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收到中秋晚会邀约之后，白霈才发现像是打开新世界大门般的感觉。

        这一刻才真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公司的偏爱。

        原本白霈与桃枝两人上newrap时，不论是歌曲编排还是灯光效果，全都是她们两人自己琢磨的。公司除了在开始帮忙对接了下外，硬是没出一丁点儿力气。

        但直到她签下了中秋晚会演出的合约。

        舞蹈编排、重新编曲、甚至连服装都开始有造型师上门来定制了。而且为了让白霈和桃枝两人抓紧时间熟悉新的编排，公司甚至请了老师1v1专门辅导，再也不用上公司里的大课了。

        这难道就是一步登天的感觉吗？

        这登天还是坐的头等舱。

        从魔都到首都，坐飞机只需要两个多小时。白霈本来是不想浪费的，坐个经济舱凑合凑合就得了。但白蓓说现在已经不再是她一个人了，而是一个团队，群体行动太招人耳目了。直接忍痛买下了头等舱的票。

        别说头等舱了，这还是白霈打出生以来第一次坐飞机。咋呼咋呼的模样，实在是有些惊奇。

        “欸，这是什么？”

        白蓓坐她身边，给她解释道：“这是座椅控制台，坐着不舒服就可以调节前后和高低。”

        “那这个呢？”桃枝抽出一团黑色物体。不仅是白霈，桃枝也是从未坐过飞机，两个人正好一惊一乍，配合默契度十足。

        “拖鞋，换上吧。”白蓓优雅且熟练地将高跟鞋取下，换上了舒适的高跟鞋。

        “妈你可真是太厉害，什么都知道。”白霈露出崇拜的目光。

        “咳咳，叫蓓姐。”白蓓见周围有些瞩目的眼神，咳嗽了两声纠正了白霈的称呼。小声凑到她耳根前道：“这些算什么，早都是妈玩着不玩的了。”

        说完将墨镜往头发上一抬，抽出一本杂志就翻阅了起来。那模样，对比起来感觉白霈简直是来自九零年代的劳保妇女，她妈才是二零年代的都市丽人。

        白霈东翻下西翻下的举动让前排的贵妇瞩目许久，眼中的鄙夷不知道露出了多少次。

        直到在座位上点出了按摩功能发出细微的震动声后，前排的贵妇才一把扯下眼罩，转头望了过来。

        “真不知道这什么人都能上飞机，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什么都要去碰一下。别人要睡觉呢你这开按摩椅是什么意思？还有没有点素质？”

        白霈发现好似是有些影响到别人了，连忙了下道歉，将按摩椅关闭了起来。可谁知贵妇丝毫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

        “我就说吧，国内这些航空公司为了赚钱，一点儿服务质量都没有，这也好意思称为头等舱，和阿联酋航空的差了不知道多少。身边全坐着些newmoney，要底蕴没底蕴，要素质没素质，有点小钱就开始要不完了。可悲。”

        听着贵妇刻意刁难人的语气，白霈一把按在扶手上就准备上去刚一波。

        “别冲动。”白蓓却把她按了下来，甩手将墨镜取了下来递了个眼神给她：“我来。”

        可哪知道白蓓还没出手，桃枝先忍不住了。

        “我说阿姨，飞机上有这么多功能我们没体验过在飞机起飞之前试试不过分吧？”

        “阿……姨？”贵妇虽然脸上年龄看起三十好几，但身着华贵，脸上油光水亮，不知道用了多少名贵的护肤品，看起来年纪应该也不大。此时却被二十岁的小姑娘称呼了一声“阿姨”，气得鼻孔微微张大。

        “可不是吗阿姨，”桃枝继续道，“你说这飞机还没起飞呢，你一上来就要睡觉。行吧，老年人瞌睡多我们也理解，白霈不是也跟你道过歉了吗？你还不依不饶。而且这按摩椅震动的声音也不大吧，我就坐这旁边呢都基本听不见，你年纪越大反而耳朵越灵光了是吧？”

        “哦对不起，”桃枝像是反应了过来，“我忘了，你是老年人，睡眠浅。”

        “你！乘务员，乘务员。”贵妇明显被桃枝说得脸色一下就涨红了起来。

        “你什么啊你，”桃枝口中继续快速翻动道，“阿姨，这头等舱是你一个人包的啊？说服务比不上什么阿联酋。我就奇怪了，你说你那么有钱怎么不坐驾驶室去？”

