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未等大军从前线归来，刈军营地里已响起一片欢呼声。

        “听说了吗？皇上昨夜带了三百多兵把雎水河给冻上了！还有，宋将军竟没死！”

        “没错！宋将不但领兵攻下了南疆城池，还带着东耀八万骑从天而降，咱们这一仗打得可真痛快！”

        毛先贵从一片药渣味中悠悠转醒，左手边坐着面无表情的顾晏清，右手边是一身白袍的钟离睿，正板着脸一派凝重地盯着他，嘴里念念有词：“唉，生死有命，生死有命啊……”

        毛先贵在二人的视线下不自然地抖了抖，张张嘴道：“二位这是……老夫怎会……”

        钟离睿按住欲起身的毛先贵，又盯了他半天，才道：“毛将军可还有未了的心愿？此处只你我三人，无论什么不切实际见不得人的愿望，在下都可帮上一帮。”

        毛先贵“你……我……”了半天，只觉得干巴的嗓子眼愈发吐不出字来。

        “看来，毛将军已无法说话了。”钟离睿长叹一声，背过手去，“这‘牵机变’果然是药中毒王，传闻中无病之人服下先是丧失五感，继而开始慢性失血，人渐渐变得乏力，麻木，最后会缩成皱巴巴的一团，擀面杖也擀不回来……”

        毛先贵一个翻身从床榻上跌落下来，双手痛苦地伸向前方，金黑色袖袍在泥土地上拖曳出曲折的形状。

        “救……救我……”

        顾晏清蹲下与他平视：“毛先贵，你若老实交代与后宫那位的勾当，有药王后人在此，必能保住你一条命。若你不招……”轻轻附在他耳边，“自有更多歹毒的死法等着你。”

        “战场无情，刀光剑影下死了一个老将军，怕是朝堂之上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毛先贵猛地抬头，看到帐外飘扬的军旗和得胜归来的将士们，两手痛苦地抱住头，“嗷”一嗓子昏死过去。

        钟离睿不乐意地拿脚尖点地：“我又没说要救他。”

        顾晏清抬眼淡淡道：“他若肯反水，必是重要人证。”

        “还是，你没有解毒的把握？”

        钟离睿一脚踢飞脚下的尘土：“呸，这世上就没老子解不了的毒。”

        顾晏清看着他漾出一个笑：“嗯，真厉害。”

        钟离睿脸上一红，也背过身去，又踢飞几块小沙砾，听到外头鼓声大作，扬头便冲了出去。

        这一冲正好撞上同一方向奔过来的宋玉。

        “哎哟！”宋玉捂着额头摔了个屁股蹲儿，待看清眼前撞她的人，又看到跟在后头不紧不慢走出来的顾晏清，嘴一撇：“青天白日的钻帐子，你们倒是很有情调。”

        顾晏清皱眉上前伸手拉她，被她一巴掌打开。

        钟离睿在一边又羞又怒地跺脚。

        三两片雪花夹着一丝肃杀之气从她头顶落下，她困惑地抬头，早有一双戴着银色铠甲的臂膀搭在她腕下，她借力站起来，看见小皇帝一脸冷然地盯着她罩在裙摆下的脚。

        “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她缩缩脚，有些不好意思：“你们，鼓敲得太急了，我来不及……”

        一把佩剑丢向立在后头的王虎，小皇帝将她捞在怀里，稳稳抱起，身后是一排排倒吸凉气的声音。

        “皇上这是……”王虎捧着小皇帝扔过来的剑无所适从，宋羌却笑了，摆摆手道冲惊掉下巴李绩道：“李兄，借你帐子洗个澡。”

        李绩咕哝一句：“得，我还是先把牌位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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