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先熟悉下青竹剑，明日早点起来同为师一起参加翰云大会。”明启笑道。

　　“嗯，师傅，我会努力的！您先回去歇着吧！”莫禾应允道。

　　“好，不要练得太晚，一个时辰足矣。”

　　“嗯，师傅，我走了！”

　　“去吧！”明启点点头，看着莫禾准备离开，蓦地心头一痛，又喊住她：“莫禾，其实那心决，不用也罢，只要你尽了全力，师傅便心满意足。”

　　莫禾一愣，随即笑道：“师傅，我知道该怎么办！我去练武场了。”

　　明启无奈点点头，目送她离开。一回头，却看到妻子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

　　明启叹了口气，没有回话。

　　“你舍不得了？”许久，明芸幽然问道。

　　“毕竟朝夕相处六年，你又如何舍得。”

　　明芸垂下头去，眼神悲哀：“二者选其一，都是让人痛悔一生的抉择。你已经给了她机会，若明日她没有使那摄灵诀，我们便放弃这个念头，往后悉心教导，让她安安稳稳度过这一生。”

　　明芸说着，眼角已掉下泪水。

　　明启张张嘴没有开口，只是上前将妻子搂入怀中。

　　修仙自然少不了法器，翰云宗并没有限制法器的类型，只要不是特别离奇，都会被准许使用。而剑作为天下兵器之首，受到最多人的追捧。宗内也有一门剑法，名行云十六式，为开山祖师爷所创，威力无穷，同修炼心法一起，是翰云宗必修的两门课程。

　　自三年前莫禾筑基那天，明启就将行云十六式教给了她。从那以后她每日都会习上几遍，早已炉火纯青。只是以前她只能用习武场上最普通的铁剑，如今终于有专属于自己的仙剑。

　　青竹剑身轻巧，正适合行云十六式飘洒如云的招式。莫禾手握青竹，脚落身起，一招一式，行云流畅。淡青色的剑身带起一弯弯剑气，在漆黑的夜里，显得瑰丽无比。

　　三年一度的翰云大会是翰云宗最大的盛典。莫禾跟着明启站在长云殿专属的位置。不同于其他三大殿弟子众多，熙熙攘攘，明启身后只站着莫禾一人。师母明芸为了照顾莫竹没有过来，更显得他们人单力薄，极其显眼。

　　莫禾早已习惯其他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圆溜溜的眼睛环视一周，终于在青云殿殿主明重身后看到了莫燃的身影。

　　莫燃似乎早就看到她，见她瞅过来，向她咧嘴一笑。莫禾也回了个微笑，心下安定了不少。

　　因宗主尚在闭关，翰云大会例行先由各大殿主上台讲话，之后便是第一轮比试的抽签。

　　明启向莫禾递了个鼓励的目光，莫禾绞绞手指，走了上去。

　　第一轮比试每人需要比两场，以抽到的号码为准，最后按赢得场数来进行下一轮比试，两场都输的人，淘汰。

　　莫禾从箱子里抽出一张纸条，退到后面，纸上面的号码写着甲一十三。

　　号码中，甲乙丙丁代表着除了宗主所处溪云殿外的四大殿，依次为青云殿，破云殿，霄云殿，长云殿，莫禾的号码便是丁一，甲是莫燃那一殿。

　　莫禾手心起了汗，希望不是莫燃，只要不是莫燃，谁都可以。正在她紧张的时候，一位面容清秀的师兄走了过来，向她扬扬手中的纸条：“你是莫禾师妹吧！”

　　“我是，请问这位师兄是……”莫禾有些拘谨道。

　　“我叫莫君，是霄云殿的，我抽到你了哦！”莫君说着给她看了看手中的纸条。

　　莫禾看了眼纸条，上面写着大大的丁一，只是莫君……这不会就是翰云宗的风云人物，翰云宗夺冠热门，与莫燃并称翰云双杰的莫君吧？

　　她怎么这么倒霉！莫禾暗自叹了口气，萎靡道：“是吗，那希望师兄能多照顾一下，手下留情！”

