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回 雨绾中毒

　　
<p>林溪带着阿宝坐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行驶，朝着山下。</p>
<p>寺庙内，顾谨言脸阴沉着，一语不发的站在床边。床上顾雨绾脸色苍白，紧闭双眼。</p>
<p>府内的随行大夫正在诊断，妙妙立在一边的柱子旁，满脸焦急。</p>
<p>子修领着三个穿着朴素的大汉进来，“少爷，这几位是附近卖蛇的。”</p>
<p>子修指了指右边穿着青色小褂子的大汉道：“他说，两日前有人问他买毒蛇。”</p>
<p>顾谨言眼神落在他身上，大汉立即吓得跪下来，连连否认。“小人没有同意，小人真的没有。”</p>
<p>“你。”顾谨言眼神落在中间那个大汉身上。</p>
<p>才一个字，大汉就连连否认，“不是我。不是我。”与顾谨言对视一眼之后，竟然吓到哆嗦起来。</p>
<p>“带下去。”</p>
<p>“是。”子修招手，两个人架着那个大汉下去。“你们两个跟我走。”其余二人对看一眼，皆低头沉默的跟在后面。</p>
<p>顾谨言目光又移到床上的人儿身上，妙妙实在忍不住道：“王大夫，小姐到底如何了？”</p>
<p>顾谨言看了眼妙妙，妙妙立即害怕的噤声，后退半步。大夫眉头不展，惊疑困惑。“观小姐脉象，无中毒之迹，只是惊吓晕厥。”</p>
<p>“可是我明明看到那蛇从窗户那边钻出来，咬了小姐。痕还在呢。”妙妙指着胳膊的咬痕，“那蛇子修还说是有毒的。”妙妙提出质疑。“难道那蛇是假咬？”</p>
<p>“那可有吃什么，在我来之前。”大夫亦百思不解。顾谨言亦看向妙妙，妙妙紧张的回想。</p>
<p>“嗯，没有。小姐不舒服，什么都没吃。只喝了水。”妙妙连忙将杯子递过去。</p>
<p>“嗯，此水中有药味。估计是这杯中混有解药，救了小姐。”</p>
<p>“那真是太好了。”妙妙一听，心里松口气。又疑惑：“可是谁会这么做呢？”</p>
<p>“寺庙外蛇虫颇多，大多有毒。故老衲命人在日常饮水中加入百味解毒丸。”一个身着袈裟的老僧手握念珠，双手合十立在门边。</p>
<p>“原来是住持救了小姐。”妙妙激动地跪下，“奴婢谢住持救小姐。”</p>
<p>顾谨言淡淡的点点头，“住持之恩，来日必报。”</p>
<p>“救人一命  胜造七级浮屠，阿弥陀佛。”住持双手合十，“此次是寺内疏忽，未将周围蛇虫驱逐干净，使得毒蛇钻入厢房，令顾小姐受伤。是老僧之过。”</p>
<p>“住持多虑。”顾谨言不打算说出有人加害这一事。先前他问过妙妙，她和玉卿离蛇最近，蛇却直奔顾雨绾而去。不言而明。</p>
<p>得到顾谨言的话，住持明白这事就算过去了。顾雨绾受伤也不会牵连到寺庙。住持见好就收，说是先行离开，为她祈福  。</p>
<p>玉卿慌慌张张走出寺庙寻找林溪，瞧不见她家马车，又匆忙返回去。走了一会儿迎面正好碰见了住持。</p>
<p>“姑娘莫慌，你家小姐无恙。”</p>
<p>玉卿面露喜色，双手合十：“多谢住持告知。”提着裙子跑远。</p>
<p>住持笑着望她远去，转头又见檀道大师。“檀道大师。”</p>
<p>“住持。”</p>
<p>“此次多谢檀道大师，若不是檀道大师命人在茶水中加入解毒丸，此次顾家小姐怕是要殒命于此了。”双手合十，“阿弥陀佛。”</p>
<p>檀道笑而不语，上一世顾雨绾殒命于此，林溪也是离去而未能及时赶回救人。为此信心大减，丧失了夺取气运的最好时机。而顾谨言也是因此弃商从戎，建功立业，一路高升。与聂辰在这几年征战内，名声大振，成为南唐双雄。而比聂辰更有洞察人心的本事，后来也是位极人臣，可以说扳倒沈墨亭，顾谨言功不可没。</p>
<p>林溪说的对，顾雨绾是个关键，若是能拖住顾谨言，哪怕是晚一日从军，变化也是有的。或许，这次，林溪和她一起，能成功。</p>
<p>玉卿一路奔跑，迎面撞上子修。玉卿脸一红，半低着头，“公子。”</p>
<p>“无妨。”子修淡淡笑意，“你家小姐已经醒了。快去瞧瞧吧。”</p>
<p>“谢公子。”玉卿理了理鬓角乱发，子修看了看，“钗子好像歪了。”说着顺手就做了。</p>
<p>玉卿脸色泛红，“谢、谢公子。”连忙跑走了。</p>
<p>子修看着她落荒而跑的娇小背影，笑了笑，转身遇到对面走来的顾云水。笑容渐收，行礼。“四小姐。”</p>
