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长路漫漫

北晋国国土面积不大，这皇家围场附近的郊外距离港口也只有半天的路程，榕隽的肚子饿的咕咕叫，恼的他在心里问候了五脏庙的八辈祖宗，真是丢死人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港口，回南魏的船还不到出发的时间，看着那一望无际的大海，榕隽害怕上了船之后他就再也没机会吃东西了，毕竟这个时候的船只又不像豪华游轮那样。

        牧星沅早都听见榕隽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他打听清楚了启航的时间，转身往镇子里边走去，榕隽身无分文又对着地方不熟，只得亦步亦趋的跟在牧星沅后边。

        榕隽一边走一边打眼观察，这北晋国四面环海，渔业发达，这小镇的港口边除了运人的船只以外，还有货船专门运鱼，活鱼活虾鱼干螃蟹应有尽有，还有珍珠一类的海滨小镇特产。

        榕隽观察的认真，都没发现前边的牧星沅什么时候停下了，咚的一声，他撞到了牧星沅的后背上。

        紫荆赶忙上前扶着，关切到，“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公子实在抱歉。”

        榕隽想跟牧星沅道歉，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待了快一天一夜的两个人还互相都不知道名姓，不过牧星沅并没有很在意，他已经坐进了临街食铺桌边，“老板，三碗海鲜粥，三碗炸云吞，两碟小菜。”

        “得嘞客官您几位稍等~”

        榕隽在牧星沅对面落了座，他朝牧星沅道了谢，“公子，在下榕隽，丫头紫荆，敢问公子姓甚名谁？”

        牧星沅顿了顿，吐出了两个字，“姓牧……”

        “原来是牧公子，此番我们主仆二人，被迫离家，身无分文，此次花销榕隽会一笔一笔记在心里，等到了南魏，等我办起了乐坊，定当十倍奉还。”

        榕隽有些脸热，因为自己说的这些狗屁话，真是像极了不要脸的老板在跟员工画大饼，自己听着都臊得慌，可对面的人不但没有嗤笑，反而问道，“你想开乐坊？”

        “正是，在下家中从商，也算是从小养尊处优，闲来没事也爱进出乐坊去听个乐子，时间长了便迷上了这行，只可惜在这北晋，没有让我施放拳脚的机会，此次也是听闻南魏舞乐盛行，每年都会举办两次舞乐夺魁大赛，听说得了魁首的乐坊，奖黄金万两，在下想借此机会，拿到那万两黄金，他日若是被嫡母找到，也有跟她们抗衡的本事。”

        牧星沅点点头，南魏的舞乐夺魁大赛，每三年举办一次，时间定在冬季，每次都会轰动整个东陵大陆。

        四国都会派伶人舞姬前来参加，只不过每年的魁首都是出自南魏罢了，而获得魁首的人更是有机会加入南魏的皇家舞乐坊。

        这人如意算盘打的很是不错，倘若哪一次的舞乐大赛真的被他夺了魁，有了南魏皇室做庇护，哪怕是北晋的皇帝，也拿他没了办法，只不过这舞乐大赛向来没有男子参与，即便有，南魏老皇帝也不可能留一个相貌俊美能歌善舞的男子留在他的皇宫里，除非……

        “此次冬季舞乐夺魁大赛决赛定在今年腊月二十二，榕公子可要抓住了。”

        牧星沅嘴角带着笑，榕隽居然琢磨不透这人是欣慰还是嘲弄，只不过他已经没心思分析这笑到底是什么意义，海鲜粥跟炸云吞已经被老板端上了桌，香味扑鼻，口中生津。

        榕隽不知道原身饿了多久，他为现在恨不得连粥带碗一块吞下肚去的感觉耳朵发烫，即便是前生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也没这么饿过。

        三人安静的吃完了一餐饭，海鲜粥浓稠鲜美，炸云吞酥香入味，榕隽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牧星沅结了账，三人起身往港口走去，还没到跟前就听见那边几个人在吵吵嚷嚷，榕隽打发紫荆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紫荆小跑着钻进了人群里。

