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初见荣德

夜幕降临，爷爷索尼跟父亲索额图面色凝重。

        佟府人丁兴旺，嫡福晋所出佟佳·衔钰后府上又接连庶出两个儿子，嫡福晋也大腹便便，这两天即将临盆。

        “索额图啊，为父受益于三代皇帝，到了你这一辈又是辅佐幼帝。待到皇上壮年时索府并无适龄女儿，眼见男丁也并无天赋异禀之才，更无大德大善之人。赫舍里·晋珏乃索府天赋最高的女孩，又生在索府最关键的蓄势待发之际，务必格外用心栽培呀！”

        索尼边吸烟边语重心长地对索额图说。

        轻飘的烟雾袅袅升起，爷爷索尼睿智的眼睛坚定看着前方，仿佛索府辉煌的权利巅峰一触即发。

        “爷爷，我回来了，晋珏给爷爷请安！”赫舍里·晋珏迈着轻快得步子，胸有成竹地给索尼行礼，又熟练地拿过爷爷的烟斗放在一边，转身到爷爷身后轻轻给索尼捶背。

        “诶呦呦，我的大孙女真是越来越懂事啦！”索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喜悦地看着赫舍里·晋珏红润的脸庞。

        “爷爷，你猜孙儿今天看到谁了？”晋珏边熟练地给爷爷揉肩边笑着问爷爷。

        “晋珏今天看到大清第一才子纳兰容若的姐姐那拉·惠若啦！纳兰公子年少有志，跟皇上情同手足。”晋珏边笑边对爷爷自信说道。

        “哦，纳兰府的女儿应该跟我大孙女年纪差不多吧？”爷爷索尼捋捋胡须，仔细思忖一下，不由点头微笑。

        “赫舍里呀，皇上如果肯重用纳兰府，就可以平衡鳌拜遏必隆的势力啦！”索尼若有所思地对赫舍里说。

        “爷爷，晋珏都明白，皇上亲政后必然会通过选秀封妃来平衡内戚外戚的余威”赫舍里·晋珏甜甜地对爷爷说。

        “嗯，赫舍里呀，皇上亲政必定重用咱索家。之后朝中局面虽说有太皇太后孝庄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但是亲政之初也有很多棘手问题待解决呀！皇上不仅要平衡外戚，对于内戚也不能放松警惕呀！他们任何一方跟外界串通一气都会给大清致命一击，孙女呀，爷爷真想陪你到最后看你顺利坐上太后宝座啊！怎奈爷爷年事已高，恐怕身子骨撑不到那时候啊！但是你自己要学会未雨绸缪，索府男丁衰弱，爷爷担心你将来在宫中上无长兄匡扶，下无姊妹相帮啊……”

        “爷爷……”赫舍里·晋珏听了索尼的话心酸地抱着爷爷。

        “这个晋珏早就想到了，幸亏皇上有孝庄太皇太后这个善用平衡权术的皇祖母。孙儿听说太皇太后已经把玄烨的乳母孙氏指给皇上作养母了。”晋珏说到这里，不由胸有成竹地拍拍爷爷袖子上的灰尘“将来皇上大婚后选秀，晋珏自然知道怎么做。”

        赫舍里·晋珏微笑着对爷爷说，索尼听了不由拍着孙女的手点头微笑。

        这天是太后的祭日，一大早晋珏忙前忙后，把索府准备进宫的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索府上下无不称赞晋珏能干。

        进宫见到孝庄太皇太后，晋珏乖巧地行礼问安，孝庄喜欢得眉开眼笑，拉着赫舍里·晋珏上下打量着。

        “诶呦呦，索尼呀，几天不见这赫舍里都这么大了啊？你瞧这聪明伶俐劲儿，跟你年轻时一般无二啊！岁月不饶人啊，你看，这转眼孙儿们都这么大了。”

        孝庄拉着赫舍里·晋珏，跟索尼感慨着。

        “托老祖宗的福啊，老奴索尼给太皇太后请安啦，感谢朝廷器重，请受老奴一拜……”索尼拱手就要下跪谢恩，被孝庄一把拉起。

        “诶呦，索中堂，使不得呀！快起来……”孝庄忙起身拉起索尼，赐座。

        “老祖宗，您坐这儿，晋珏给您捶背！”赫舍里·晋珏忙拉过孝庄的手，顺势轻轻给她捶背。

        “诶呦，晋珏真体贴呀，这手劲不轻不重的好舒服，真是个孝顺孩子呀，在家没少伺候爷爷吧？”

        孝庄边夸晋珏边看着索尼微笑着问道。

        “回老祖宗的话，我这个孙女呀是出了名的孝顺，平日读书习字不输男儿，搭理起府内家务事来那头头是道啊！”

