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六章乐极生悲

边晓宇睁大眼睛，看着小叶子颤巍巍地站在床上，双手悬空。

        “嘶，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吗？”

        他一条腿跪在床上，双手悬空在小叶子的两侧，随时准备好接住跌倒的反派大人，脸上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嘴里鼓励：“干爹在这里，小叶子，来……”

        叶之英被他搞得也有点激动，本座终于要会走路了！

        他想缓缓迈出第一步，结果刚抬起一只脚，整个身体顿时倾斜，踉跄一下，扑进了少年的怀里。

        叶之英：……婴儿的平衡性太差了。

        边晓宇抱着小叶子举高高，笑出了花，“太棒了，小叶子你真是天才，走得太好了！”

        叶之英：……你开心就好。

        自此之后，边晓宇就常常扶着小叶子的双手练习走路，小叶子也走得越来越顺当了。

        “好啦好啦，今天已经走了二十步了，咱们休息一下下。”边晓宇把小叶子放到座椅里，再把座椅搬到木屋外、鸡圈边。“小叶子，看好鸡仔仔，干爹干活去啦。”

        如今天气暖和，积雪消融，是时候开启种菜的计划了。

        叶之英瞥一眼那十只鸡仔，它们比起刚买来的时候大了不少，叽叽喳喳地很有活力。收眼回来，看见少年用石块在地上划线，看样子打算弄出四条土垄来。

        边晓宇划好线，扔了石块，两手拿锄头，两脚前后分立，“嘿”一声就是一锄头下去。

        叶之英看得直想捂额头，一看就是个没干过农活的，这样也敢一个人住，还兴致勃勃地要种菜？明天起来怕不是腰酸得不能要。

        边晓宇倒是热情满满，一鼓作气，“嘿咻嘿咻”地开出四条土垄。

        “呼~”边晓宇像个老农民一样拄着锄头、擦着汗，看着四条歪歪扭扭的土垄，露出劳动者的美丽笑容。

        做晚饭的时候，叶之英就发现少年时不时揉揉手臂，应该是开土垄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了。等饭后少年上了床，他就双手齐上，在少年的胳膊上按着。

        “哈哈哈，小叶子你是要给干爹按摩吗？”边晓宇说着，还翻过身去，“来给干爹按按腰。”他本是开玩笑，没想到小叶子还真的给他按上了。

        边晓宇惊讶地回头一看，“咦，小叶子你听得懂？你真是太聪明了！”

        叶之英不理他，自顾自地按着，心想：这样的力度远远不够，明天起来肯定还要腰酸，要是能用灵力在他体内游走一圈就好了，或者有解乏丹给他吃一颗也行，再不济凡间的药酒给揉上一揉也能好多了。可惜自己身上灵力不足，解乏丹更是没有，连凡间最普通的药酒此刻也无法得到。想来想去又开始埋怨自己，要是自己现在不是这副婴孩的模样就好了。

        回神才发现少年好一会儿没有声音了，抬头一看，竟是已经睡着了。可见今天真是累着了。

        叶之英再按了一会，也没有力气帮他翻身，就爬过去靠着他躺下了。

        等我长大……

        “嗯……天亮了……”边晓宇呢喃出声，发现自己睡了懒觉，应该是昨天太累了。现代人体力真是不行啊，才干一点活儿就这么累。

        他正想像往常一样起身，结果一动弹，浑身酸痛，尤其腰酸得简直不像自己的。要不是这屋里就他和婴儿状态的反派大人，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给上了。似乎常在某类网络小说中看到类似画面，不由得再次感慨：现代人体能真是不行啊，才干一点活儿就像被人一夜七次了。

        叶之英早醒来了，本来闭着眼睛运转心法，听到他的动静，睁开眼和他大眼瞪小眼。

        边晓宇：“小叶子……呜呜呜……今天干爹下不了床了……”

        叶之英：……

        为了两人的肚子着想，边晓宇最终还是挣扎着下了床，做早饭。

        吃过早饭，喂了鸡仔，边晓宇也不想干别的了，就抱着小叶子坐在木屋外面，晒太阳，讲故事。

        “小叶子，你知道吗？咱们旁边这座山上，有一只乌龟和一只兔子。兔子总是嘲笑乌龟爬得慢，乌龟就很不服气。有一天，兔子和乌龟要举行一场赛跑。比赛一开始，兔子就飞快地跑着，乌龟也努力地爬。没一会儿，兔子已经跑得见不着影儿了，乌龟才爬了一点点。兔子觉得比赛太轻松了，就随意地找了个地方睡起觉来。它想啊：‘我这样快，就算睡醒了再跑，乌龟肯定也追不上我。’于是兔子就安心地睡觉了。乌龟可没有休息，它一刻不停地爬啊爬，爬啊爬。日落西山，兔子终于醒过来了，可它一看，乌龟已经爬到了终点。乌龟赢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呀，就算天赋比别人好，也不能骄傲看不起别人，还要踏踏实实地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哦。”

        叶之英：……兔子在答应和乌龟赛跑的时候就已经落于下乘了，赢了是理所当然，输了是奇耻大辱，这只兔子脑子不灵光，会输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不过故事虽浅道理却真，修真界里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自恃天赋者往往陨落，成大器者多是勤勉而有悟性的。