　　“我，一般碰到师妹，我都会手下留情的！”莫君嘿嘿一笑，趁莫禾不注意，抢过她的纸条：“甲一十三……哎哟哟，了不得，师妹，碰到这个人你可是必输无疑了！”

　　“怎，怎么，你认识这位师兄？”莫禾紧张道，生怕下一秒他再说出莫燃的名字。

　　“刚刚凑巧听到了，甲一十三是莫远师兄，他明天过二十岁生日，是今年参赛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修为虽比我差了点，却跟他同门师弟莫燃不相上下，你怕是没机会了！”莫君唏嘘道。

　　“是吗？”莫禾低下了头，瞬间心如死灰，两个都比她强了不止一星半点，难不成她连初赛都过不了了？

　　“莫君师兄，莫远师兄到金丹期了吗？”莫禾想起师傅昨日教她的心诀，心一横，问道。

　　“应该没有，他在筑基后期都已经待了一年多了，估计这次也没突破。”莫君说着戳了戳莫禾的胳膊肘：“你怕了？”

　　莫禾对这个自来熟有些不适应，往后缩了缩，却恰好撞上身后一个人。她刚想转身道歉，却被那人抓住肩膀，是熟悉的触感。

　　“莫君师兄，莫要欺负莫禾。”莫燃有些不悦的声音从莫禾头顶飘过。

　　“莫燃师弟，你们……”莫君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们一眼，非常识趣地将纸条塞回莫禾手心：“不打扰两位了，告辞！”

　　“莫燃师兄！”莫禾转过头，正对上莫燃含笑的脸。

　　“怎么，抽到谁了？”莫燃问道。

　　“甲一十三，应该是莫远师兄。”莫禾将纸条递给莫燃。

　　莫燃接过纸条，打开后哑然失笑：“这哪里是莫远师兄，你说不定不用上场就可以直接晋级下一轮比试。”

　　莫禾疑惑地拿回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丁一”，哪里是自己抽到的甲一十三。

　　“这……是莫君师兄搞错了，我去找他……”莫禾捏着纸条就往登记处跑，却被莫燃拉住。

　　“算了，我们两个换吧！”莫燃夺过莫禾的纸条，塞给她另一个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条。

　　莫禾打开纸条，上面写着“甲四十六”。

　　“这是我同师门的，修为跟你差不多，比莫远师兄好对付多了。刚好，也省的别人说我欺负她。”莫燃道。

　　“那我呢，你跟我比还不是欺负人！”莫禾噘了噘嘴。

　　“我会认输的！”莫燃摸摸莫禾的脑袋道。

　　“这怎么可以？你可是要拿前三甲的！”莫禾急道。

　　“赢一场便可进入下一轮，输给你没关系的。”莫燃笑道：“其实，不给你我也打算认输的，这个师妹是师傅的亲孙女莫星，我不能不给师傅面子。不过现在正好，我更愿意输给你！”

　　莫禾脸红了：“其实你不必如此，我会努力赢了莫星，到时候你尽管来，不要手下留情。”

　　“好，若是你跟莫星比赛在前，且你赢了比赛，我便堂堂正正跟你打一场。”莫燃宠溺道。

　　“嗯。我们去登记吧！”

　　比赛安排很快出来了，莫禾和莫星的比试在第一场，也就是今天下午，而与莫燃的比赛排在第二天上午。

　　吃过午饭，莫禾早早来到比武场，比武场分三个场地，可供三组同时比赛。莫星也已经等在那里，穿着剪裁得体的红色比武服，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明媚耀眼。只见她眼睛时不时地往莫燃那边瞅上一瞅，唇红齿白，笑靥迷人。跟俊朗若星的莫燃站在一起，金童玉女，很是般配。

　　莫禾心中蓦地就涌起一股酸意，出身低劣带来的自卑感让她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不禁又想起童年时期为了活下去，而被人追打的狼狈场面。只有赢得比赛，取得好的名次，她才能被人看得起，才配得上莫燃师兄。

　　所以，她必须得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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