        索尼笑眯眯地捋着胡须对孝庄说道。

        “给皇祖母请安！”玄烨刚下早朝，听说赫舍里·晋珏进宫了，朝服还没来得及脱就赶来慈宁宫。

        见过索尼，玄烨冲晋珏偷偷一笑，拉着她的手说“晋珏，朕终于见到你了。”

        “嘘，皇上，听孝庄太皇太后的”赫舍里·晋珏拉着皇上的手小声对玄烨说。

        “启禀太皇太后，太后的祭奠礼时辰已到，晋珏先告退！”赫舍里·晋珏拱手跟孝庄告别。

        “诶呦，差点忘了正事啊，皇上啊，带晋珏去吧！索中堂就先别去祭奠小辈了啊，好久没见了，陪哀家说说话啊！”孝庄说完冲索尼微笑，命人奉上新茶。

        “皇上，这边，小心台阶！”赫舍里·晋珏拉着玄烨关切地说。

        “晋珏，几天不见你还是这么贴心！”玄烨边拉着晋珏边笑着说。

        “皇上还是威风凛凛，这些天又长进了不少”晋珏望着玄烨，笑着说。

        “朕的晋珏真是独具慧眼啊，朕这些天确实做了不少有用的事，等朕慢慢跟你讲。”玄烨边挽着晋珏的肩边笑着说。

        “皇上，晋珏知道皇上精明能干，待会儿到了太后祭奠礼上千万记得严肃点啊！”晋珏帮玄烨整理下衣服笑着说。

        佟国维正板着脸站在孝康章太后的牌位前，见康熙进来，忙甩甩袖子跪地请安“臣佟国维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玄烨说着走到太后牌位前，亲自点燃一柱香，神情庄重地跪地，拜着。

        佟国维见状忙带领佟府一众人跟着下跪拜，起，再拜，再起。

        “皇上，奴婢见天凉怕您冻着，特意带了件夹袄给您。”祭拜仪式结束，一个十四五岁年龄的宫女匆匆赶来，口齿清晰地对康熙说道。

        又见赫舍里·晋珏跟康熙亲密站在一起，忙行礼问安“荣儿拜见妹妹，早就听闻索府嫡孙女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惊为天人！”荣儿礼貌地对赫舍里·晋珏行礼问安，连连称赞。

        “诶呦，这是荣儿妹妹吧，果真贤淑可人。皇上，有荣儿服侍您，晋珏就放心啦。妹妹，晋珏初次见你，没啥可送的，这是晋珏最喜欢的珊瑚手串，妹妹戴着最合适啦。”

        赫舍里·晋珏从口袋里拿出鲜红的手串给荣儿戴上。

        “皇上，你看荣儿戴着多好看。”晋珏拉着荣儿的手笑着对玄烨说。

        康熙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晋珏“朕的晋珏赏给下人的东西当然好看了！”说着揽着赫舍里·晋珏笑盈盈地走了。

        “皇上，身边这个小宫女挺细心的，看起来也算娴静。”晋珏边说边帮康熙穿上夹袄，整理下衣服，笑着看着玄烨。

        “是嘛？朕怎么没发现？这个小宫女看着面生，可能是新来的”玄烨拉着赫舍里·晋珏边望着前方边说着。

        “皇上，晋珏不在身边的日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呀！”

        “晋珏，这么快就要走了，朕想跟你多待会儿。”

        分别之际，玄烨依依不舍。

        “皇上，你忘啦，咱们每个月初一十五都会见面，很快哒！你看，晚霞！”

        “嘻嘻，晚霞代表我的心！”两人手拉手，笑声回荡在春风吹来的皇宫里。

        “你叫荣儿，你认得赫舍里·晋珏？”晚饭时间，玄烨不由问新来当差的荣儿。

        “回皇上的话，奴婢听说过晋珏，对她的聪明能干很是佩服！”荣儿忙回答，边说边给玄烨夹点绿色蔬菜。

        “嗯，朕的晋珏就是名不虚传，荣儿，赫舍里·晋珏是朕的挚爱也是知己，你喜欢她就是对朕好！”玄烨边说边大口吃着饭菜。

        荣儿望着玄烨，仔细思索着康熙的话，不由微微一笑。

        “皇上，佟国维佟大人求见。”魏东亭掀开帘子对康熙俯身禀报。

        “哦？”康熙不由一怔，心想他来干什么。

        不由没了胃口，只好放下碗筷，起身说了句“有请！”

