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回去的车上，山魈发来一条消息：“邮件已发，请查收。七万，打我卡里。”

        李寂川把手机递给薛从安看，薛从安顺手从旁边抽出一沓人民币：“七万块是吧？这些钱你收下，剩下的先欠着。”

        “打发要饭呢？”李寂川边说边接过钱揣兜里。

        他登陆邮箱，果然收到山魈发过来的一个文件包。

        “许一诺，女，出生于河北省涞水县人民医院，出生体重3430千克，身长52厘米。出生证明扫描件见附件一。”

        “许宝瑞，男，出生于河北省涞水县；江雅琴，女，出生于河北省曲阳县。许宝瑞、江雅琴以及许一诺户口本扫描件见附件二。”

        “江雅琴生产病历及抢救病例见附件三，死亡证明见附件四，火化证明见附件五。”

        “夫妻二人的社会关系见附件六，家庭（亲属）关系图表及表中出现的所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见附件七和八。”

        薛从安惊叹道：“这七万块钱花得值，比你们律所做的那些尽调报告值多了！”

        到家以后，李寂川上楼发现辛凯和诺诺已经在他的床上睡着了，一大一小睡得十分香甜。李寂川没有叫醒辛凯，他打算晚上睡沙发，他宁可睡客厅也不想睡李岳房间。

        李寂川不知道的是，薛从安并没有马上离开，他下了车，靠在车门上抽了一会烟，看到三楼的灯全都灭了才开车离开。

        中介公司派来的育儿嫂最快也要下午才能上岗，李寂川和辛凯一上午忙得焦头烂额、狼狈至极。诺诺大小便还不能自理，两个老爷们闭眼睛摸索着给诺诺换纸尿裤、换衣服。他们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小孩应该吃什么，只好熬了粥，让林大厨蒸了包子。谁知道喂孩子吃饭的时候又出状况了，包子刚出锅很烫，稍微凉了一会觉得可以吃了，结果包子皮是凉了，咬开以后包子馅还是热的，诺诺被烫的嗷嗷哭。辛凯忙尝了一口，其实也不怎么烫，可能小孩对温度的反应比大人敏感。

        好不容易糊弄着吃完了早饭，两个奶爸已经快累瘫了。诺诺似乎心情好点了，拉着辛凯陪他玩，辛凯坐在客厅地毯上陪孩子玩“玩具”——一堆从橱柜里翻出来的锅碗瓢盆。诺诺拿着饭勺子敲敲这个锅再敲敲那个锅，开心得咯咯笑。

        不一会，李寂川闻到一阵臭味，诺诺大便了！两个奶爸脑袋轰得一下就爆炸了！怎么办！怎么办！从来没给孩子擦过大便！还是个女孩子，根本不知道怎么弄啊！就在两人急得团团转束手无策的时候，门铃响了！李寂川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飞快的冲过去开门。

        打开门，门外站着梁晓兰，原来梁晓兰放心不下两个男人照顾一个小女孩，特意上来看看。

        辛凯冲过来抓住自己亲妈的胳膊就往洗手间里拖。梁晓兰把洗手间的门关上开始给诺诺洗屁股、换纸尿裤。

        李寂川和辛凯瘫坐在沙发上，差点就抱头痛哭了。

        十几分钟后，梁晓兰抱着香喷喷的诺诺出来了。不愧是当过妈的人，梁晓兰居然还给诺诺洗了个澡。

        下午，育儿嫂终于来了，李寂川和辛凯松了一口气，有惊无险的一上午可算结束了

        李寂川嘱咐辛凯不要带诺诺出门，诺诺住在这里的事还需要暂时保密。之后，他按照约定好的时间赶到高主任的办公室。

        李寂川架上摄像机，许宝瑞靠在病床床头平复了一会心情，缓缓开口：“我叫许宝瑞，河北省涞水县人。我有个女儿叫许一诺，小名诺诺，两岁半。诺诺她妈在生她的时候大出血没保住命。四个月前我被确诊得了重金属中毒性肾病，老家治疗了两个月没效果就来到协和医院继续治疗，高主任是我的主治医生。”

        “我今天录这个视频是想在死之前安排好我女儿的抚养问题。我的家庭情况情况就不详细说了，我聘请的李律师整理了一份情况说明出来，我已经在情况说明上签字。”

        “现在我就是想表个态，为了我女儿的健康成长，我自愿将女儿交给辛忠志和梁晓兰夫妻俩抚养。他们是我通过高主任认识的朋友，我相信他们能照顾好我的女儿。同时，我不认为我的任何一个亲戚有能力抚养诺诺，也不希望任何人同辛忠志和梁晓兰夫妻俩争夺诺诺的抚养权。”

        “如果我的亲人们有机会看到这个视频，在这里我恳求大家能给诺诺一个安静的成长环境，不要打扰我女儿的生活。”