        原来是经验富足的老船长算出今天夜里海上会有风暴，勒令所有已经出海的客船渔船返航，也交代准备启航的船只没得到允许不得出海。

        等着回家或者有事的客人们哪里听这些，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海面平静无波，太阳遥遥的挂在天上，明明就是天气晴朗，怎么到了晚上就会有风暴呢？这明明就是他们不想出海的借口。

        紫荆把打听来的消息说给榕隽跟牧星沅听，榕隽点点头，“这海上的天气本身就变幻莫测，这一秒微风和煦阳光明媚下一秒就有可能乌云密布狂风暴雨，牧公子，出于安全考虑，我们还是明天一早在……”

        牧星沅望着看不到尽头的大海，别人不信他可是信的，那次出海，要不是牧良久拼尽全力，他牧星沅已经死在了这茫茫的大海里，已经成了大鱼们的腹中餐了。

        “找间客栈住下吧。”

        三人准备折返之际，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鸣叫，那鸣叫声打断了港口边争吵不休的人们，榕隽抬头，只见一只臂展大约两米的巨型飞禽冲着他们直愣愣的就扑了下来。

        榕隽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就抓住了紫荆跟牧星沅的衣袖，想把两人拖走，可还没等他动作，牧星沅已经伸出了手臂，那猛禽直愣愣的停在了牧星沅的胳膊上。

        榕隽惊恐的表情变得震惊，这么个凶悍的猛禽，居然是这牧公子的宠物？这看起来分明就是一只神鹰海东青！

        牧星沅在看见那神鹰的时候眉头就狠狠的皱了起来，这鹰叫做白将军，是他专门放在牧凉月身边的守护神，如今白将军能到这北晋的地界……

        白将军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牧星沅从竹筒里拿出一个信件，只有一行字，但却看的牧星沅怒火中烧，他将那信件捏个粉碎，转身朝着港口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榕隽跟紫荆对视一眼，也不知道牧星沅看见了什么消息，榕隽只觉得要完，这人一看就是立刻马上启程回南魏的模样，如果回去晚上遇见风暴是个死，如果不跟这人回去，没有出海令他们依旧到不了南魏。

        紫荆一张小脸快皱成了包子，她看看已经在跟船家说些什么的牧星沅，又看看脸色变幻莫测的榕隽，“怎么办啊主子！”

        榕隽咬咬牙，“南魏我是一定要去的，要是遇见风暴……紫荆，你还有选择的机会。”

        紫荆直愣愣的看着榕隽，送来都是主子发布施令奴才们照做的，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你还有选择的机会，紫荆咬了咬嘴唇，泪眼汪汪，“公子说的什么话，出生入死，紫荆定是要跟着主子的。”

        榕隽跟紫荆赶到港口，牧星沅已经跟船家高价买了一只渔船，他看见跟过来的榕隽跟紫荆，转过身去，“你们不必冒死跟着我，这北晋要回南魏的人多的是，没了我还有别人。”

        榕隽绷着一张脸，“牧公子能救我们主仆二人一命，这个恩我榕隽是要报的，我本身也是个要死的人大不了赔你一条命，再说我虽身无分文，但这开船的本事还是有的，牧公子，长路漫漫，你这船上可缺一名船长？”

        牧星沅直直盯着榕隽看了半天，虽说他重金买了一条渔船，但也买不来一个愿意为他豁出命去的船家，牧星沅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有请榕隽船长上船掌舵，清水干粮已经备好了。”

        榕隽哼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明明就是你小样的，先前小瞧了你榕隽大爷吧！

        上了船，榕隽大致看了看心下了然，虽然说这船只外部构造与极具现代化的快艇游轮不一样，但怎样人工驾驶这依靠船帆船桨船舵开船的本事，榕隽他真的有。

        伴随着神鹰海东青的一声鸣叫，三人一船不顾他人劝说，毅然决然的驶离了港口，驶向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紫荆跟榕隽待在船尾的舵楼里，榕隽让她去甲板上晒太阳她也不去，“不知为何，奴婢就是很怕那位牧公子，虽说他看起来我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但我就是打心底里怵得慌。”