        “臣佟国维参加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佟国维跪地大声喊道。

        “佟大人请起，不用客气！”康熙淡淡说道。

        “皇上，臣～呜呜！”佟国维原地跪着，忽然捂着脸哭起来。

        “哎，你这是？”康熙不明所以地看着佟国维。

        “皇上啊，看到孝康章太后臣伤心不已呀！我佟家世代功臣，臣妹就这么凄凉地走了啊！”佟国维边叫着太后的名字边趴在地上哭闹。

        康熙板着脸，知道佟国维在跟自己要杯羹，不由想起赫舍里·晋珏的话，长长叹口气“哎，朕还没亲政呢，你们就这样，一旦朕亲政你们还不把朕活扒了皮呀！”

        玄烨想着不由心情沉闷起来。

        佟国维自哭自演了会儿，见康熙不理自己，只好悻悻出来。

        “啊！”康熙愤怒得一拳打在椅子上

        “也不看看朕亲政有多难，一个个倒先跟朕抢起来了！”

        “皇上，息怒啊！”荣儿忙安慰康熙。

        “出去，都出去，朕想一个人静静！”康熙挥舞着拳头大声叫着。

        一屋子人乖乖出去侯旨。

        “晋珏，朕还没亲政，他们一个个都赶着想吃朕啊！”玄烨一个人偷偷抱头啜泣，边哭边叫着赫舍里·晋珏的名字。

        索府内，灯长明着，赫舍里·晋珏听完爷爷索尼的话着急地来回踱步。

        “这会儿不知道皇上心里该多难过！”晋珏焦急地嘟囔着。

        原来，佟国维祭奠完太后就直接找孝庄太后，欲找皇上分一杯羹却被孝庄当着索尼的面顶了回来。

        碰了一鼻子灰的佟国维气不过，直接去了乾清宫找康熙。谁知道康熙年纪小心里却精明得很，几句话就把佟国维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孝庄的眼线将这一切都告诉给了孝庄，太皇太后当时就一脸不高兴。

        愤怒地把手中佛珠扔在桌子上，捂着眼叹息道“哎，索中堂啊，先皇忽然病逝，没留下一个成年的阿哥。这内戚佟国维还没等皇上的皇位坐热乎呢就要跳出来，多亏这佟家没掌握大权啊，不然，你说，这……哎！”

        索尼忙跪地安慰道“老臣索尼受先皇嘱托，一定遵照先皇遗嘱好好辅佐幼主，太后明察秋毫，为大清王朝鞠躬尽瘁，老臣誓死效忠皇上效忠太皇太后！”

        “诶呦，索中堂啊！快请起，大清朝像你这样德高望重的老臣不多啦，难得你忠心耿耿。哀家就把玄烨把大清朝交给索中堂了！”孝庄说着，忙扶起索尼。

        赫舍里·晋珏仔细体味爷爷的话，明白孝庄的意思。要防止内戚专权，当然该利用的时候也要利用。

        “生母，养母，对，孙氏！”赫舍里·晋珏想到孝庄钦点的康熙养母孙氏不由眼前一亮。

        佟佳·衔钰将来欲进宫封妃，作为玄烨生母一脉，自然可以用养母一枝来平衡佟家势力。

        “嗯，就这么办！”晋珏不由拍手庆祝，一个难题又迎刃而解！

        “爷爷！”一大早，匆匆用完早膳的赫舍里·晋珏边推开索尼的房门边清脆地叫着。

        洪亮的声音让索尼心中阴霾消失了大半“晋珏给爷爷请安！”赫舍里·晋珏大方地给索尼行礼。

        “诶呦，赫舍里呀，快起来。一大早过来可是不用上学堂了？”

        爷爷索尼慈祥地打量着一天比一天长大的孙女，看着晋珏那挺实的小身板很是欣慰。

        “爷爷，喝杯茶吧，今日跟先生告了假，晋珏有要事跟爷爷相商！”晋珏落落大方地给索尼奉上茶。

        “嗯，这茶真清鲜！”爷爷索尼忙端过茶，轻轻抿了一口，边品味茶香边夸赞道。

        “爷爷，好喝您就多喝点，孙儿慢慢跟您说。”

        赫舍里·晋珏帮爷爷斟满茶，郑重地望着爷爷说“爷爷，孙儿听说孝庄太皇太后钦点玄烨的乳母孙氏作皇上的养母。孙氏携全家老小就在索府附近那条街，爷爷，咱们要不要拜访下孙氏？”

        赫舍里·晋珏扑闪着大眼睛问索尼。

        “哦？”索尼端着的茶杯在半空中停留片刻“就在索府这边吗？”爷爷索尼放下手中的茶杯，忙问赫舍里·晋珏。

        “嗯，孙儿确定，就在索府这条街。”晋珏肯定地点点头。

        “哦！”索尼思忖片刻，捋捋胡须笑着说“哈哈，赫舍里呀，你是越来越聪明喽！太后祭奠礼那天佟国维还找孝庄太皇太后了，这内戚也是野心勃勃呀！”

