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直到夏桑终于等到研究生考上的结果出来，她满心欢喜地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和姜华腻歪在一起的时候。妈妈的电话，打破了她所有的甜蜜和平静。等她手足无措地跑去找姜华，看到的却是两眼无神的他。

        夏桑不停地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可他就是不说。

        “夏桑，我们分手吧。”姜华似乎是不带迟疑地说了出来。

        “为什么！”夏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我不要！”

        可姜华说完就走了，把她一个人丢在寝室。

        夏桑的眼泪瞬间就决堤了，“为什么，为什么，嗯？”她反反复复地问着，对着空气，对着窗外黄昏里的夕阳。难道他们的感情就像这夕阳一样，最终还是被黑暗吞噬了吗？

        最后她是被姜华的研究生室友扶着回去的，因为夜深了大家要休息了。

        夏桑就这样被分手了，不知缘由、毫无征兆。研一的姜华迅速地退了学，就这样从学校里消失了。留在学校的只有他放弃q大、退学、抛弃女友的传闻。

        而夏桑，在流言蜚语中麻木着放弃了读研、毕了业、回家工作。

        父亲，曾经给了她优渥的毫无后顾之忧的生活。姜华，曾经给了她梦想中的爱情和一如既往的情感支柱。只是一夜之间她所依仗的一切都消失了。

        从沉沉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夏桑已满脸是泪。她不敢说这些年她已脱胎换骨，只是觉得过去恍若一梦，可为什么，梦里的人又出现在她的现在？

        夏桑再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她从来没有睡的那样沉、那样舒服，仿佛睡了一个世纪那样久。当她习惯性地去拿手机，发现关机了！因工作性质原因，时常要处理紧急信息、突发事件，夏桑是从不关机的。

        “我看你睡的挺好，帮你关机了。”姜华的声音从门口悠悠地飘过来，“过来吃点早饭吧。”

        夏桑哪有心思吃早饭，现在都快上午十点了，单位肯定一堆事等着他呢。一打开手机，果然n个未接来电，其中甚至有好几个是吴主任打来的。

        夏桑连忙先给吴主任回电。

        “夏桑，你怎么回事！”这是夏桑第一次听到吴主任这样严肃地说她，“l市长要来调研，昨晚你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不好意思主任昨晚手机没电了，那调研的汇报稿怎么办啊。写了吗？”夏桑急坏了。按照往常，遇到这样层级的领导调研，必然是要通宵加班也要把汇报稿弄好，还要反复修改才行。

        “小艾还在弄，你赶快过来！”夏桑很少看吴主任这样气急败坏。

        “你现在送我到单位吧。”夏桑剪短地对姜华说，既没有责怪他关机，也没有说起昨晚的只言片语。

        姜华见事情紧急，连忙拿了外套跟着夏桑出门了。

        路上，是长长的沉默。

        “以后不要自作主张替我做决定。”过了很久，坐在后排的夏桑开口了，随后她补充道，“不对，也没什么以后了。”

        “你先去忙。”姜华没有回答她的话，继续静静地开车，也不承诺也不道歉。

        到了单位果然忙成一团，市长下午就要听汇报了，初稿还没拿出来，小艾正急得直跺脚。夏桑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此刻的她马上强制自己的大脑停止对其他任何无关事务的思索，只专注于写稿子这件事。

        旁人看到她一副生人勿近的、快速打字的样子，均压低声音不打扰她。

        所幸，多年的工作经验让夏桑迅速整出了一篇还可以的稿件来。经吴主任简单修改后终于交了差。

        忙完，夏桑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很久。她有点后悔自己的失态，又有点怨遇到姜华就失态了的自己，这是她觉得必须冷静下来要摆脱掉的另一个自己。

        如今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回到过去那个热血沸腾、心里只有爱情的夏桑呢？

        在这种思想的驱使下，夏桑再一次鬼使神差地拨通了李翰的电话。“喂”，李翰那端有点嘈杂，似乎在讨论稿子。

        “你在忙吧，那等你空了再说吧。”夏桑有点后悔，觉得这电话打的太过唐突。

        “没事没事”说话间夏桑感觉对方的环境安静了下来，应该是李翰迅速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与她电话“我方便的，你说吧。”

        夏桑有种逼上梁山的感觉：“我就想问问你，上次你在水库边对我说的话，还有效吗？”

        “当然！”李翰的回答斩钉截铁，“你下班我来找你？”

        “好。”

