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番外1

听忍小姐说，我是被杏寿郎抱着送来蝶屋的。因为焦急，他冲进来的时候还撞碎了移门。突然出现的两个人浑身浴血，把院子里的女孩子们都吓坏了。

        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死。只有杏寿郎每日每夜的守在床边，除了被微笑着发火的忍小姐拖去治疗外寸步不离。

        就这样过了三天，我居然奇迹般的挺了过来。

        伤口恢复的那段时间身体总是很虚弱，来看我的人来来去去，礼物堆满了桌子。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来这里的除了那些老熟人，居然还有位我从未想过的访客。

        那天起初是村田来看我，他走的时候已经过了忍小姐规定的会客时间。长时间的谈话让我打了个哈欠，疲惫再次窃取了意识。

        我睡的迷迷糊糊，朦胧间却又有人走了进来。我以为是村田忘了东西，倦怠的不想睁开眼睛。

        那人走到我床前，半天没有动静。我在心里想着村田拿了东西怎么还不走，鼻尖却嗅到了飘来的一丝酒味。

        "没天赋的家伙……还非要逞能，现在看到下场了？"

        炼狱槙寿郎大概是压准了这会儿屋子里没人，而我又睡着了才会进来。他审视的目光划过我的脸，压低声音嘟哝着。

        大脑迅速清醒，我僵硬的躺着，不敢让他发现我醒了。

        炼狱槙寿郎为什么会来看我？想嘲讽我也不至于千里迢迢追到床头吧？我可是病人呢。

        我煎熬的听他对我一阵奚落，身体躺的发麻。正绝望的想着来个人打断他，炼狱槙寿郎却突兀的住了嘴。

        "黑头发的姑娘……"

        他啧了一声，别扭的咕哝着，

        "瑠火那时候，就想要一个和自己一样发色的女儿来着。"

        ？

        我保持着平稳的呼吸，小心的竖起耳朵。

        他却不再说下去。长久的沉默中，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炼狱槙寿郎似乎在桌上放下了什么东西。

        他向我伸出了手，但未触碰到我的头发就很快收了回去。酒精的气息逐渐远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又停住了。

        "……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

        那声音太轻了，我甚至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脚步声匆匆而去，听上去怪有些落荒而逃的滋味。

        我睁开眼睛，房间里空无一人。

        桌面上他留下的东西是一根年代久远的发簪。

        杏寿郎说，炼狱槙寿郎送来的簪子是他母亲的旧物。不仅是我，他也很讶异自己的父亲居然会重新踏入鬼杀队的地盘。

        "父亲这么做，一定是代表他认同了我们！"

        他怀念的摩挲着那根簪子，郑重的把它交还给我。

        "收下吧！既然父亲给了你，那就好好保管！"

        把我送到蝶屋时，杏寿郎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好在产屋敷耀哉给我们放了假，准许所有人休息到痊愈为止。

        三个月后，我踏出蝶屋，再一次呼吸到了没有药味的空气。

        这一次受伤为我和杏寿郎都带来了不同程度的后遗症。

        我的日轮刀打偏了猗窝座的攻击，让杏寿郎的左眼逃过了彻底失明的命运。然而由于受到拳风的波及，那只眼睛视物总是模模糊糊的，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好转。

        伤口已经痊愈，内脏的休养却是漫长的。而这期间的影响，就是在剧烈或长时间活动时腹部会感到钝痛，耐力和反应速度都有所下降。这点不便不至于影响生活，但在战斗中却是致命的不利因素。

        出于综合考虑，产屋敷耀哉不再将我们派去危险指数较高的地区，而是交给了我们另一项同样重要的工作。

        "我早就想让拥有柱实力的队士对下级的孩子们进行指导，可惜大家都实在太忙，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我想将这个任务拜托给你们，为鬼杀队制定训练计划，提升孩子们的实力，让他们在战斗中拥有更多活下去的机会。"

        村田之前就有告诉过我，柱合会议上提起过队士质量下降的事，没想到产屋敷耀哉已经有了对策。

        这个任务简直是为杏寿郎量身定做，我敢说九个柱里再也没有比他更喜欢照顾人的。

        杏寿郎显然也觉得这项任务非常合他心意，信心满满的握拳答应了下来。

        "是！主公大人！这同样是我的心愿，我们必会完成这项使命，不会辜负您的嘱托！"

        ……

        就这样，我和杏寿郎的幼儿园……啊不，是"柱合指导训练"便如火如荼的开展了起来。

        无限列车上碰到的那三个小队士对他崇拜不已，杏寿郎干脆一口气把他们都收为了继子。我也是在这时才发现，里面那个叫作善逸的少年居然是桑岛慈悟郎收的新弟子，说起来算是我的师弟。

        产屋敷耀哉分给我们的训练场中，每天来往的队士络绎不绝，身边总是热热闹闹的。就算是被派去出任务，难度也比之前的容易了不少。

        比起以前那种每天忙的连轴转的日子，这样的生活突然之间让我有些不习惯。

        "会觉得不甘心吗？"

        有一天看着在魔鬼训练中哀嚎的队士，我问杏寿郎。

        "在伙伴们和上弦战斗的时候，自己却因为伤病不能参与到前线，没法亲手斩下无惨的头。"

        "唔……"

