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 求救消息

　　
<p>林溪在小厨房里炖鸡汤，阿宝在屋子里突然叫起来。</p>
<p>林溪连忙拎着裙子跑进去，就见阿宝捂着脸，眼睛里含着泪。顾锦绣手里握着一根簪子，宛若一只蓄势待发的小兽。</p>
<p>阿宝一见林溪，就跑到她身边去。“阿姐。”</p>
<p>一目了然的情况，林溪忍着怒气望了一眼顾锦绣。将阿宝拉到一边，温柔道：“阿姐看看伤口。”</p>
<p>阿宝将手掌移开，只见一条长长的深深的划伤。林溪更是气不过了，这是要把阿宝毁容啊。林溪没耽搁，赶紧处理伤口，这一段时间顾锦绣始终拿着簪子，看着他们。即使扯到伤口，也不太敢放松。</p>
<p>顾锦绣其实有些后悔，她刚刚不该那么冲动。昨日顾云水将她从亭子上推了下去，她醒来后又见到了阿宝。误以为是顾云水的人，故意要困住她。现在她理清些头绪，他们很可能只是路过救她。不是说她是医圣弟子，也许真的有慈悲之心吧。</p>
<p>“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想着自己的**利用自己争宠，姐姐要弄死她。这面前与她有过节的人却愿意救她，她心里有些酸涩。</p>
<p>处理好阿宝脸上的伤，林溪终于正视这个小女孩。没好气道：“你家是哪里？我找人送你走。”</p>
<p>顾锦绣不说话，就这么望着她。突然眼泪就刷刷下来了，寂静无声的。却更显的可怜娇弱。</p>
<p>“诶，你哭什么呀？”语气软下来，林溪无措的站在那儿。她语气很凶吗？明明是这个小女孩先欺负阿宝了。</p>
<p>“不要你管。”顾锦绣依旧倔强着。</p>
<p>“那你家在哪里？你姐姐呢？”林溪低头揉揉阿宝的脑袋，“去看看鸡汤。”阿宝点点头，“阿姐，你也要小心。”非常乖巧的跑到厨房去。</p>
<p>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一时间寂静无声。林溪叹口气，“你不告诉我，你怎么回家？”</p>
<p>“我没有家。”顾锦绣蜷缩在床上，垂着脑袋。</p>
<p>离家出走？林溪挠挠头，这种情况她没遇见过。换个话题，“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带面具？你是被他救了，送到我这儿的。”</p>
<p>顾锦绣一愣，迷茫。“不知道。”</p>
<p>林溪思索一下，面具男将她放在这里，是因为知道自己能救她？可是小女孩伤的并不是非她不可来救。</p>
<p>“你叫什么？”</p>
<p>“锦绣。”</p>
<p>“顾家的小女儿？”林溪见顾锦绣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像是要有大幅度动作。林溪连忙安抚，“你别乱动，小心伤口。我暂时不会告诉他们，你在这儿。”</p>
<p>“真的？”</p>
<p>“真的真的。你别激动。”林溪连忙应下。</p>
<p>此时，门外有了敲门声。林溪见她又要紧张过度，“可能是邻居。你放松一下。”说着就开门出去了。</p>
<p>一开门，是阿大。正拎着两条腌鱼，看见林溪有些失望，又想探头看看她身后，羞涩且紧张的，“林姑娘，我给你们送点腌鱼。”</p>
<p>“谢谢。”林溪接过鱼，有些不自在的解释。“可惜小小不在，不能吃到了。她去普陀寺修行了。”</p>
<p>“修行？”阿大声音拔高两度，“那她什么时候回来？”</p>
<p>“要三年。”林溪眼见着阿大笑容渐渐消失，“不过你可以经常去看望她。我明天打算把平日里她穿的冬服送过去。”</p>
<p>“那，我可以一起去吗？”阿大眼睛雪亮，使得平凡的面容也多了分光彩。</p>
<p>“当然。我本来就打算请你帮我们驱赶马车。”林溪又招呼道：“我炖了汤，是新鲜的乌骨鸡汤。你带点回去给婶子和叔叔尝一尝。”说着就领着他进了厨房。</p>
<p>“阿大哥。”阿宝一见他就开心的扑过去，阿大倒是瞧见了他脸颊的伤。</p>
<p>“这是怎么了？阿宝。”阿大心疼的蹲下来抱抱阿宝。</p>
<p>“被一个小姑娘不小心弄伤了。”林溪说来也有股子怨气，不加掩饰的抱怨。连带着汤也撒了些，又连忙用抹布擦干。</p>
<p>“这哪家小女娘干的，该回去好好教一教。这脸上弄伤了，可是容易破相的。”阿大很是生气。</p>
<p>“有刀疤也显的很厉害。”阿宝宽慰他，“她还是个小女娘。我是男子。不可与女子争斗。”</p>
<p>“阿宝真是很有男子气概呢。”林溪夸奖道，将手上的小炖锅递给阿大。</p>
<p>阿大端着小炖锅，阿宝和林溪送他到门口。</p>
