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话 铁皮打火机（2）

我见他终于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才一脸扫兴的把他腿从他身上撤了下来，然后掸了掸裤子上的尘土说到：“酒醒啦？行，赶紧收拾东西，咱们该出发了。”

        “出发？去哪啊？怎么才刚来就要走啊？至少等我…”

        “啧！哎，我说你这人，耍什么无赖啊，这说好的三天时间，你是玩女人玩的神魂颠倒了还是假酒喝多了，我跟你说，别跟我这狗扯羊皮的，我的东西可都收拾完了，吃完饭，我就打算出门，现在是…啊，七点三十分，给你最多一小时的时间，赶紧收拾东西，咱们一小时后，准时出发。”

        德雷克瞪着两只牛眼一眨一眨的看着我，似乎根本没听明白我的话，然后又问到：“三天？什么三天？我怎么不记得说过这样的话？不过…已经过了三天吗？咱们不是才来到这个地方吗？我记得…刚刚进门的时候你确实说过什么来着，可后来就…就忘记了。”

        我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守望者，心里明白，这一定是他搞的小把戏，他却对着我招了招手，意思是让我过去借一步说话，我则对着德雷克大声说到：“哎哎哎，还愣着干什么，我看你是酒喝太多了，把个脑子都喝到腿肚子上去了，赶紧的，收拾东西，别他娘的跟个娘们儿似的，一个小时后出发，赶紧让你的屁股动起来。”

        德雷克虽仍旧一脸疑惑的表情，但身体已经开始行动了，毕竟我们经历过大大小小匪夷所思的事件，这对他来说，并不难接受，在德雷克离开餐厅的时候，我快步来到守望者身边，用一种严肃且低沉的声调问到：“怎么？你把之前的那个酒鬼弄哪去了？难不成你从别的宇宙给我换了一个？这家伙看起来不对劲儿啊，这要是稀里糊涂的带着个菜鸟跟我出去，搞出事情来可怎么办？”

        “没没没，你放心，那个傻子还是之前那个，只不过嘛，这几天的时间，对他来说，等于根本就不存在。”

        “什么？不存在？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是你把他洗脑了？”

        “不不不，并没有洗脑，不过也差不多，我是从他那把时间抹去了，所以这三天的时间，对他来说，只是一刹那而已，这也是保险起见，毕竟他在这里见到的一切对他日后来讲，都是难以接受的，还有就是，我始终对他见到那些…你知道的，所以，还是不记得更好。不过这种体会很难用语言去描述，除非我让你也体会一次嘛……”

        “停，把你的手拿开，我可不想这几天时间白白浪费掉，你根本不懂，对人类而言，时间既是生命，时间就是我们活着的证据，如果时间不存在了，人类和白纸上的图画还有什么区别，我并不介意你抹去他这几天狂饮作乐的时间，但如果可以的话，请你恢复他和我来的当晚，在地下宫殿内的那段记忆，这对于我们日后的旅程还是有意义的。”

        “这个吗…好吧，我可以答应你，看来你已经深刻的明白了时间对于你们的含义，这么说，我的引导并没有出现偏差，我的工作到此也即将结束了，好吧，那我在临走的时候想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年轻人，请你回答我，对于人类来说，生命的长度和宽度，哪一个才比较重要？”

        “长度和宽度？这个嘛…对于我来说，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长，啊，我指的是从出生以来，大部分活着的时间里，我都在思考些毫无意义的问题，在属于我的世界里，我曾经幻想过很多并不属于那个世界的画面，而当我真正来到另一个宇宙的时候，我却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回去？也许这一点才充分证明了人类的思维模式被肉体所牵制，如果是现在的话，我想说，生命的宽度远比长度更重要，但并非所谓轰轰烈烈的活一次，而是当你明白生命的意义和本质时，生命的长度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只要走在正确的路上，哪怕你的生命仅仅剩下一天，也足够变得有意义了不是吗。”

        “好吧，我的人类朋友，那么…就祝你们今后的旅程一路顺风，哈哈，请原谅我提早说出这句话，不过，也许我们再没有机会见到了。”

        其实这就是人性，也许守望者作为高等生命也和我们一样，有着难以描述的情感，无论你面前站着的人是谁，对我们来说，分别总是最难接受的事，即使这个人和你非亲非故非敌非友，但一想到这一生都不会与这个人再见第二面时，那种莫名的失落感便顿时充满了内心，哪怕只是短短一瞬间，这到底是为什么，我现在还不明白，但后来，却促使我对人性进行了更深层的挖掘，也让我明白了一些我现在还无法企及的道理。

        “喂，我的枪呢，我的那些枪都到哪去了？等等，为什么我的衣服全都脏成这个样子，这上面…这上面全都是些什么啊。”

        德雷克在二楼的楼梯上大声对我嚷嚷着，我则不耐烦的回应着他的埋怨：“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也许是你自己的呕吐物，我又没有看到，你的枪在楼下的包里，我已经收拾好了，衣服什么的，你将就一下吧，守望者先生提供了足够的装备和行动物资，带上你的脑子就够了，我们很快要出发了。”

        听着德雷克在楼上一边谩骂，一边折腾着他的那些烂摊子，我和守望者沉默不语的度过了最后半小时的时光，八点三十分整，我和德雷克、凯撒，终于站到了大门口，我最后一次转身环顾这间被称为中转站的巨大房屋，说实话，真的还想再去地下那座宫殿里好好摆弄下那些新奇的玩意儿，可我这个人就是这么固执，自己定下的计划，就必须说到做到，毕竟，我已经不是几年前的那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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