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正文完结倒计时

我侧躺在酒店的床上，身上盖着酒店的被子，眼睛不知道望哪，只能聚焦到床头柜上的小刀，回想雨中对张楚岚说的那番话，却只能想起那么几句话。

        傻！太傻了！太冲动了！说的话简直打破了我和张楚岚一直心照不宣维持的平衡。

        我咬住下嘴唇，想起……那个吻。

        今后该如何面对张楚岚？

        房间的门被打开，我没有起身看是谁——只有张楚岚有多余的房卡。

        我应该装睡吗还是跟他道歉？又或者是告诉他我已经恢复记忆了？

        他在床上坐下，轻轻叫了我一声：“小鱼，你恢复记忆了。”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我没有回应他。

        “我知道你醒着。”

        他开始脱鞋，一阵闹腾，躺在了旁边，掀开被子，从背后抱住我，怀住腰。

        张楚岚说：“我叫张楚岚，我的爷爷叫张怀义，是他教会了我金光咒和□□，死于……2003年，当时他在林子里杀了十几位追击他的异人高手，却中了唐门的丹噬，痛苦万分，刚好遇到了寻找身世之谜的宝儿姐……宝儿姐送了爷爷最后一程。

        “爷爷认识宝儿姐，他说只要守在我身边，她就会找到自己的身世，而宝儿姐为了一句毫无根据的话，她守了我十二年，十二年啊……就这样空等，才等来了全性绑架我的行动。然后，为了知道甲申之乱的真相，我参加了罗天大醮，虽赢了比赛，但那天晚上我拒绝了天师度的传授，因为我发现真相和创造八奇技的方法就在天师度中，但知道真相的同时也被封印了，不能告诉他人真相。

        “它有一种禁制，我无法确认它禁制是什么。就在全性攻山那一晚……田师爷也仙去了。”

        我心里一颤，记起田师爷是张楚岚爷爷的师弟，双腿因为一些原因被仇家砍下，一直坐在轮椅上。

        “随后因为华南的廖总被他的临时工陈朵杀害，总部下达命令，由其他六大区的临时工联合追捕叛逃者，但公司高层也有自己的心思，他们想借势取消临时工制度，而取消临时工制度就意味着宝儿姐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身份保密且行动畅通无阻。她一直在吃空额，享受着临时工的福利，却没有履行义务。权衡之下，我们便去往了陈朵藏身的地方：碧游村。”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在碧游村还遇到了另一个八奇技的传人——神机百炼马仙洪，他的机器可以让一个普通人变成异人，这在异人界里是何等惊世骇俗。他的本意是好的，但若是不及时制止，就会越过异人与普通人人口比例的红线，扰乱社会秩序，所以他创立的新截教被公司定义为邪|教，也命令我们铲除新截教。

        “马仙洪那些神器一开始把我们搞得够呛，幸而王道长……就是王也，帮了我们一把，才抓住了他。陈朵……陈朵她也在我的引导下自杀了，这个引导极为成功，往后就算其他五区的临时工知道了宝儿姐的秘密，也会看在……那一次与陈朵饯别的独特记忆和兔死狐悲的同情下而对她下不了手，甚至……会出手帮她。

        “小鱼，在碧游村我做了一个坏人，扮演了一个以利益优先的人，利用了别人的情感，虽然有些愧疚，但……谁在乎呢？我只要他们喜欢宝儿姐就够了。”

        我握住他的手，轻轻说：“辛苦了，张楚岚。”

        “小鱼。”他温柔地问，“要是有一天，宝儿姐与公司决裂，公司成了她的敌人，你会怎么做？”

        “我？”我说，“我对公司没有多大的感情，公司对我来说，是一个资源集中地。利益大于情感，就算……有孙叔、四叔在里头，我也会离开公司。你……大可放心，将来我们不会对上，就算对上了，你我都不会手下留情。”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口：“我对宝儿姐的喜欢不比你少……若是没有她，那段时间……我还真不知道能抓住谁，所以若是有人要杀宝儿姐，我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她。”