        杏寿郎扛着木刀沉思了一会儿，似乎从未思索过这个问题。

        "如果说完全不羡慕，那就是撒谎。但是要说不甘，我从未有过！小枫，你看。"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那群挥汗如雨的队士。

        "在我们的帮助下，越来越多人成长起来，成为鬼杀队的中流砥柱。从这里凝聚而成的力量总有一天会成为对抗无惨的利剑，我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战斗。"

        他欣慰的笑起来，随手甩了下木刀，重新踏入了训练场。

        "我们在这里做的事情，意义重大！我为能够指导他们每个人而自豪！"

        我从未想过鬼杀队和无惨长达数百年的拉锯战会在我们这一代终结。

        产屋敷耀哉毅然决然的牺牲后，他尚且年幼的孩子们担任起了领导鬼杀队的职责。决战开始的那一天，我和杏寿郎被要求留在本宅守护新主公，防止大本营被偷袭。

        我们沉默的坐在主厅门外，听着屋里稚嫩的嗓音报出那些或好或坏的消息。

        每个战斗的夜晚都分外漫长，然而不管是多么艰难的情况，太阳总会如约升起。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屋里静默下来，随后传来喜极而泣的声音。

        "快点让他们救助伤员……"

        年幼的主公精疲力尽的晕倒之前，杏寿郎冲上前接住了他。我望向天边冉冉升起的红日，明白这一次天是真的亮了。

        鬼舞辻无惨死了。

        数百年的纠葛化为一抷尘土，缠绕鬼杀队的枷锁就此消失。

        从今往后，不再有使命，每个人都能为自己而活。

        我们自由了。

        ……

        在与无惨的争斗中，我们失去了一些人，但也留下了一些人。

        甘露寺蜜璃回来的时候说，我和杏寿郎的训练在实战中起到了很大的成效。普通队士实力的提升为柱们分担了压力，同时也减少了更多的伤亡。

        作为杏寿郎过去的徒弟，我的师姐，甘露寺蜜璃有时也会不幸被杏寿郎抓走切磋。

        久而久之，她的实力也一直在稳步提升，不知道这些名为切磋实为测试的训练有没有在最终决战中帮到她。

        这次的战斗似乎终于令甘露寺蜜璃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回来后没多久她便与伊黑小芭内确认了关系，两个人甜甜蜜蜜，好在鬼杀队已经解散，不然不知要闪瞎多少单身队士的眼。

        无惨死后，所有的事都有了新的开始。

        我和杏寿郎很快结为夫妻，婚礼那天炼狱家挤满了人，饶是早就知道杏寿郎的社交能力，我也被这盛大的场面惊的不轻。

        日子一天天过去。

        甘露寺蜜璃传信告诉我她将在下月结婚的时候，我正在窗棂前记日记。

        从来到炼狱家的第一天起我就有这个习惯，然而在成为甲级后由于任务太忙，日记本被搁置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无限列车之后才慢慢又拾了起来。

        我搁下笔，稍微有些恍神。粉绿色头发的少女把我拉进炼狱家的事似乎还在昨日，可一转眼，当年那个爱脸红的姑娘也要嫁为人妇了。

        我正感慨着，身后忽然环上一双手，温热的气息扑上后颈。杏寿郎从背后抱住我，好奇的问道，

        "夫人在写什么呢？竟然连我来了都没发现？"

        "蜜璃要结婚了，日子定在下月。"

        "唔姆！我也收到信了！真是可喜可贺！看来我们该快些想想到时候送他们的结婚贺礼了！"

        我仰头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感叹，

        "不知道为什么，听说她要嫁人我心里五味杂全的，又高兴又舍不得。不知道我那会儿嫁进炼狱家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有这种感受。"

        杏寿郎移动了一下身体，让我枕的更舒服一些。听到我的疑问，他几乎没有思考就果断回答，

        "我倒是觉得她不会有这样的感受！"

        "为什么？"

        "夫人舍不得甘露寺，是因为她以后要搬去和伊黑一起住吧！距离变远了会有不舍理所当然！但是你的情况不一样，不论嫁没嫁过来，夫人一直都住在炼狱家，区别只是换了身份而已！"

        "……"

        说的也是。

        老实说，嫁给杏寿郎之后，对我来说最大的区别也不过是从自己的房间搬到了他房间，多出了一堆炼狱家的财产需要打理罢了。

        郁闷的情绪一扫而空，我从他怀里爬起来。

        "刚才夫人在写什么？"

        杏寿郎的好奇心从甘露寺蜜璃的婚事重又转了回来，他盯着我的日记本，就好像里面藏满了我背着他写下的秘密。

        ……不过他也没感觉错，这里面确实写满了关于他的事，毕竟我的生活与他息息相关，这本日记被称作炼狱杏寿郎观察日记也不为过。

        "哈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我一把把日记合上推到一边，并不想把当年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暴露在杏寿郎面前。

        我的夫君炯炯有神的盯着我，如有实质的目光看的我一阵心虚。

        得说点别的事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头脑风暴一番，突然发现还真有那么一件事，妥妥能帮助自己摆脱困境。本来打算晚点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不过现在这个时机也不赖嘛。

        "夫人如果是想要转移话题，很遗憾！今天是不会奏效的！"

        杏寿郎敲了敲我的脑袋，信誓旦旦的道。

        "是吗？"

        我转过身，笑着抚上自己的小腹，

        "会不会有效果，要说了以后才知道。杏寿郎，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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