        贵妇想要回嘴，但却被后座一整排的人齐刷刷地瞪着。白霈、白蓓、桃枝，特别是龙郢哉志，那眼神带着戾气让她喉咙一紧，说不出话来。后面这些人竟然是一起的，她一个人哪里说得过这么多张嘴，顿时哑声。

        飞机迟迟没有起飞，本来就让在坐得乘客有些百般无聊。此时听了桃枝的话，许多人直接笑出了声，连忙捂着嘴巴不敢出声。

        乘务员听见贵妇的呼唤，赶紧小跑了过来蹲在她身边问怎么了。

        贵妇指着后排的几人道：“这些人骚扰我，我要换座。加钱，加多少钱都可以。”

        乘务员为难地看了看白霈几人，白霈耸了耸肩，表示什么都没做，是她先挑起是非的。

        “抱歉，乘客，”乘务员从座位上翻出一个耳机递到贵妇面前，“头等舱现在的座位都是满的，如果要换的话只能换到经济舱去。”

        贵妇盯了眼帘子后的经济舱，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乘务员，接过耳机带起来眯着眼睛不知道是准备睡了还是怎么。

        瞧见对方落败，白霈揽过桃枝就是一顿夸。

        “可以啊桃枝，你现在可厉害多了，哪还有以前那唯唯诺诺的样子。我可真是太感动了，特别是从你嘴里听到‘我’而不是‘奴家’这个代词。”

        经过白霈这样一提醒，桃枝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再用奴家这个词来指代自己了，不禁脸上微微红了起来。

        “我这……也是一时心急。”

        心想到刚才桃枝也是为了她出头的，白霈觉得这小姐妹可真够意思，下了飞机可得好好款待下对方。

        白蓓重新将墨镜带起，心不在焉地翻动着杂志：“我怎么觉着……桃枝越来越‘霈’化了？霈霈你可别影响别人。”

        龙郢哉志躺在舱椅上闭着眼神道：“我也觉得。”

        “真的吗？那我真是太感动了，”白霈不觉为耻，反觉为荣，“优良传统终于得以传承，感人肺腑啊。”

        -

        中秋晚会作为大型节日晚会，不仅要提前彩排，还分为了一彩、二彩、三彩。所以白霈她们都是提前了将近一周时间到的首都，就怕到时候水土不服引起意外。

        直到踏入晚会的演播厅完成了一彩时，白霈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每年过中秋节时，晚会肯定是必看的节目。这个节目从小陪伴着她长大，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也能踏上这个舞台。

        晚会的节目组比起地方电视台的不知道专业了多少，分了灯光组、道具组、摄影组等等，每个组各司其职，在偌大的演播厅里运转得水泄不通。

        甚至在台上彩排时，不时就能见到叫得上名的大明星招呼着跟她挥手，让她觉得仿若如梦。

        “刚彩排时，你们看见了吗？诚龙朝我挥手来着，蓓姐你说他是不是认识我啊？”白霈彩排结束回到酒店，还兴奋得不行。

        “认识你才有鬼了，”白蓓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翻阅着什么，“就你瞪个大眼睛，跟个铜铃似的恨不得贴别人身上看的样子。别人怕不是在挥手，是在招呼安保吧。”

        “我觉得他分明就是认识我，说不定听过我的歌。”白霈略微颔首。

        白蓓将手机往她面前一递，“最近我在各大网站看了下关于《坚、勇、英》的评价，热度有持续上升的趋势，还不错。霈霈，你这风格好似在海外也比较流行，已经有英文的翻唱版本了。”

        白霈接过手机一看，正是《坚、勇、英》的英文翻唱版本视频，播放量已经好几十万了，高居在某个视频网站首页。

        “哟还真是，这评论夸得比我这原唱还狠。”

        【up主这么快就翻唱了英文版本，厉害了。】

        【谢谢up主，这首歌我超喜欢。】

        翻了两页彩虹屁评论，一条点了踩的评论吸引了白霈的注意力。

        【怎么感觉这首歌有些耳熟，本来听原版还不觉得，翻成英文版就感觉原先在哪里听过。】

        说唱歌曲不像寻常的vocal歌曲，撞旋律、撞flow的机会其实并不多，白霈对这条评论也是一笑而过，并未怎么在意。

        她正应付着乔尔斯和明良俊呢，这两个人知道她到了首都之后，换着法子想骗她出去玩。她现在这压力这么大，哪敢出去啊。一彩的时候就被导演指出了不少问题，如果不尽快整改的话，说不定节目还没上呢就被刷了。

