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待二人逛完夜市吃完夜宵，已是夜半了。

        驾马回营地后，宋玉揉着快散架的腰抱怨道：“以后出行能不能给我备个车，或者我自个儿下来跑也行。”

        小皇帝在她身侧扶住她，听她一路嘟嘟囔囔的，脸上有浅浅的笑意。

        守夜的士兵看见一道一瘸一拐的身影正准备拔剑拦住，近了再一看，边上那个可不是自家主子嘛，立刻匍匐跪了一地。

        小皇帝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她一个趔趄，差点儿啃泥。

        领头的王虎哈哈笑开。

        余光瞟到主子一脸肃色，立刻回了神板正态度道：“皇上，属下已清点完骑兵，明日即可班师回朝。”

        小皇帝“嗯”了一声。

        王虎接着道：“毛将军……尚在煎药房里关着，皇上您看……”

        小皇帝挑起眉：“明日为毛将军梳洗更衣，给他挑匹最好的马，与朕同行。”

        王虎疑惑地偏了偏头，继而领命去了。

        宋玉在一旁瘸脚跳：“明天就回去了？这么赶？”

        小皇帝侧眼看她，不着痕迹地放慢步子，“嗯。”

        宋玉“哦”了一声。

        觉察到她的异样，他微微驻了足。

        “不想回去？”

        “……没有。”

        艰难的挪了几丈远，她突然顿住，有些丧气地垂了头，说：“回宫以后，我还能跟你待在一起么？”

        面前的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将她看着。

        “你不知道吧，你今天出门打架，军营里几个伙夫在后头闲磕牙，我听了好一会墙角。你……想不想也听听？”

        夜空如水般沉寂，回应她的只有几粒扑簌而来的雪花。

        宋玉有些讪讪地摸摸鼻头，扯开嘴角笑笑，“也没什么啦，就是大家对于本仙的真实身份有诸多猜测。那个矮瘦的帮厨觉得我是男扮女装保护你的绝世高手，那个戴头巾的胖子说我是钟离睿收的关门女弟子，最离谱的是颠勺那位，居然说我是跟顾晏清私奔的相好的，太过分了，你得扣他银子！”

        小皇帝冰封的脸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有崩裂的迹象。

        “你当初是跟着顾晏清来的？”

        “对啊。要不是他想办法把我拽上马车，我现在可能还在清舟殿里拜菩萨呢。”

        小皇帝略一沉吟：“你是哪一日化作人形的？”

        宋玉算了算，“好像就是你中毒那晚。要不怎么说咱们心有灵犀呢，我大概真的是你的守护神吧。”不然怎么会在他危在旦夕的时候奔他而来。

        月色如霜，两人相隔之处，雪被扬得高高的。

        离主帐还有好一截路，小皇帝一个弯腰，打横将她抱起，“雪下大了，回去吧。”

        宋玉在他怀里小声哼哼：“我还挺轻的，是吧。”

        小皇帝卸了三分力，宋玉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到，手忙脚乱地紧紧勾住他脖子，远远看上去像是缠在他身上的八爪鱼。

        他低头瞪她，她抬头看月：“啊，真圆，真像刚刚吃的油饼……”

        他回以更加紧固的拥抱：“嗯，也像你的脸。”

        宋玉：“……你自己回宫吧，我要去大苍山出家。”

        “大苍山上没有庙。”

        “……那我就去阿泰勒摆地摊。”

        “语言不通做不了买卖。”

        “……不行我就真跟顾晏清私奔了！”

        小皇帝撒手把她扔了下去。

        接住她的是垫厚了几层的软榻，说话间已然到了帐子里。

        榻旁的三足几上多了一个瓷瓶，瓶子里插了枝白梅，宋玉右手揉腰，左手指尖绕上梅花瓣，靠近了仔细地闻，再仔细地闻，道：“好像不太香。”

        小皇帝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攀上梅枝：“这是野梅，味淡，药用比较多。”

        宋玉两眼放光：“可以用来酿梅花酒嘛？”

        小皇帝想了想，起身将瓷瓶搁远了些，“不能。酿酒用的是腊梅。”

        转身回去的时候发现宋玉坐在床沿呆呆地看着他，他皱眉，“不睡？”

        宋玉磕磕巴巴地回：“啊，这，我……我就不睡这儿了吧。”

        她几次占他床榻都是神志不清的时候，今天她带了脑子，因而思考了下要怎么面对同床共枕从清醒到迷蒙再到入睡这个过程。

        这个过程嘛，想想就十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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