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高专·生日礼物

屈服在少年少女们魔爪下的斑和夏油杰的助推咒灵一起，带着一行人乘风破浪，连夜来到了医院提供的侑太姐姐的工作场所。

        中原中奈在居酒屋中找到了唯一一个年龄合适的女性，他们点满了最豪华的套餐，将服务生请到隔间中。

        女性操着一口关西腔调，听到他们的来意后惊讶地说：“但是我只是那个账户的管理人而已。”

        “管理人？”

        “我想想，应该是很早以前的事吧，我做志愿者的时候建了一个给患病儿童捐款的账户，然后开始和得病的侑太君通信件……侑太君对你们说我是他的姐姐吗？哎呀，还蛮荣幸的。”

        普通人身上会见到的那些压力、焦虑的诅咒的气息依然缠绕着她。

        她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除了我以外，还有很多和我差不多打工族都会往里面转账的。虽然自己比较艰难，但是这种小事还是要帮一帮啦。”

        [“那他的父母呢？”]

        [“他只有姐姐了。”]

        [“死神先生说过，要带我去见我的姐姐。”]

        就算侑太在说谎，医院也理应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家人。

        除非，有某只妖怪趁着真相远在千里之外，混淆了现实，让侑太美梦成真。

        “请问，还有别的事情吗？”女性没有理解他们的沉默，等待片刻问，“抱歉，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我这边还有工作……”

        在她即将转身时，中原中奈飞快抓住她的手。

        女性惊愕的目光中，中奈弯下腰，再次抬头时大声说：“我可以补偿你全部的工资和费用，如果有其他需要也尽管提，所以……可以拜托你去医院看看侑太吗？”

        在她紧张的目光中，女性爽朗地笑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当然可以啊。”

        她反客为主，豪放地揽住中奈的肩膀：“说起来，今天好像是侑太君的生日，多亏你们提醒我要给他买礼物，所以，也许你们认得什么叫斩魄刀？”

        中奈嘴角上扬：“嗯！”

        推开居酒屋的门时，朝阳已经无比灿烂。

        屋内，暗红色咒力和夏油杰操纵的咒灵，扫清了店里和女性身边那些平时他们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未成形诅咒。

        挣扎着生活的陌生人毫无缘由的善意，这是他们小小的回礼。

        驳回五条悟的“效率起见不如打晕这位姐姐然后他们继续驾驶妖怪回医院”建议，一行人总算成功回到医院。

        他们对千鹤小姐叮嘱各种假扮成亲姐姐的事项后，目送她去探望刚刚治疗完的侑太。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从上到下依次探出来白色、黑色、赭色、深棕色和亚麻色脑袋，再加上一只猫。

        五条悟在他们身体外放了一层帐，以便不会被发现偷听，和夏油杰呱呱地隔空指挥：“这家伙真的有演技吗！好僵硬！有好几次都说错话了！”

        “亲姐姐不会用敬称的你醒醒！”

        “喂，这把斩魄刀看起来也太假了吧，到底是谁挑的？”

        下方的中原中奈嫌弃地一个上勾拳让两人物理闭嘴，夏油杰登时一个下踢腿反击，被打到两次的五条悟愤怒地踩中两人的脚，三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姿势古怪地拳打脚踢，疼得呲牙咧嘴。

        被门夹住的夏目：“救命……”

        中原中奈：“你没听到夏目喊救命了吗！快停下！”

        五条悟：“略略略！”

        中奈：“啊啊啊五条悟！！”

        暗光从三人中间炸了出去，被帐遮挡视线的侑太和千鹤奇怪地看向门口。

        被波及的猫咪老师嘴里冒出一缕黑烟，毛也卷起来：“你们这群该死的小鬼——！”

        “等、猫咪老师？！”

        “嘭——”

        因为帐的束缚，所有人的攻击都被收在一个小空间内。

        夏油杰和五条悟还有猫咪三败俱伤，中原中奈牢牢将夏目和家入硝子护住，反转术式的光芒浮现在三人间，治好她的伤。

        中奈突然“咦”了一声。

        她催动术式，指尖跳起一串暗红色的光，戳戳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

        重力术式在反转术式的牵引下向外不安地攒动着，冰冷的战栗感沿着中奈的手背窜上她的脊椎，一瞬间的失控感像是要把荒霸吐从身体里拽出来。

        她打了个寒战，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疑惑地问：“治疗能力还能对咒力起作用吗？”

        家入硝子也若有所思：“也许把你解剖就可以知道答、”

        中奈使劲摇头：“不必了不必了。”

        夏目被夹在两个人中间，脸已经红透了：“你们都先别吵了，快看一看外面……！”

