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告别

“应师兄你倒是不紧不慢！这可是要坐牢的啊！”姜荷担忧道。

        苟俊亭在打电话的间隙听到姜荷的问题，愤愤道：“早几天就已经收到消息了！我让他立刻飞回美国处理这件事，可是他，你看他现在！还有，郑丹妮的妈还写了举报信，过不了多久，应宽还要参加国内的听证会，你说这……”

        他看看叶寒，欲言又止，转身又去接电话。

        过了一会，他复又走回来，对应宽说道：“问清楚了，是郑丹妮的母亲向媒体爆料，说你长期和郑丹妮保持不正当关系却始乱终弃，前段时间，也就是她来找你那天，你用非法手段强迫她和你发生性关系。”

        “我只见过她一次，不超过五分钟！”应宽提醒苟俊亭，“并且那天你就在我身边。”

        “虽然但是，这还有视频……”姜荷弱弱道。

        应宽夺过手机一看，正是那晚，郑丹妮在公司门口纠缠着他，大概是拉扯间两人距离有些近，从摄像头上截取的错位图，正好是应宽吻在郑丹妮的唇上，画面上没有任何人，只有他们两个人。

        继而就是视频，从画面角度看，像是郑丹妮想要上前挽留应宽，应宽绝情而去。

        整个画面构成，就像是应宽始乱终弃，而郑丹妮锲而不舍——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管是不是□□或者性侵，倘若这张图是真的，应宽在业界就全毁了——这是基本的咨询伦理，是最最最基本的咨询伦理，就是不与咨询对象发生任何情感关系和性关系。

        此刻，应宽的微博评论已经不堪入目。

        叶寒一眼认出应宽身上的衣服，她仔细想了想，问应宽：“这是不是我搬家那天晚上？”

        “哇可以啊宝贝儿，这你都能算出来？”姜荷狐疑道。

        叶寒脸上微微发红。

        那天晚上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应宽的外套最后彻底毁了，第二天还是叶寒亲自处理的，所以她印象特别深刻。

        应宽“嗯”了一声，挑起的眉眼里含着笑意。

        “大哥大姐们，都这个时候了，你们俩能不能严肃点，不要暗送秋波？”姜荷捂着脸，不忍直视这两个大难临头还毫无自觉的小情侣，“你对应师兄一丝怀疑都没有么？”

        叶寒摇摇头：“如果应宽真的强迫了那位女士，她的母亲第一应该是报警，而不是选择对媒体爆料，这是第一；第二，如果她真的报警，以现在的侦查技术，应该很快就能证明应宽是被冤枉的；第三，我可以给他作证，他那天晚上一直都在家里，没有去过任何地方。”

        “我说这位小姐姐，你们清醒一点啊……你们俩现在是难兄难弟。再说了，现在的无良媒体才不会管你什么证据，你让他们要相信你一个伪精神分裂症患者的话，还是要信他一个疑似性侵者的话？吃瓜群众巴不得不要有证据，好在你们的坟头蹦迪！”

        苟俊亭心有戚戚：“更何况，郑丹妮现在确实因为自杀未遂住在医院里，至今昏迷不醒。你们要找谁对峙？”

        叶寒又问：“那你联系上郑女士的母亲了么？”

        苟俊亭摇头道：“自从我们得知郑丹妮自杀，我们就一直在设法联系她的母亲，可是一直都没联系上。现在微博上闹得沸沸扬扬，如果再这么发酵下去，情势对我们会很不利。我已经让律师出面协调，但是我们都耽搁不起了。收拾东西，回去吧，我们无论是叶寒还你，都需要做一件事情……”

        叶寒和应宽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报警。”

        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是深夜，郑义亲自送叶寒和应宽出门，送应宽上车以后，郑义背着手站在原地，站了许久。

        “谢谢你啊郑警官。”叶寒满是感激。

        “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郑义问他们：“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叶寒报警以后，应宽也已经搜集到了足够的证据，向法院直接提起诉讼，状告郑丹妮的母亲诽谤。

        由于应宽反应迅速，并且苟俊亭的公关能力又实在太强——数小时之内，网络的舆论导向又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现在，舆论已经开始一边倒开始骂郑丹妮方。

        从“英雄”到“畜生”再到“无辜受害者”，应宽的人生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内已经跌宕起伏了好几次，最终获得满满的同情。

        反观叶寒。

        伪造疾病证明，对于叶寒来说是一个终身的伤害，可是由于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已经是十几年前吗，早就过了追诉时效，即便林文自首，可能他也得不到应有的惩罚，叶寒的正义永远无法到来。