        叶之英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了那个既有天赋又肯勤勉的人。那人，虽然是个笨蛋，但或许，真能飞升吧。

        讲完了故事，又唱了会儿歌，不想干活的边晓宇开始无聊了。“小叶子，咱们接下来干点什么好呢？”

        小叶子：……

        边晓宇想起自己昨天拿石块划线，有了主意。他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小叶子”三个字，还画了一片树叶。“看！小叶子，这是你的名字哦。”

        叶之英想起来他还不知道这个便宜干爹的名字呢，一手抓住他的衣领，一手指了指地上。“干爹……名字……”

        边晓宇惊喜地看着他：“小叶子，你会说‘名字’了！”

        叶之英见边晓宇没领会他的意思，只好又指了指地上，“干爹……名字……”

        “对，这是小叶子的名字，小叶子也很喜欢这个名字是不是？”

        叶之英：……心累。

        “哈，有了！”少年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兴致勃勃地画了起来。叶之英看着少年的笑脸，心想算了，来日方长。

        三个月后。

        鸡仔已经长成了大鸡，当时挑的时候没挑好，结果里面有一半都是公鸡。边晓宇一边碎碎念要宰了公鸡给两人改善伙食，却迟迟没有动手，一边又天天盼着剩下的一半母鸡下蛋。

        “鸡啊鸡，你们怎么还不下蛋呢？”边晓宇摸了一遍鸡圈后又开始念叨了。

        木屋另一边的菜畦已经吃过两茬，现在这一茬也正绿油油地生长着。

        叶之英现在已经能够稳稳当当地走路了，在木屋前小跑着“玩耍”。

        确认了今天依然是没有鸡蛋的一天，边晓宇叹了口气，抓起两只公鸡塞到鸡笼里，背起背篓，抱起小叶子，往镇上的方向走去。家里米面已经没了，只好卖两只公鸡换钱。

        到了和邻村的分岔口，两人就停住等待。那驴车是赶集日都会到镇上去的，彼此都很相熟了。

        此时已是暮春，草木繁茂，边晓宇等得无聊，就随意扯了片叶子，放到嘴边吹了起来。叶之英辨认了出来，那是《小星星》的曲调。

        吹了两遍，就听到驴车走动的咯吱声和村民谈话的声音了，边晓宇扔了那片叶子，抱起小叶子上车。

        都是相熟的村民，大家热情地打了招呼。“今天是要卖鸡啊，哎哟这鸡养得真不错。”“小伙子真能干。”“真想让我家的臭小子跟你学学”……

        驴车继续行进，边晓宇抱着小叶子，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真得意，不知怎么哗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车上的人都笑了，直夸他唱得好听。

        到了集市，大家各自去办事。边晓宇很顺利地卖掉了两只公鸡，又熟门熟路地买了米面，然后才找了个馄饨摊子吃东西。

        小叶子已经能够吃青菜、肉末了，边晓宇就弄碎了馄饨，一点点喂他。

        “好吃吧？”“好吃，干爹吃。”“诶，小叶子真乖。”

        正喂着，一对中年夫妇来拼桌。“小兄弟，这里没人坐吧？”

        “没有，请坐。”边晓宇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在意。

        叶之英也瞥了一眼，觉得对方有点眼熟。

        那对夫妇各点了一碗馄饨，然后就和边晓宇搭讪起来，目光却总往叶之英的身上看。

        “小兄弟是带着弟弟来赶集？”那妇人微笑着问道。

        犹疑了一下，边晓宇还是诚实答道：“不是，这是我干儿子。”简单地把自己捡到小叶子的事说了。

        那对夫妇对视了一眼，又仔细地瞧了瞧叶之英，白嫩嫩、唇红齿白，看起来十分机灵，惹人喜爱，而且还是个男孩子。

        摊主把两碗馄饨端了上来，那中年男子拿着勺子慢慢搅拌，眼光却有些飘忽，好像在思考问题。很快，他放下勺子，作出了决定。

        “小兄弟，初次见面，恕我唐突。你一个孩子，自己过活都很辛苦，还要养一个小孩，日子肯定艰难。鄙人和拙荆成婚已久，至今未有生育，今日见到这孩子，觉得十分投缘，有意收养，不知小兄弟可愿割爱？”中年男子表明了自己的意图，妇人也作出慈祥的面目来。

        这个建议以前也有人提过，边晓宇正想拒绝，那男子又立刻说道：“方才忘了自我介绍，鄙人姓魏，家就住在这镇上，乡下还有几十亩地出租……”

        边晓宇手里还拿着勺子呆愣了，别的他根本没有听进去，只听到了“姓魏”两字。小叶子的养父母魏家夫妇？仔细一算，他来到这个世界正好八个月了，不知不觉竟然就到了分离的时刻。

        叶之英本来低垂眼睑不作理睬，听了那中年男子的话，倏忽抬头看去，眸中异常震惊。难怪觉得眼熟，这不是他上一世的养父母吗？为什么这一世还会遇到？

        边晓宇看着自己养得白白嫩嫩的小叶子，再看看眼前这对看似温厚善良的中年夫妇，想到小叶子到他们家后的遭遇，一时心如刀绞。

        “砰！”边晓宇重重地放下碗，冷着脸说：“我拒绝。”背起背篓、抱起小叶子，立马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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