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小皇帝未多言语，只叮嘱一句“离河边远点”。

        宋玉只当他对宋羌中箭落水一事仍心有凄然，拽了他袖子安慰道：“顾晏清浮水厉害得很，早知该让宋将军也练练闭气，这年头居然还有不会水的男子，真是……”

        小皇帝低头看她，从前他不曾感受过这样的高度和角度，甫一盯着别人头顶说话觉得还挺新鲜，是以适应片刻后才悠悠开口：“朕也不会。”

        宋玉噎住。

        她其实想说，不会你就学，学不好就等着捞尸的吧！

        但借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把心里话秃噜出去。

        知晓她在心中暗暗骂他，小皇帝冷不丁又问道：“若我和顾卿同时落水，你当救谁？”

        宋玉原本缩着的脑袋忽然直溜起来，两手一摊：“我也不会。”

        顾晏清含笑打帘退出去。

        一时间狭小的布草间里只留他们二人。

        有宫人在帐外禀告：“皇上，毛将军求见。”

        小皇帝没搭理，宫人又拉长声音报了一遍。

        宋玉正低头玩儿手指，小皇帝不自然地咳了两声，唤她：“朕渴了。”

        “你这两天灌了不少汤药，怎么还渴……”话虽说着还是顺从地摸出一套茶具，揭开茶盖果然空空如也。

        “你平日喝的茶带了吗？”

        小皇帝点头：“在外间茶罐里。”

        宋玉有些为难：“可是我只会滚水冲，你的茶叶那么好，被我冲坏了怎么办？”

        她从前听师祖说过，这人间有几大名茶，其中最好最稀有的才有资格被选为进贡茗茶。

        能让小皇帝带在身边的自然是名品中的名品。

        “南地湿冷，朕此行只带了几包白茶，你放心泡，泡坏了就赏给毛将军。”

        宋玉抱着茶罐抖了两下。

        但直到她手边的茶冷了一遍又一遍，小皇帝还是没有从毛先贵的帐子里出来。

        暮色沉沉，她等得实在困顿，也懒得挪身子去雎水河边听八卦，于是迷迷蒙蒙地支着脑袋靠在暖炉边睡了。

        天色将暗未暗，两道清凌凌的人影相携出现在雎水河畔。

        钟离睿一双袖子绞了十八道，方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我叫你来，你便来了，你可是……”

        顾晏清打断他：“你将章太医和毛将军迷倒在仓库里时，可发现什么异样？”

        钟离睿没想到自己整了半天的开场白就这么被挡了，噘着嘴不乐意道：“能有什么异样，仓库里一堆农肥，就算我没下迷药，他们二人关在里头也得被臭晕过去。”

        肥料？

        顾晏清一怔。

        他之前在伙房里发现几大袋碱，若是他猜得没错……

        “钟离睿，你在此地时间久，应该知道这雎水河是万年不结冰的吧？”

        “对啊，南疆地处东南，气候阴冷潮湿，即使再冷的冬季，水面至多起一层薄冰。”他指指湖面，“你看啊，像今天这么冷，湖里也只有些许冰碴，细看湖底还有几尾游鱼在摇尾巴呢！你喜欢吃鱼不？我烤鱼可是一绝，待天回暖了，我带你去大苍山抓野猪烤野味吃，保准你半年都不想回去！”

        他正投入于两人美好未来的构想中，这厢，顾晏清嘴角勾出一个冷漠的弧度，说出口的话带了几分寒意：“在下，无福消受。”

        玄色衣角划过河畔，在天完全暗下来之前疾疾奔回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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