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亡亲

李家大院的门经过了无数的风风雨雨吹打，大门由原来鲜艳的朱红，变得暗沉无光，院子里的主人也忘记了给门翻新，任由风吹雨打日晒。但院子里，可那张星空，仍然非常的深远，宽广，似乎要撑破这李家大院。李家大院是那时青河街尾端连着最大的院了，如今的我也没有眼福见一见李家大院的风光，只能通过从那时的人口中绘制我心中的李家大院，希望能够看见这里面的活人。

        李齐安一早就走出了李家大院，来到了村口，他是不经常出院的，也是不经常出村的人，但是院外的是村外的事，他却知晓不少，今天他想去村外看看，因为他总感觉村外的世界开始变了，村外的天也开始变了，和院里的天有一点与众不同。他慢慢的走着走着。这时候身后有一个人叫住他：

        “老头，青河街怎么走？”

        一个身穿着黄色军服的，但并没有戴着帽子的人，眼睛却只有一只，另外一只好像已经瞎了，被一块黑布挡着。

        李齐安没有理会他，看着天边的云缓缓飘过，这独眼见李齐安不回答他的话，他再一次的问：

        “老头，青河街怎么走，问你话呢。”

        李齐安还是没有说话，那独眼后面站着一个穿着军黄色的，带着帽子子，后面有一辆车，车上有十多二十个人，车的镜子旁边挂着一面白色旗子，旗子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圆。

        那独眼有点不耐烦，直接一脚踢在李齐安的腿上，然后大声说道：“老子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信不信我一枪毙了你。”

        李齐安瞥了他一眼，然后被踢倒在地上。

        后面来了一个人，是刘长工，但他见着这一波人，又见着李齐安被踢倒在地上，他想趁着他们没注意，从旁边逃走，但是这时候被那个独眼发现了，直接叫道：

        “站住，你别走，过来。”

        刘长工还想跑，听到这话之后，于是他跑了几步，没想到后面砰砰的几声。子弹打在了他的脚旁边，他颤颤抖抖不敢动了。

        那独眼笑着说：“问你话，跑什么呢？”

        “转过来。”

        刘长空听话的转了过来。

        那独眼向他后面那个戴帽子的人说了一通话，让刘长工听不明白，李齐安还面不改色的看着天边。

        那独眼问刘长工：“你知道青河街怎么走吗？带我们去。”

        刘长工颤颤抖抖的说道：“好的，我……我……马上带你去。”然后刘长工走在前面，后面俩个兵压着李齐安，到了青河街，那独眼在后面那个带帽子的人前点头哈腰，嬉皮笑脸的说着，最后他指着刘长工说：“你们两个一起走，回去吧。”

        刘长工扶着李齐安，却不曾想后面来一声，那声音让刘长工耳朵都炸裂开来，他裤子都湿了而他发现自己没有事，便继续扶着李齐安回李家大院，却感觉越扶越沉，到院子里时，才发现，李齐安背后全是血，那门槛上早上被血淋透了，他吓得连连往后退，大喊着：“来人啊~就命啊~”

        将院里的人叫了出来，见过这刘长工狼狈的样子，浑身都湿透了，又见李齐安躺在那里，躺在血泊之中，李秀兰和黄氏顾不得所有直接趴过去，口中大喊着“叫郎中，快啊，叫郎中。”张顺听到后马上跑出院外去请郎中。

        不一会儿就将郎中中叫了回来，郎中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放下手中的东西，就有序的忙了起来，让张妈烧水，又从房间里端出一盆又一盆血水，最后动了刀。而黄氏和李秀兰在外面一直哭着：“这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回来了就成这样了。”他问刘长工，刘长工早就有点神智不清，缩在墙角。

        不久那郎中从房里走了出来，黄氏连忙拖着郎中，对郎中说：“怎么样，醒了吗？”

        郎中依旧面无表情说道：“还没醒，失血过多，子弹取出来了，醒不醒就看造化吧。”

        黄氏听后瘫在地上晕了过去。

        一直到了晚上，李秀兰一直守在李齐安身边，眼睛早已肿了起来。

        张顺和张妈也在外面看着，黄氏每次起来都嚷嚷着要见李齐安，见到后就一直哭，哭到晕厥，又给送回房里去。

        李齐安躺了一天又一天，一共躺了三天，李秀兰在李齐安的床边守了三天三夜，吃喝很少，几乎没有吃喝，黄氏的眼睛也已经哭得失了明，但那双眼睛还留着眼泪。

        李齐安的手动了的时候，李秀兰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一直叫道：“爹，爹，快醒来，我是秀兰啊。”

        李齐安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李秀兰，声音嘶哑着说着：“孩子没事，我没事，快把你两个哥哥叫回来。”

        李秀兰听到之后让张妈和张顺去找他的两个哥哥，最后黄氏被扶了进来，她紧握李齐安的手。

        李齐安对黄氏说：“你不要担心，我还没有死。”

        黄氏说道：“说什么死不死的，你要是敢死，我也陪你一同去了。”

        李齐安说：“我这一生亏待了你，最后我还得连累你，我这一次我可能要走在前面了。”

        两个儿子见到李齐安后都哭得比任何一个人大，似乎在争先比较。

        见两个儿子到后，李齐安对他们说：“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两个，我走后，你们两个要照顾好你母亲和小妹，不要让她们受哭了，我对不起你们，我……”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李齐安的头就垂了下去，随后就是哭天盖地，整个李家大院被哭声给淹没了。

        第二天，你家大院的侦探摆设以前的排位和灵柩，白色的花挂满了一家大院，村里和街上的人都来吊唁李齐安。而这时李秀兰，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或许早已经流光了，黄氏多次撞柱，都被他两个儿子拦了下来。

        七天之后，以前的灵柩从青河街的街尾一直走完整条街，最后在村外的一块旱地入了土，村民们也为其种了两颗柏树。

        从此，李秀兰失去了她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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