<p>“明早辰时一刻。巷子口见。”林溪笑了笑，阿宝也仰着头，“阿大哥也要去看小小姐姐吗？”</p>
<p>嗯了一声，阿大和林溪点点头，就离开了。</p>
<p>“他是谁？”顾锦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屋子门边，脸色苍白。</p>
<p>“我邻居。”林溪一脸担忧，“你伤还没好，可别在乱动了。回去躺一会儿吧。”</p>
<p>顾锦绣抿唇，小脸鼓鼓的。半晌才言：“谢谢。”说完，又闪进屋子。</p>
<p>阿宝和林溪对视一眼，林溪挑挑眉，双手环抱，“她还是有那么点懂事。”</p>
<p>“阿姐，我饿了。”阿宝舔舔唇，“想喝汤。”</p>
<p>“小馋猫。”林溪弯腰捏捏阿宝的鼻子，“走吧。”</p>
<p>顾家派出去搜索的人在傍晚纷纷归来。顾家九姨娘在门口等了一日，等来了坏消息。一下子就病倒了。</p>
<p>顾老夫人沈芝和七小姐顾若雪在晚饭时，听到了这个消息。</p>
<p>顾老夫人沈芝搁下筷子，“你替我送点东西给九姨娘。”</p>
<p>“是。”手底下人即刻去办。</p>
<p>“娘亲。这八妹不见了。九姨娘可会？”顾若雪话到一半，但沈芝明白，摇摇头。“她是聪明人。可惜了，没了靠山。”</p>
<p>“娘亲，您就是她最大的靠山。”顾若雪笑吟吟，“本来她们娘俩就靠着您。”</p>
<p>“只是，怕她一时以为是我做的。”沈芝微微蹙眉。</p>
<p>“那女儿就把这事儿引到别处去。”</p>
<p>“你是说，那个野种。”</p>
<p>“本来之前就因为她，所以八妹去了庄子。她的腿也被八妹弄伤过，想要报复也合情理。”顾若雪低头将筷子戳进自己碗中的芋头，“顾家嫡长女的位置本该是我的。”</p>
<p>“好孩子。娘亲会为你找回一切。”沈芝笑意森然。</p>
<p>顾家清风院子里，顾雨绾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顾谨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挥挥手，院子里的丫鬟小厮和杂役皆默默走出。闭着眼睛的顾雨绾自然没能感受到，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四周寂静无声。她微微睁开眼，阳光照得太久。眼前的景物都暗了些，她揉揉眼，有些晕似的。</p>
<p>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她听到了杯子碰触的声音，侧头。顾谨言正在沏茶，眼眸低垂，棱角分明，眉宇之间少见的随和。</p>
<p>“你。”顾雨绾刚开口一个字，有些沙哑无力。顾谨言将杯子递过去，雾气升腾，茶温刚好。</p>
<p>“多谢。”顾雨绾也不矫情，一口饮尽。茶杯上留下弧度的红印，是口脂。顾谨言眼神落在上面，又跑回顾雨绾身上。</p>
<p>顾雨绾没有察觉他的小动作，只是局促紧张的埋下自己的脑袋。避开他的目光如炬仿佛可以避开一切似的。像只小鸵鸟。</p>
<p>顾谨言心底不悦，自从摊牌，在他面前，她就经常以这种姿态默默抗争。紧张害怕又固执地不肯妥协，顾谨言心底一愤，杯子落下的重了些。在这无声的空间格外引人注目，顾雨绾也诧异的抬起头，小鹿般的眼睛迷惑不解，他这样情绪外露实不多见。</p>
<p>“你打算这样躲多久？”忍不住想逼逼她，让她从那个乌龟盖子里出来。</p>
<p>顾雨绾自然明白他的话，“如果你是哥哥。”</p>
<p>顾谨言打断她的话，“我不是。”眼睛漆黑一团。“叶照影。”</p>
<p>顾雨绾目光移开，“你让我走吧。”语气中颇多的无奈和绝望。</p>
<p>周围安静，只余下一些茶盏碰撞的声音。</p>
<p>“你这又是，何必呢？”顾雨绾盯着某个院角，苦笑道。</p>
<p>顾谨言抿唇，也不言语。</p>
<p>两人暗暗较着劲。</p>
<p>南唐边陲小镇，卫忻雨走在青石板路的一边，身后不远处是宋欢喜和红袖。</p>
<p>一个转角，宋欢喜和红袖再追，已无踪影。</p>
<p>“小姐，怎么办？”</p>
<p>“估计，她已经发现了。”宋欢喜往人多的地方走去。“现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消息透露给此次战役的将军。”</p>
<p>“他们绝对是其它皇室或者达官贵人。出现在这里，十有**是西晋那边的。”宋欢喜面色凝重，红袖也不由紧张。虽然逃离了帝宫，但二人皆是南唐之人，怎能不担忧。</p>
<p>“小姐，那个姑娘会不会反跟踪我们？”</p>
<p>“暂时不会。”宋欢喜摇头，“她步履匆匆，显然是有要事。”</p>