<p>顾云水微微颔首，“玉卿姑娘怎么跑的那么快？可是五妹妹出什么事了？”状似担忧的蹙眉。</p>
<p>“五小姐不慎被咬伤，现下已无碍。”</p>
<p>顾云水有些失望，又迅速调整好表情。“那太好了。”说完，又绕开了子修，走去了远处的厢房，完全没有要进去探望的意思。</p>
<p>子修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p>
<p>林溪一路思索着该怎么拯救世界，回忆小说情节，完全没有顾虑到周围的景色变化。</p>
<p>倒是阿宝一直趴在窗边，“阿姐，那边的天空好美啊。”</p>
<p>林溪顺着望过去，彩霞满天，万紫千红，“确实好漂亮啊。”林溪也不由得感叹道，其实她也迷糊，这个世界真的只是本书吗？这世界上的景色如此真实美好，人物性格灵动饱满，真的是假的吗？</p>
<p>“阿姐，那边好像有个人。”</p>
<p>林溪看过去，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立在远处，注视着她们。</p>
<p>林溪不由咯噔一下，修复者吗？出现了？</p>
<p>心惊胆战了数十秒，直到从马车内不能再看到那个面具人。</p>
<p>“阿姐，你脸色好差。”阿宝担忧的大眼睛看着她，林溪揉揉他的小脸蛋，“阿姐就是有点害怕。这荒山野岭容易遇到坏人。”</p>
<p>“阿姐不怕，阿宝会保护你的。”阿宝奶萌奶萌的表情激起林溪的少女心，“我家阿宝真厉害。”说着，把他搂在怀里。</p>
<p>面具人站了一会儿，走向丛林深处。找到自己的马，策马而行。过了许久，找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小姑娘，抱起来放在了马上，直奔着林溪的方向而去。</p>
<p>顾雨绾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就是顾谨言，脑子还有些不清楚。“哥哥。”</p>
<p>“嗯。”顾谨言神色温柔，“没事了。”</p>
<p>顾雨绾想揉揉脑袋，不小心动到胳膊上的伤，皱了皱眉，疼痛让她清醒过来。态度稍稍改变，有些冷硬的问：“她们知道吗？”</p>
<p>“祖母和**、七妹还在听禅。（佛家洗心的过程）。三弟和九弟后山赏梅、四妹八妹出寺皆未归。”</p>
<p>“不用告诉他们。”顾雨绾垂着眼，难掩失落。毕竟不是真的亲人，何必让别人替自己担心。</p>
<p>“我会查清楚。”</p>
<p>“不是意外？”顾雨绾难言的震惊。</p>
<p>“嗯，香囊被动了手脚。”</p>
<p>顾雨绾皱皱眉，脸色微白。“会是谁？”</p>
<p>顾谨言抿唇，“还没有查出来。”</p>
<p>“那为什么想害我？”</p>
<p>顾谨言脑子里闪过很多人，**怨恨她，七妹嫉妒她嫡长女之位，四妹三番四次害她，连顾锦绣也因她的缘故被发到庄子上，难保九姨娘不会怀恨在心。</p>
<p>脑子里虽然有很多猜想，顾谨言却否认。“应是想要借此攀上顾家。”说的很客观似的，企图哄骗她。他不想将这些恶意暴露给她看。他甚至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不是意外。</p>
<p>“若是救了顾家嫡长女，必有重谢。”顾谨言补充道。</p>
<p>是吗？有些不太信，终究没问出口。顾雨绾心想。</p>
<p>“我会派个医术和功夫都不错的丫鬟过来。”说完，看了眼子修，子修立即退出屋子。</p>
<p>“多谢。”顾雨绾难得的不拒绝。</p>
<p>顾谨言低头笑了笑，“绾绾，我会护住你。”也只有我能护住你。话未说，顾雨绾却看出来了。不与之对视，顾雨绾错开目光。</p>
<p>顾谨言离开后，妙妙迫不及待道：“小姐，少爷对您真好。”</p>
<p>“是啊。”顾雨绾附和，手抚摸着香囊。眉眼间隐隐担忧之意</p>
<p>过了一会儿，玉卿急匆匆跑回来。“小姐。”她眼含热泪的跪下，“都是奴婢没护住您。”</p>
<p>“有人故意为之，非你之过。”顾雨绾招手让妙妙扶起她。</p>
<p>“多谢小姐。”玉卿感动的热泪盈眶。</p>
<p>子润脸色有些凝重的从另一个厢房出来，顾谨言已经在外面等他了。</p>