        留给她的时间可不多了，只有死磕一条路可走。

        -

        二彩当日，白霈率先到酒店餐厅把几人的早餐打包好，整理一下要携带的物品就准备往演播厅赶了。

        “蓓姐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还没下楼？”

        几人在酒店大厅等候了好久，都不见白蓓下来。瞧见接送的车辆已经到了，桃枝有些着急。

        “我起来洗漱时瞧见她就起来了呀，”白霈也觉得有些奇怪，按往常来说白蓓早早就下来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刚想给她打个电话，白霈拿出手机却发现微博上、微信上疯狂冒出红点，就在她拿出手机时还不断在往上增长着，很快就达到了999+。

        白霈眉头一皱，点开微博，甚至不需要她去搜，关于她的词条又出现在了热搜上。

        【新生代说唱歌手疑似抄袭，当着原唱歌手面演唱抄袭歌曲，真是“敢”】

        瞧见这个标题，白霈怎么也不会觉得和她有关，但标题上分明只了她一个人。

        点开标题一看，仔细翻阅了下内容，但却越翻越触目惊心。

        【新生代说唱歌手白霈，在newrap上演唱曲目《坚、勇、英》因独特的旋律和歌词一夜爆红。但经某翻唱爱好者将歌词翻译成英文演唱后，才让人听出端倪。《坚、勇、英》不论歌词内容还是beat，都大范围撞车希尔娜早年英文作品《braveheart》，而作词者正是白霈本人。而原唱歌手落座导师席，却亲耳听到舞台上的抄袭曲目，不知如何感想。】

        甚至在这条热搜之中，还有人将白霈表演曲目时，希尔娜的反应单独作出了一个cut，那表情，仿若尬尴到无处安放。

        可笑至极，《坚、勇、英》的歌词是白霈她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怎么会和别人的歌曲撞车。是谁买了通稿来黑她？她能猜到的结果只有这个。

        但见到微博粉丝数以肉眼能见的速度下降，白霈感觉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白霈，你怎么啦？”桃枝发现白霈的表情有些不对，凑过头往她手机屏幕上一瞧，“抄袭？怎么可能。”

        “你们也看到了？”白蓓此时也从楼上下来了，从电梯口走了过来，“这件事情没想象中那么简单，霈霈，你能确定没有抄袭吗？”

        “能确定。”白霈目光坚定，她绝对不可能抄袭。

        “很好，”白蓓将手机握在手机，拉着几人上车，“走吧，彩排要紧。这件事我刚在楼上已经联系法务部处理了，网络上的舆论这两天暂时先不要看，通过法律程序来维护我们的权利。”

        白霈点了点头：“恩，彩排要紧。”

        “对了，那首《braveheart》在车上我放给大家听听吧。”白蓓说完眼神复杂地盯了白霈一眼。

        希尔娜出道早，比白霈整整早了三年。以前一直不瘟不火的，也是这两年风格稳定下来才一跃成为newrap的导师，凭借导师的身份让其知名度又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而听到白蓓手中播放出的那首《braveheart》时，车里的几人面色凝重，像是冻进了冰窟般冷寂。

        “这……和白霈的说唱部分好像……”桃枝对于旋律敏感，立马听了出来。

        不用桃枝说，白霈此时已经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

        何止是好像，简直是一模一样。白霈那首歌如果翻译成英文，就和《braveheart》基本一致。

        不止是节奏和wave，甚至连layback和wordplay都一模一样。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白霈在思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坚、勇、英》是不可能抄袭的，她最清楚不过，可此时如铁证般的事实却……

        难怪当时在newrap表演时觉得希尔娜表情有些奇怪。

        “会不会是……”桃枝颤颤巍巍问：“在以前听过这首歌，潜移默化作用下才造成了相同的局面？”

        “不可能。”“不可能。”

        白霈与龙郢哉志异口同声，她盯了对方一眼，只见对方眼里没有一丝怀疑。创作《坚、勇、英》时，龙郢哉志就在一旁，而且很多话都是他鼓励白霈后创作的，的确他很了解白霈不可能抄袭。