        他把我抱得更紧了，声音变了样，“好……好……再然后，我们去寻找甲申之乱时的全性掌门无根生留下的宝藏，那是一个奇异的地方，名叫二十四节通天谷。

        “通天谷是个神奇的地方……谷里还有一群猴子，据金凤婆婆说，以前还有一只叫张怀义……小鱼，宝儿姐的身世我们很接近了，我得到了无根生的宝藏，那是一张宝儿姐的画像。那是对宝儿姐感兴趣的人故意留下来的，他们提前进了山谷……

        “只要继续查下去，再拉拢其他异人，就一定会有结果。”

        张楚岚又轻轻笑了笑，“你看你，从全性攻山开始就睡到现在，我都已经快找到宝儿姐的身世了……你却睡了这么久，好像要睡一辈子，永远都不会醒来。”

        我眨眨眼，说，“是啊，你难过的时候我却在睡觉，真是个坏蛋呢。”

        他所经历的这些，个中艰辛不言而喻，但他却轻描淡写说了个大概——越轻便是越重。

        他把头埋在我脖子里，闷声说：“小鱼，你在龙虎山受伤时我就问过孙泽，知道了你的父母和加入公司的原因。你从未和我说过，就算你发现我与吕良有往来也从未透露过一星半点，你什么都不同我说……我啊，怨呐。”

        你又何尝不是呢……我们两个什么都不说，都不想让彼此知道那些沉重的事情。

        我转过身，面对张楚岚，看着他的眼睛，回抱他：“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故事，缺少波澜壮阔和转折。在很久以前，有一个小朋友，她的阿爸是先天异人，所以小朋友也是先天异人，但她的阿妈是个普通人，而且还是一名老师。她不喜欢小朋友也走上阿爸的道路，那太危险，她希望她的小朋友能够普通一点，再普通一点，普通到健康长大就好了。可是有一天，小朋友的阿爸阿妈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但还好有阿妈的妹妹照顾她。

        “小姨后来还生了一个小男孩，小朋友就这样有了一个阿弟，但小姨的丈夫很过分，有时候情愿把饭菜倒了也不愿意给小朋友，小姨也只敢偷偷给她吃一点，他对小姨也不好，可是她却不敢离婚。所以……小朋友小时候特别讨厌小姨，觉得她不勇敢。但幸好……一年前她终于鼓起勇气带着阿弟离婚……他已经长大了，已经会跟着阿妈去买菜了。”

        我有些想哭：“然后小朋友一直活到了今天，她在十八岁之前，一直带着阿妈的希望普通又弱小地活着，她很庆幸，在十五岁那一年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像月亮一样，明明一直都在天上陪着她，却又高又远。然而啊，然而，余小鱼很高兴认识张楚岚。”

        张楚岚说：“张楚岚也很高兴认识余小鱼。”

        我又眨眨眼，说：“张楚岚，你再放肆一点，哭出来也没关系。”

        没等他说话，我自己就先哭了出来。

        他摸摸我的头发，嘴唇落在了我的额头上，再轻轻覆上眼皮，热热的，软软的，随后是鼻梁，梨涡——他亲掉那些眼泪。

        我说：“张楚岚，从今天起，我只喜欢你三天，三天过后，我就不喜欢你了。”

        你也不许再喜欢我了。

        然后，我们各奔东西，孙平太过强大，我需要用尽全力去复仇，而你则继续去寻找宝儿姐的身世，在各种人面前周旋，筹划筹划再筹划。

        我相信，就算有一天你撑不下去，宝儿姐也会把你拉出深渊。

        我们坚定去做自己选择要做的事，这些事无非两个结果，失败或成功。

        成功了便皆大欢喜，失败了便重新再来，直到坚持到我们死亡的那一天。

        张楚岚说了声好，用手盖住了我的眼睛，他的嘴唇亲吻我的下巴。

        往上，盖住了一切。

        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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