        索尼拉起赫舍里·晋珏的手，笑着说“孝庄太皇太后真是有主心骨，晋珏呀，将来孙氏的女儿进宫成为一宫之主就可以平衡佟佳·衔钰的势力呀！孙女啊，你要永远记得，不管皇上太皇太后怎么皇恩浩荡，索府也只是皇家的奴才！太皇太后和皇上喜欢你，你更要学会怎样做一个称职的皇后啊！”

        索尼拍拍赫舍里·晋珏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爷爷的耐心教育下，赫舍里·晋珏成长了很多。

        在爷爷的陪同下，晋珏第一次见到慈祥亲切的孙氏。

        难怪玄烨把孙氏当亲生母亲，提到玄烨发自内心得高兴，俨然已经把康熙当成亲儿子。

        赫舍里·晋珏望着孙氏慈祥的笑容，健康红润的脸庞，听着她那有穿透力的声音，不由呆住啦。

        “诶呦呦，晋珏呀，第一次来孙麽麽这儿是不是看什么都新鲜哪？麽麽也没啥值钱的东西，来，晋珏，吃糖！”孙氏笑眯眯地把一盘糖果放在晋珏跟前。

        “谢谢孙麽麽，麽麽的好意晋珏心领了。不过，晋珏长大了，不太爱吃这些甜的，还是留给妹妹吃吧！”

        赫舍里·晋珏忙起身接过糖果，四处张望寻找着。

        “孙麽麽，弟弟妹妹们讷？”

        “诶呦，晋珏真懂事啊！玄烨跟你年龄一般大，难怪他跟你格外亲密，就连老奴见了你都喜欢呀！索大人啊，您真有福气，有这么懂事的嫡孙女。”

        孙氏摸着赫舍里·晋珏的头笑眯眯地对索尼说。

        “诶呦，孙嚒嚒抬举了！”索尼微笑着捋捋胡须，冲赫舍里·晋珏点点头。

        “额娘，德儿回来了。”一个清脆的女童声音传来，赫舍里·晋珏眉毛轻轻一挑“对，应该就是她！”

        “德儿啊，快见过索尼索大人，还有索府的嫡孙女赫舍里·晋珏！”孙氏笑着对乌雅·惜德说。

        一听赫舍里·晋珏的名字，乌雅·惜德眼前一亮，一阵喜悦涌上心头！

        “小女乌雅·惜德参见索尼索中堂，给索中堂，晋珏姐姐请安！”乌雅·惜德忙行礼说道。

        “诶呦，快起来，这是孙麽麽的千金吧？”索尼忙扶起乌雅·惜德仔细打量着。白皙的皮肤，圆脸，单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索尼不由揽着惜德的肩膀微笑点头。

        “索大人，小女不像晋珏这般知书达礼，女子无才便是德，除了女红之外就略微认得几个字罢了。不如索中堂教导得好啊！”

        孙氏忙不好意思地对索尼说。

        “女子贤良淑德是最重要的，我看乌雅·惜德是个有福气的孩子！”索尼边说边笑着抚摸惜德的头。

        “爷爷，孙麽麽，晋珏第一次见妹妹，想跟德儿妹妹出去玩会儿”晋珏拉着爷爷的手，对孙麽麽说。

        “妹妹，你今年多大了？”赫舍里·晋珏拉着德儿的手笑着问。

        “9岁，晋珏姐姐，德儿早就听说姐姐聪明能干，深受皇上喜欢，是未来的皇后。德儿虽比不上姐姐，但长大了也要像姐姐一样能干。”乌雅·惜德庄重地对晋珏说。

        “妹妹，皇上大婚后就要选秀，到时候妹妹一定要进宫啊，到时候咱们姐妹也有个照应！”赫舍里·晋珏笑着摸摸德儿的头，亲切地说。

        “不，姐姐，德儿还是喜欢安静的生活！”乌雅·惜德忙拉着赫舍里·晋珏的手坚定地说。

        “妹妹，选秀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每个人都逃不过，再说进宫给皇上效力是一件难得的事啊！”晋珏拉着德儿边走边说。

        “德儿怕自己不行！”

        “德儿，你记着，皇上说你行你就一定能行！”

        “妹妹，再见！”分别之际，赫舍里·晋珏不舍地抽出德儿紧握着的手。

        心满意足地回到索府，家人立刻来报“佟府嫡福晋刚生下一个男婴！”

        爷爷索尼一听当即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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