<p>“小姐，要不要换家客栈？”</p>
<p>“不必。相信他们也不会。”</p>
<p>聂辰骑马穿过集市，突然马加快了速度，控制不住的像着一处奔过去。宋欢喜眼见着少年骑马而来，却是一阵头晕乏力，无法动弹。连丫鬟红袖也木讷呆滞，无所作为。</p>
<p>情急之时，自是聂辰斩杀了马匹，并且施展轻功救下了宋欢喜。</p>
<p>若是林溪在，必是要叹，剧本之强大。</p>
<p>是了，宋欢喜为此对聂辰一见钟情，芳心暗许。奠定了她女三号的基础。</p>
<p>“姑娘受惊了。”聂辰歉意的看着宋欢喜。</p>
<p>宋欢喜红着脸，连连摇头。“还要多谢救命之恩。”</p>
<p>“本就是我未管好马，救命之恩委实担当不起。”</p>
<p>“小姐。”红袖拽了拽宋欢喜的衣角。宋欢喜方才冷静，面前的少年衣着打扮皆是将士模样，佩剑不俗。怕是哪个将门之子，还是莫要招惹。</p>
<p>“小女子就此别过。”宋欢喜有些恋恋不舍道。</p>
<p>转头走了两三步，又不甘心。回头问：“还未请教公子姓名。”</p>
<p>“萍水相逢，何必问姓？”聂辰笑着回答，他以前确实享受女子的爱慕，但自从见了林溪，他便决心斩断所有桃花，将一颗真心捧给她。</p>
<p>宋欢喜难免失望，僵笑着行礼离开。</p>
<p>聂辰就把这事写进信中，写的那叫个坚贞死心。</p>
<p>收到信的林溪哭笑不得，也明白宋欢喜登场了。</p>
<p>虽然对他做的事心中有甜蜜，但是也无奈又郁闷。遂提笔道，本上仙掐指一算，你们二人乃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莫要辜负才好。</p>
<p>阿宝在一边看着，摇头叹气。故作老成道：“聂哥哥，定是要气的坐立难安。”</p>
<p>“小屁孩儿。”林溪想着聂辰被气的跳脚的模样，乐不可支。</p>
<p>阿宝端坐在椅子上，皱着眉道：“阿姐，明明是喜欢聂大哥，为何要说他与旁人有缘份？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欲擒故纵？”</p>
<p>林溪狠狠地揉搓他的小脸，“你从哪里学来的？知道太多要被妖怪吃掉的。”</p>
<p>“阿娇。”阿宝被捏着脸，吐字不清道，“唔（我）两岁求（就）不信游（有）妖怪了。”</p>
<p>“那我今天就要变成妖怪，把你吃掉。”林溪张大嘴巴，吓唬阿宝。逗得阿宝哈哈大笑。</p>
<p>院子外正在认识草药的顾锦绣，好奇的盯着屋内，眼神羡慕。</p>
<p>顾锦绣如今觉着，这般的生活比那锦衣玉食堆出来的强上百倍。林溪姐姐为人也和善，阿宝也愿意和她玩，比以前那处处想着坑害别人的姐姐妹妹好多了。</p>
<p>看着院子的天空，顾锦绣不由舒展筋骨，满足地笑。可一想起**，顾锦绣的脸又沉下去，好想**，可是她却是把自己当成利用之物。</p>
<p>但她终究是**。她如今过的好吗？</p>
<p>幽幽的叹了口气。顾锦绣，愁绪满怀。</p>
<p>林溪正回着信，却见木鸟从空中飞落在窗边。</p>
<p>敲了敲木鸟的脑袋，吐出一张小纸条。</p>
<p>SOS</p>
<p>这是她教给顾雨绾的求救信号。</p>
<p>林溪略略思索，在屋内踱步两三个来回。得找个机会把雨绾约出来，在顾府逃跑的可能性太小了。</p>
<p>要制定个完整的出逃计划才行，听着外面的动静，林溪眼睛一转。“绣绣，你来一下。”</p>
<p>顾锦绣抹抹手，跑了进来。“怎么了？师父。”眼神清澈，与前一个月趾高气昂的小丫头判若两人。</p>
<p>林溪看着笑盈盈的小丫头，虽然穿着不如以前华贵，活的倒是越来越有灵气了。</p>
<p>“你在顾府里待了这么多年，能不能给我绘张你们顾府的地图，还有换班人员的调动？”</p>
<p>“师父，要做什么？”大大的眼睛看着林溪，“是要把我送回吗？不是答应过，要做我的师父吗？”</p>
<p>林溪赶忙哄她，“不是不是，是想从顾府带走一个人。”</p>
<p>“谁？”顾锦绣还是紧张，只是稍微舒缓些。顾府的人都被她欺负过大半，如果里面有和师父要好的，师父会不会就认为自己是个坏孩子？不要自己了。</p>
<p>“你五姐姐，顾雨绾。”</p>
<p>顾锦绣心一沉，脸也崩不住的犹豫。</p>
<p>“我不知道那些换班，家里走动的地方也不多。”顾锦绣低着头撒了个小谎。</p>
<p>林溪有些失望，摸摸顾锦绣的头顶。“没事了，去玩吧。”</p>
<p>“嗯。”顾锦绣心虚的快步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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