<p>“少爷。”话一出口，顾谨言就已经从他的神色中猜到了许多。</p>
<p>“回去再说，把坠儿调回来。”顾谨言眼神复杂，希望没有如他所想那样。</p>
<p>南唐边陲小镇，明乐公主化名宋欢喜，带着自己的贴身婢女，住进了一件客栈。</p>
<p>“公主，陛下怕是已经私下寻找公主了。”婢女红袖蹙眉担忧。</p>
<p>“不会有很多人。如今战事爆发，帝父有心也无力。”宋欢喜托腮，“况且他也猜不到我会来到边境。”</p>
<p>“只是，这边有好几位将军、节度使等，都曾见过公主。奴婢担心。”红袖没有往下说，因为听到了脚步。从脚步声可知，其中两个来者有些功夫。</p>
<p>宋欢喜由轻松转为警惕。与红袖对视一眼。</p>
<p>“客官，这两间是您二位的客房。”小二脚步渐远。</p>
<p>其余两人推开了一间屋子，是隔壁的屋子。这些屋子隔音不好，练过功夫的人向来耳聪目明。隐隐听见说话声。</p>
<p>“师兄，此次南唐对西晋，若是。”卫忻雨没有说下去，手握着衣袖，紧张的绷着小脸。若是西晋败了，恐怕又要和亲。如今宫内适龄还尚未婚配的公主，唯独她与十七。十七公主卫忻云的**乃是阁老的女儿，若是选择，自然是她这位无母的落魄公主去和亲。</p>
<p>“不会的。”郑容和宽解她，“会赢的。”</p>
<p>“可是，万一。”</p>
<p>“我已经联络了几位乾门师兄弟，不日便会到达萧关。他们都是骁勇善战，谋略过人。”</p>
<p>“我也联络了我们坤门的几位师姐，她们的医术皆在我之上，向来也是对我颇为照顾。”卫忻雨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看样子我和师兄想到一处了。”</p>
<p>“我虽不能动用北燕皇室之力，但也有些死士替我办事。他们已经在这城内打探敌情了。你不必担忧太多。”</p>
<p>“嗯。”</p>
<p>宋欢喜和红袖功夫不高，内力也差些。只能听清寥寥几字。不过听声音，有男有女，不是帝父的影卫。宋欢喜虽然放松，心中多了些失落。帝父真的派人找她了吗？</p>
<p>是夜，黎城灯火依旧。</p>
<p>顾家浩浩荡荡的车队进了城。同时也派出了一部分家丁，寻找丢失的顾锦绣。</p>
<p>据顾云水所言，因为与医圣弟子起了冲突，后又被她责备。顾锦绣一时不忿，甩开了她。独自回了寺庙。后不知所踪。</p>
<p>其他人回了各自的院子，只有九姨娘在顾家门前空守着。神情恍惚，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胳膊，薄唇掀了掀，“我的孩儿。”</p>
<p>顾云水在丫鬟的侍候下净手，又对着烛火照着，忽而一笑。在烛火下显得诡异。连带着似乎那双手，在火光下，也闪着红色的光。像鲜血一样的艳。</p>
<p>顾雨绾坐在屋子里，烛光摇曳。铜镜上的脸，一半掩在阴影下。</p>
<p>梳妆台上放了一封信，准确的说，是她的身世之谜。</p>
<p>顾谨言立于槐花院的树下，独自望着繁星满天，背影孤寂。</p>
<p>比起这些，林溪胆战心惊的看着院子里躺着的小女孩。这是白天与她做对的小女孩，被站在墙檐上的面具人抛下来。</p>
<p>面具人转身跳下墙，消失了。</p>
<p>林溪和阿宝被吓着了，尤其是阿宝吓得坐在地上，死死的抱住林溪的腿。大黄叫了几声，林溪回过神。连忙检查地上的小女孩伤势如何。</p>
<p>好在只是断了几根肋骨，有了些皮肉之伤。性命无忧。</p>
<p>林溪松口气，将她带回屋子治疗。</p>
<p>次日，宋欢喜和红袖出屋子时，与卫忻雨打了个照面。彼此颔首，算是礼节。随后，一前一后，下了楼。</p>
<p>郑容和看到了两个陌生女子走在卫忻雨前面，也没太留意，只是其中一名女子的样貌似乎见过。</p>
<p>多瞧了几眼，卫忻雨看在眼中。微微有些气恼，卫忻雨低头理了理衣服。</p>
<p>宋欢喜倒是留意了他们，女子的腰间坠着的玉佩是块罕见的红玉。男子虽然全身朴素，刻意低调，但头上的发饰十分精巧。</p>
<p>不是富商巨贾，就是异国贵族。宋欢喜暗自想着。</p>
<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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