        好在良心发现的林文面对着镜头说出了当年伪造疾病证明书的事实，现在这个视频已经传遍了全网，或许，那是对流言最有利的回击。

        但是网上的人对叶寒还是持质疑的态度。

        从“女神”到“女神经病”，却始终还没走出“神经病”三个字。

        “让子弹再飞一会……”

        “那个医生不会是被叶寒收买了吧？”

        “这也太戏剧了，我不信！”

        “再看看，没准剧情还能反转！”

        “哇靠，是精神病就要关起来啊，不要祸害无辜群众好吗？放出来如果伤了人，谁来负这个责任！”

        “应大神不要啊！你和他在一起不会有幸福的啊！！”

        “楼上的有事儿么？一个是心理大师一个是精神分裂，天生一对好么？人家爱在一起就在一起，你管得着么？”

        “……”

        当下的舆论环境对于女性来说，实在是有些太苛刻了……而她分明什么都没做过，即便她曾经可能是个病人，即便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即便她可能是哪个最大的受害者。

        郑义抿着唇，片刻后对应宽说道：“我们查到郑丹妮的母亲刘慧兰前几天就已经入境了，并且已经回到了b市。根据见过她的人描述，她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大概是受了刺激，说话有些颠三倒四，还有些暴躁。”

        应宽说道：“刘慧兰是个幻觉妄想症患者，有一定的暴力倾向。这些年她一直坚称自己的老公出轨，并且曾经几度在患病情况下砍伤自己的老公，两年多以前她老公去世，她的病就越发严重。根据郑丹妮的描述，刘慧兰并不积极主动配合治疗，不吃药，也不上医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个极其危险的人，如果你们遇上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也是，注意安全。”郑义看应宽一身伤，皱着眉头道：“可惜了，你这个样子肯定当不了张和的伴郎……”

        “没事！”应宽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来拍拍郑义的肩膀，安慰他：“不去也好，省得我太帅，抢了伴郎的风头！”

        “这……”郑义想了想，点头道：“也对！”

        “嘶。”叶寒暗暗吸了口气。

        等出租车走远，应宽似笑非笑看她：“我觉得，你好像是在质疑我的魅力？”

        叶寒赶忙摇头：“不敢，应神仙风姿出众，犹如谪仙。”

        “你知道谪仙是什么意思么”应宽含笑问她，“谪仙的意思是，神仙被贬入凡间。”

        “所以？”叶寒不解。

        应宽忍着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不是被贬，我是为了你自愿下凡。”

        “噗。”叶寒翻了个白眼：又开始了，这个人又开始土味情话了！

        “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你心里。”

        “正经点，再嬉皮笑脸，我就……”

        “你要干嘛，把我就地正法？不合适吧，这是出租车。”

        “你……哎！”

        “回家吧？”

        “啊？

        “回家。”应宽敛去脸上的笑意，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叶寒，又一次重复道，“咱们回家吧。”

        出租车渐渐隐没在漆黑的深夜里，一个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站在离派出所不远的地方，喃喃自语道：“该死……犯错的都该死……”

        叶寒扶着这应宽走到楼下，远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站在楼底下。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一动也不动，仰着头看天空。

        应宽眼里含笑问叶寒:“需要我回避？”

        叶寒思索了片刻，松开他的手道：“就差两步了，不然你先回去？”

        应宽咬牙切齿道：“我可是个病人，你就这么对我？”

        “乖。”叶寒摸摸应宽的头，将拐杖往应宽手里一塞，“先上楼。”

        “你……”应宽脸色微变，那头，林宋听见声响望过来，应宽瞬间恢复如常，对林宋点点头，只当是打过招呼了。

        拐杖却又是不肯扶的，看看周围，正好旁边有个扶手，他不假思索，挪了两步靠在扶手上，双手交叉抱在了胸前。

        “你怎么在这里？”叶寒问林宋。

        “等你。”林宋回道：“姜荷告诉我你今天可能会回来。”

        可是姜荷并没有说她什么时候能到，所以他在楼下等了很久很久。

        “应老师还好么？”林宋望了一眼应宽。

        叶寒顺着他的视线往回望，应宽正靠在扶手上。

        大概是感觉到了他们两个的视线，应宽举起一只手摆了摆，又向叶寒指了指自己的腿，眼神里还带着些许的委屈。

        “幼稚。”叶寒低声呢喃着。这人真是越来越幼稚了，又无赖又幼稚。

        “你说什么”林宋问。

        叶寒含笑摇摇头；“没什么。他伤得有些重，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恢复。”

        忍不住又偷看一眼，应宽闲适地靠着，朝她摆了摆手，转过身去。

        这是给她空间。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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