        榕隽好笑，“有什么好怕的，不过也是个一只鼻子两只眼需要吃喝拉撒的凡人，你要不想去就不去，只不过海上风光也是无限好，你不珍惜这次机会下回咱们在出海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紫荆还是说什么都不肯跟牧星沅独处，待在榕隽跟前，一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纠结模样，榕隽也不问，认认真真的开他的船。

        牧星沅站在甲板上，望着南魏的方向，白将军带给他的口信，牧凉月被孙千翼的人带走了，孙千翼这人，打小在千疆门长大，比他牧星沅还要早，跟牧凉月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孙千翼喜欢牧凉月，这是千疆门里无人不知的事情，可感情这种事，并不是单方面你喜欢我便行的，如果牧凉月是被孙千翼带走的，他不能确认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出来。

        从北晋开船前往南魏，顺风顺水不过六七个时辰，榕隽早在不经意的时候已经去了系统空间里规划了最佳的航行路线，船只安稳行驶，榕隽叮咛紫荆盯着舵，独自上了甲板。

        昨晚刚下过雨，水洗过的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偶尔还能看见几只海鸟低空飞行，榕隽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感受着海风轻触脸颊，“虽说现在无风无浪，但在海上什么也说不准，牧公子，我来教你驾船如何？”

        牧星沅转头看他旁边的榕隽，“怎么？榕公子就这么想摆脱我？”

        “哪里哪里，只不过长路漫漫，我们总不能大眼瞪小眼就这么干站着几个小时吧？那得多无趣。”

        牧星沅摇摇头笑出了声，“那就有劳榕公子了。”

        榕隽跟牧星沅一并进到了舵楼里，榕隽朝着紫荆扬了扬下巴，紫荆吐了吐舌头，从舵楼里出去跑到了甲板上，甲板上一望无际的碧水蓝天，远处可真是水天一色。

        海上空气潮湿带着些腥味，微风抚在脸上有些黏腻，紫荆张开了双臂，感受着海风包裹着身体，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宣渚主子所说的自由。

        紫荆在甲板上坐下，眼眶慢慢变红，眼泪无声落下，她知道，榕隽主子是榕隽主子，只不过跟宣渚长得一模一样罢了，原先的主子怎么会信口开河满嘴胡诌，怎么会知道将石头烧热了扔进水里这种事，又怎么能开船呢？

        舵楼里的榕隽丝毫不知道小丫头早都看出了他的破绽，一边回忆着之前跟组的时候闲来没事学了一个月的船只驾驶技巧。

        那是个几年前拍摄的大型古装戏，那时候的榕隽还没有被时代所淘汰。

        电视剧设定了女主英勇收复水匪开创水军的情节，那女主是他一手捧起来了收视率一姐，为了保障这个大宝贝在荒凉的一片海岛上拍戏的生活质量，榕隽亲自跟着在海上呆了一个多月。

        当时导演为了图个真实，斥巨资打造了十来只古时候的战船。

        每每一姐去拍戏，榕隽就跟着技术参观这大型道具，也顺带学会了怎么驾驶，榕隽感慨，这人啊，还是得多学点本事，指不定在什么时候就能救你一命。

        比如这行船技术，比如这推崇舞乐的东陵大陆。

        榕隽凭借着自己强大的记忆能力，一边跟牧星沅仔细的讲解这舵楼里的每个部件，一边让牧星沅时不时动动手通过船只感受海洋的魅力，这古代的船只靠的就是浆、帆、以及舵，非常的容易。

        “这帆，靠的是风，从而推动船只的前进，风越大航行的速度也就更快，浆与舵则是控制船只前进的方向，你看这个指南针，南魏在北晋的南边，跟着指南针往南走……”

        这两人头抵着头手碰着手讲的热火朝天，而外头的紫荆却已经慌了阵脚，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公子，不好了，不好了，外头，前头，前头有闪电，天已经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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