        “那是……”桃枝有些不解，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沮丧。

        白霈没有回答对方，她又何尝不是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

        虽然她的确是在学习说唱的过长中听过希尔娜的歌曲，但也只听了两首代表性的歌曲。对于希尔娜往年的作品，她更是听都没听过。

        点开希尔娜的微博，白霈想看看对方对于抄袭事件是如何反应。

        【很难受，像是自己的孩子被偷了一样难受。更可怕的是，偷了孩子的人还在我的面前炫耀。】

        此时的抄袭事件，只要是长了耳朵的人都能认定，确实是白霈进行了抄袭。而希尔娜作为此次事件的受害者，博取了多少同情，那白霈作为肇事者，就得到了多少网络暴力。

        【新人歌手真是可怕，为了出头甚至直接照搬老歌，以为换下语种就没人发现。】

        【真是可笑，我翻了下表演视频，作词者标注着白霈的名字，真是脸皮够厚。连致敬的意思都没有。】

        就连玉佩团里，也是各说纷纭。

        【我的房子塌了，宝藏姐姐竟然会抄袭。】

        【我不信，我不信。】

        【听过原曲，的确太像了，希望白霈姐姐能尽快承认错误，玉佩永相依。】

        【就算是姐姐抄袭，希尔娜那歌怎么红不了？如果不是扒出来的话谁听过那歌？还不是姐姐带火的。】

        【谢谢姐姐让我退坑。】

        看着玉佩团里都出现了这样的言论，白霈只感觉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胸口般难受。白蓓拥有白霈工作室账号的管理权限，直接将律师函放了上去。

        【声明，《坚、勇、英》绝对没有抄袭，白霈女士已请求法务介入处理，请大家在构成抄袭认定之前，不要轻信谣言。】

        白霈的私人微博上只放了两个字。

        【没抄。】

        -

        来到演播厅，白霈才走到后台，就发现不少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白霈笑道：“上次我来时，那些人都装作不认识我。这下好了，谁都可以指着我说两句。蓓姐，你说这算不算黑红啊？”

        白蓓瞧见白霈还挺乐观，摸着她的后背舒展了下，“还黑红呢？也就你心理承受能力强。要是一般的小姑娘，早被吓得说不出话了。”

        “让他们说去吧，没抄就是没抄，”白霈抬起肩膀逗了逗桃枝，“说你呢，一般小姑娘，我这被网络暴力的人都没怎么着，你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是怎么了？”

        桃枝此时哪里还笑得出来，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声可不是关掉手机就可以假装看不见的。

        “白霈，你们来了啊？”张导见到白霈的出现，赶紧走了过来。

        “恩，张导。”

        中秋晚会这种大型节目除了总导演外，还有数十个导演，而这张导正是负责她这个节目的导演。

        张导欲言又止：“网络上的……”

        白霈知道对方想说什么，赶紧道：“你放心张导，抄袭事件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我可以保证，《坚、勇、英》绝对没抄，不会影响节目的。”

        张导是完全没想到白霈能说出这种话的，特别是在听过原曲《braveheart》的情况下。他只觉得自己的耳朵或是智商遭受到了侮辱。

        语气委婉道：“年轻人犯了错误是难免的，要勇于承担后果才是。”

        “张导，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白霈立马听出了张导语气得不对，“抄袭不抄袭的，我们不作评判，法务已经在联系进行处理，相信不久就能得到结果。”

        张导本来是想来对白霈说教两句的，但仍然是觉得白霈有潜力，可能只是误入歧途，希望能纠正过来。但此时听见她团队里的意思，他那火爆的脾气立马就上来了。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承认？就是要死猪不怕开水烫是吧，抄了就抄了，好好准备下首歌曲就行了，做出这幅贞洁模样是要被谁看呢。”

        “张导，歌曲的抄袭与否自然有法院或专业的机构来进行鉴定。您的好意我也能理解，但我确实不是你想象中误入歧途的抄袭者，请您收好偏见。您也不必到我面前指手画脚，想议论我可以像其他人一样在背后议论，我看不见自然也不会说您。”

        “白霈！”张导显然是被她的话气到哆嗦，“从未见过你这样狂妄的新人，真是无药可救。”

        白蓓站的老远也发现了他们之间对话有些不对，急忙跑来，但见着的也只有张导被气走的背影。

        “霈霈，怎么回事？怎么把导演给气走了。”白蓓瞅着张导的背影，面色诧异。

        白霈心里其实也不好受，转头看了眼白蓓抱住对方肩膀道：“妈……”

        白蓓瞬间就明白了。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别人说你听着就行嘛，又不会少两块肉。这下好了，把导演也气走了，真不知道你这倔强脾气学了谁。”

        见白霈迟迟趴在她肩膀上不肯起来才小声道：“好了好了，没事，一切都会过去的。有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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