        “我今天所说的全部都是我的真实想法，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最后，感谢所有帮助过我和诺诺的人，祝你们永远幸福。”

        一星期后许宝瑞去世，后面的火化和安葬都是高主任张罗的。许宝瑞的墓碑上刻着：慈父许宝瑞之墓，女儿许一诺敬立，追忆延绵。

        李寂川下班回家，看到辛凯在陪诺诺给娃娃梳头。他示意辛凯跟他过来，俩人去到李寂川卧室。李寂川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纸上是诺诺父母的亲属关系图表，也就是当初山魈邮件里的附件七。

        辛凯拿过去看了一下，图表上有几个人的名字已经被画上红色的叉。他指着红叉问：“画叉的人已经解决掉了？”

        李寂川表情严肃：“哎？可不能这么说话。‘解决掉了’是什么意思啊，听着像特务暗杀似的。我可是正经律师，不干那些杀人放火的勾当。”

        辛凯配合地点点头：“好，我换个方式问：这些画叉的人是已经放弃争夺抚养权了吗？”

        李寂川似乎很满意辛凯的问法：“对。许宝瑞的父亲瘫痪在床，没能力抚养孙女。许宝瑞的亲生母亲在他五六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后妈生了两个儿子，也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大弟弟是个酒鬼光棍，我拿三万块钱把他打发了。小弟弟因为盗窃被判刑，现在还在缓刑期。法律虽然没有明文规定缓刑期的人不能作为抚养人，但是他这种情况显而易见是没有竞争力的，可以说他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许宝瑞跟他后妈基本上没有来往，老太太现在对许宝瑞瘫痪的父亲也不怎么管，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忙什么呢。许宝瑞的父亲目前就那个酒鬼光棍在照顾。我给他三万块钱多少也是看在他还知道照顾老父亲的情份上，就当我们替许宝瑞尽孝了。”

        李寂川又指了指图表上画问号的几个人：“许宝瑞这边的亲戚可以排除掉了。目前比较棘手的就是江雅琴的父母和弟弟江中民。江雅琴的父母非常重男轻女，经我调查，江雅琴自从结婚后就没少被父母要求接济她这个赌徒弟弟。江中民对诺诺有什么想法我还不清楚，不敢正面接触，怕打草惊蛇。”

        李寂川指着纸上江中民的名字说：“现在我能确定江中民和他父母已经知道诺诺被别人收养了。在国内办理收养手续费非常麻烦，没一年半载的办不下来，花钱疏通关系的话最快也要三个月。这三个月内，只要江中民提出异议或者提起诉讼，一切都得暂停。因为《收养法》规定：‘配偶一方死亡，另一方送养未成年子女的，死亡一方的父母有优先抚养的权利。’所以一旦江雅琴的父母对许宝瑞送养女儿提出反对意见，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我现在担心的就是江中民撺掇他父母从中作梗。”

        辛凯漫不经心地说：“拿钱堵上他的嘴就好了，你也不差钱。”

        “不行啊，赌徒就是魔鬼，被他们赖上了到死都甩不掉。一旦开了口子，以后江中民会无休止的缠着我要钱。”

        辛凯又想了想：“那就找人揍他一顿，揍到他不敢兴风作浪为止。”

        “还是治标不治本啊，挨了揍消停一阵，过一阵又好了伤疤忘了疼。”李寂川表示反对。

        辛凯没办法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难道把他杀了？”

        李寂川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凯哥果然是干大事的人，我这就去办。”

        “正经点，我知道你有办法。别卖关子了，快说吧。”辛凯翻了个白眼。

        李寂川得意一笑，说：“你还记得我是怎么折磨虐待肥波的那个大学生吗？我跟你说，这招百试不爽。到时候江中民有家不敢回，四处躲债，起码保证我们三年之内高枕无忧。”

        “这样…不太好吧…在他没有任何动作之前就置人死地吗？是不是有点儿太过了？万一他根本不想争夺抚养权呢？”辛凯被李寂川的计划吓到了。

        “我不管他要不要争，我要做的是根本不给他争的机会。”李寂川目光坚定地说。

        三天后，李寂川收到山魈发来的信息：鱼上钩。

        又过了三天，第二条短信：事成。

        李寂川把信息删光，从冰箱里拿出三个冰激凌去客厅跟辛凯和诺诺挤在一块看《小猪佩奇》。

        现在火锅店三楼十分热闹，诺诺名义上是辛忠志和梁晓兰的养女，实际上一直养在三楼。李寂川将卧室让给了诺诺和育儿嫂，自己把书房改造成卧室搬进去了。三楼的常驻人口人口变成了爷爷、诺诺、李寂川和育儿嫂，加上一个半常驻人口辛凯，还有偶尔拎着玩具上门看诺诺的薛从安。

        薛从安每次上门心里面都五味杂陈，看着别人“一家三口”的温馨幸福，更突显出自己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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