        斗殴上头的几个人终于抬起头。

        普通人无法看到的是，医院外的空中飘浮着一个裹着黑色和服、手臂变成长长刀刃形状的怪物。

        比起初见时，它像是终于无法控制住身体一样，长大了数倍。

        ……也许正像他们猜测的一样，医院产生的灾厄咒灵已经把灵力当成养料，完全吞噬了妖怪。

        侑太忽然推着千鹤小姐撒娇，让她去帮自己买些喜欢的零食。千鹤刚刚出门，就和冲进来的高专生们撞个正着。

        被交代保护千鹤的夏目飞快地关上门，步速极快地拉着她向楼梯间走去。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地面微微震动，他对还没反应过来的千鹤小姐弯起眼睛，解释道：“一定是中原小姐他们送给侑太的礼物。”

        这个礼物被包裹在黑色的帐中，送到了侑太面前。

        五条悟提取出那个花袋上残存的咒力，夏油杰将它作成咒灵的食饵摆放在医院附近。

        也许是因为童心的执念，也许是因为咒灵追寻同源力量的本能，总之，它顺着诱饵回到医院。

        在幽深的、死寂的帐中，中原中奈抱着侑太站在窗边，重力保护着他们。

        窗外的咒灵高高举起刀刃，浑浊的咒力最终汇成一道黑色的刀影：“月…牙…天…冲……”

        攻击落在包裹着医院楼层的无限术式上，气流掀起咒灵的和服，真的像死神先生从漫画书中走出来。

        侑太激动地扒住窗棱。

        它又举起手，球形的咒力凝聚，螺旋形的风暴再次撞上无限术式：“螺…旋…丸……”

        那些被高专生们嫌弃的盗版技能，接二连三地打在外面。

        咒灵的“手”在空中挣扎着，却每每都极其细微地避开了医院，向不会伤害到人的方向歪斜。

        高专生们安静地站在屏障内，无言地看着咒灵反被爆炸伤到，越来越疲惫。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住院的其它孩童们也被外面的响动惊醒，好奇地观赏一场缺乏颜色却盛大的空中动画电影。

        尽管六眼观测到妖怪的灵力已经虚弱到绝对不占优势，但是咒灵却像始终被童心的意志占据，急切地使用着吃力不讨好的技能。

        曾经被童心悄悄放进床头柜的漫画书还安静地摆在那里。

        在很多不知名的夜晚，这只调皮的妖怪在他们睡着时呲牙咧嘴地拍开试图侵扰孩子们的诅咒，哗啦啦翻过书，挑剔地念着，这个角色不如我可爱，那个角色不如我帅气，哼，为什么你们不来看我的漫画书。

        前天是死神，昨天是火影，今天是我。

        我童心来啦——！

        她按照约定，把表演送到孩子们的面前来了。

        诅咒的气息彻底将最后一丝妖怪的灵力吞噬时，中原中奈挡住了侑太的眼睛。

        侑太意外地没有挣开她，像是预感到什么一样，乖顺依偎着她，等待风波散去。

        暗红色的光冲破无限术式，将已经筋疲力竭的咒灵包裹在内部，温柔地将它隐去、祓除。

        然而光芒并没有完全散去。

        友人帐页飞起，光点汇成模糊的身影张开双手，在清脆的笑声中向他们扑来，倒提起斩魄刀的手柄——

        然后，轻轻地、轻轻地在侑太额头上印了一下。

        [魂葬完毕。]

        光影亲昵地拍拍他的额头，金色光粒附着浮尘，渐渐淡去。

        [晚安，侑太~]

        微微睁大眼睛的侑太环顾着金色灵力，一扭头，清澈的眼睛恰巧望进五条悟那双通透到冷清的蓝色眼睛。

        于是五条悟吐吐舌头。

        他一开始就说了，愚蠢的大人不要试图蒙蔽小孩子。

        【……中原中奈与夏油杰共同了结儿童医院及居酒屋商业街多只诅咒，送还相关人员。】

        【儿童医院咒灵妖怪融合事件，报告如上。】

        中原中奈将其中一份调查报告留在讲台上，另一份夹入自己的笔记本中。

        报告上，上层不情不愿地敲下印章，表明中原中奈的首次任务合格，正式入学咒术高专。

        报告的下方，是夏目贵志送给她的请柬，“作为帮助他完成童心委托的谢礼”。

        请柬来自除妖师的祭祀节，据说最初为了抵抗百鬼夜行而形成，还可以见到许多他们好奇的妖怪。

        中原中奈爽快地收下请柬。

        教室外，家入硝子咬着棒棒糖对她挥手，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前方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吆喝两人：

        快点了——该去打扫校园了——

        家入硝子和中原中奈也对他们喊：

        自己的惩罚自己背啦——笨蛋们——

        微风从教室走廊吹向宿舍，窗台上，被加上五条家封印的不可视的角落里，躺着一个精致的花袋。

        无限术式从每次攻击中提取出的妖怪灵力，被密不透风的暗红咒力包裹好，夏油杰的术式将它封存成为另一种形态的灵力球，珍重地放进花袋中。

        她会继续在每天的阳光中伸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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