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乌龙

　　第十九章：乌龙

　　（一）

　　“这老头子……。我一会要出去一趟，今日怕是一整日都不能在你身边，月音一人可以吗？”夕六拿着一封书信，眉头紧锁。

　　“无妨，你去吧。”我摆摆手。不知道夕六这趟来人间在忙些什么，不过我并不想多问，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夕六匆匆踏出门就隐了身形。我站到院子前，环顾了一下四周，发觉才没过几日这院子又积了不少灰尘，还是再打扫一下吧。篱笆上竟也结蛛丝了呢。我寻出一把小刷子去粘篱笆上的蛛丝。蛛丝缠绕在小刷子上，漂游出的几缕断丝浮在阳光下，折射着纤细的光芒。我轻声叹道：“呜呼！真美！”

　　于是乎，过往的农人看着夕六院子里的少女举着一把小刷子在阳光下手舞足蹈，不禁感慨：“就说夕六这小子怎么可能找到这么俊俏的娘们，原来是个脑子不好的，唉，可惜了呀。”

　　清理好了院落，也累出了一身细汗，我便走到农田边坐着吹风。清风徐来，好不惬意！太阳也要落山了，远处的天如一幅血色水墨画一般。“呜呼，真美！”我坐在田埂上，仰着头看夕阳如烈火一般烹煮着翻滚的浓云。一只大公鸡昂首挺胸地踱着步子走到我边上，灵巧地扭动了两下脖子和我一起赏起了夕阳。我觉得这公鸡有趣极了，或许它也觉得在田埂边吹着风看夕阳是件惬意的事呢。

　　“你也觉得这夕阳很美吗？”我不经意间说出了声。

　　“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哈？”我僵硬地扭过脖子，这鸡是开……开口说话了吗？

　　“我说这夕阳虽美，不过不知道还能赏几日了。”这回我可清楚地听见了这些话正是这鸡发出的，字正腔圆绝没有假！难道它……？我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一把薅住鸡脖子，提溜起来大声质问：“你这野鸡是谁派来的！”

　　远处的农人们看着田埂边一个神情激动的少女抓着一只疯狂扑腾着的公鸡自言自语，惋惜地摇摇头。

　　“咳咳咳，你放……手，我……不是野鸡。”

　　“呵，少装蒜。冥界来的小仙？”

　　“什……么…..冥界？咳咳咳，你再不……放…..放手，我就真的要去……冥界了。”

　　我见这鸡好像真的没什么仙力，半信半疑地松了手：“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咳咳咳。”

　　“我为什么能听见你说话？我向来是个没慧根的，莫非？”我心里咯噔一声，转头盯着田埂边的一棵不知名的树，有些犹豫地开了口：“你……你这树，嗯……叫什么？”我甚至感觉空气尴尬得凝固了起来，就在我默数到第四秒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你是问我吗？我是桑葚树。”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我的脸还是扭曲了，来人间一趟竟莫名其妙得了慧根，这慧根我不要也罢，还清净些。

　　“得罪！得罪！，鸡兄，我给你道歉。”我看着好不容易从地上站起来的“鸡兄”，觉得有些抱歉，刚想伸手去给“鸡兄”顺顺毛。“鸡兄”见我伸手，撒开鸡腿就跑没影了

　　（二）

　　太阳已经落山，正好去逛逛夜市。第一站自然是要去“流连坊”！原本满心欢喜地来了北面集市，刚要踏进流连坊的大门，我一拍脑门：糟糕！今日“钱袋子”不在身边！我望着新鲜出炉的梨膏糖，越发“想念”起夕六来。暗暗握着拳头，生怕自己一个想不开破了规矩，夕六可交代过不能随便变银两，我还是明日再来吧。我晃悠到一棵茂盛的大树下乘凉，大树下一个老太太摆了一个全是木制小玩意的地摊。其间有一只小小的木雕公鸡，我想起白日那只开口说话的公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太太听见我笑，扭过头来看我，我觉得有的尴尬忙解释道：“您这小公鸡雕得真有意思。”

　　“要不要带个回去。”

　　“不用了，我没带银两出来。”

　　老太太笑着弯腰从地上拾起那只涂着红红绿绿油彩的木雕小公鸡，说到：“不碍事，你喜欢就拿回去玩。”

　　我接过小公鸡，想了一下，悄悄变出了一枚平安扣。“老人家，我用这个平安扣跟您换这只小公鸡。”

　　“哎呀，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姑娘拿回去吧。”

　　我将平安扣塞到老人家手中，转身离去。

　　（三）

　　在外头跑了一天，回屋时觉得腰酸背痛，赶紧洗漱完就爬上榻休息了。

　　睡梦中觉得脖子凉凉的，好像有什么凉凉湿湿的东西舔着我的脸颊，那团冰凉突然动了起来，竟缓缓滑过我的锁骨往我被子里钻。我突然惊觉并不是梦，立马跳起来，那凉凉的东西骨碌一下滑到了脚下，然后顺着我的小腿开始往上爬。我头皮发麻，一脚甩开那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夕六！你回来没？啊啊啊！”

　　“我在，怎么了？”夕六的声音立即响起，我立马松了一口气。

　　“这边，这边。”我被吓得腿软，只好喊夕六过来。

　　惊讶地发觉夕六竟然就在我屋中，来不及细想，慌乱地伸手道：“床上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夕六立刻伸手把我从床上抱下来，可被子上仍然响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夕六挥手点亮了屋里的烛台，一条两指粗细的金蛇在被子上扭动着，仰着脑袋吐着红红的蛇信子。我躲在夕六后面，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这蛇，觉得好像有点眼熟，正皱着眉头疑惑，夕六却噗呲一声笑开了：“哈哈哈，你居然被自己的法器吓成这样！”

　　“我的法器？”

　　“你之前在忘川水中险些丧命，正是这金蛇救你上岸的。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摇摇头。

　　夕六继续说到：“金蛇族人的金蛇纹可以具化成蛇形实体，金蛇只听命于宿主和冥王。看来，你还没法控制你的金蛇。”夕六说着，伸手抓住床上的金蛇，那金蛇乖巧地盘上夕六的手臂。我看了暗暗退后了两步。

　　“哈哈哈，这可是你自己的法器，快收回去。”

　　我摸着肩膀，又看着那昂着头晃动的金蛇，摇了摇头：“你能把它放回我的……身体里吗？”

　　夕六忍着笑意，摇摇头道：“你只能自己收回它。要不，你就这样带着它在身上也行，我看它挺听话的。”

　　“不成，不成，你拿着。”我一边说着一边又退后了两步。

　　夕六轻轻垂下手，金蛇顺势游下地面，直奔着我而来。

　　“我有事情还没处理完，你要跟金蛇好好相处哦。”

　　我急得在屋子里一边乱窜一边叫：“夕六！你别走啊！喂！别关门啊！啊啊啊啊！你这个王八蛋，我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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