        挂掉电话，夏桑长长地吹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劲，像是让自己放弃掉一些东西。

        下了班，看到李翰的车远远地停在那里，夏桑顺势坐了他的副驾驶座。早在夏桑下班前，他早已停在那，又提前发了停车方位的图片给夏桑。细致入微是他的一贯作风。

        对夏桑来说，坐在副驾驶座其实就是一种默许。一般搭并不亲密的朋友的车，她从不主动坐副驾驶座。在私密的空间里，异性之间这样并排坐着，总让她觉得暧昧。

        夏桑看不出李翰的心情，只听他说：“想吃啥，我带你去。”

        “额~烤肉吧。”

        夏桑已经很久没吃烤肉了，其实她挺喜欢在凉飕飕的冬天吃烤肉，也不单纯为了口舌之欲，更多的，喜欢自己动手烤肉时候，冒着的热气腾腾的烟，肉一点一点地变熟，让她觉得有烟火气。

        李翰很殷勤，对，殷勤，夏桑实在想不到更好的词儿了。每一片肉，都小心翼翼地翻面、撒调味，用生菜小心翼翼地包裹好，放到夏桑的面前。

        这和姜华是明显的对比。在以前，姜华和夏桑吃过的无数次饭里，姜华很少服务她，甚至他自己吃东西的模样都有点笨拙，有些菜还要用手拿着吃，和李翰的精细熟练形成鲜明对比。可那时的夏桑只觉得姜华可爱无比。

        吃完出门，有点儿雨，车停在烤肉店的对面，李翰提议夏桑在店门口等着，他去把车开过来。

        “这么麻烦干嘛，这么点路走过去就是了。”说着把外套的帽子往头上一罩，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李翰连忙跟上。过马路的时候，看到有车过来，他伸手轻轻地揽了一下夏桑的肩膀，示意她当心。夏桑虽不自在，但想了想后也没有挪开肩膀。她突然觉得这样挺好，就这样和李翰慢慢发展，不温不火。她也需要过一些正常的日子了。而不是每次总被回忆伤害。

        李翰的车在寝室楼下停下来的时候，夏桑远远地看到了姜华的车停在角落里，不知道他是否在里面。

        夏桑突然有些手足无措。没待李翰把车挺稳，她就慌乱着开门下了车。当然这些都在李翰眼里，他静静看着她进了寝室后才驱车离开，之后也没有再打电话联系夏桑。

        此时的同寝室的昉然已敷着面膜在看电视了。

        “你今天约会去啦？那个记者啊？”

        “是的啊。”夏桑回答地轻描淡写。

        “你喜欢人家吗？”昉然不敢太大幅度地张口说话，把脸上的贴片面膜掉下来，这反而显得她的语气不像是询问，倒像是笃定。

        “什么喜欢不喜欢，处处看呗。”

        “哎，我说你最近咋了，这不像你的行事风格啊？”昉然一急把面膜扯掉了。

        “昉然，我想静静。”夏桑说着摸了摸昉然的头，回自己房间了。

        她没有机会静。一进房门，姜华的电话来了，他果然看到了吧。夏桑想了想还是接了。

        “可以，见个面吗。我在你寝室楼下。”

        “好。”该来的，总是要来。

        夏桑径直进了姜华的车，在后排落座。

        “有事？”她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应付一个陌生人。

        “新男友？”姜华也不回头。

        “是。”

        沉默，许久。

        “没别的事了吧，我回去了。”夏桑打算开车门下去。忽然感觉手臂并重重地抓住了，姜华整个人从驾驶座扑了过来。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夏桑冷哼一声，“我的私事，什么时候需要你来干预了？”

        “夏桑，现在不是你和我置气的时候。”姜华语重心长的，“我这次回来……”

        “我没置气。”夏桑忙接过话茬，“七年了，我好不容易平静，你为什么回来，把我的生活搅地乱七八糟？”

        姜华沉默了。他想道歉，对七年前鲁莽地提了分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想解释，但又觉得过去七年之久，任何解释都成了徒劳。他只有沉默地注视着夏桑，眼里有恳切，也有请求。七年来，他一次次幻想见到她的场景，会有许许多多的话要同她讲，可事实是，见了她，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桑最终挣脱了他的手，推开车门跑了出去。她沉默地走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

        “如果这真的是她所认为的最幸福的选择，那我要再一次地强她所难吗？”想着这些的姜华，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目送着夏桑跑远的背影，姜华给程禾打了个电话：“夏桑父亲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应该快了吧。”程禾正在酒吧，工作何其繁忙，一定要抓住所有空闲时间及时行乐，这一直是他的行事风格，姜华一点也不意外。

        姜华就快要挂电话的末了，程禾追问了一句：“怎么突然心急这事了。”

        “没事。结果出来记得早点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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