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话 铁皮打火机（3）

临行十分，守望者大手一挥，德雷克身上的衣服便瞬间焕然一新，也许是他不想闻着那些酸臭味道与我们道别煞了风景，而我则详细的给德雷克解释着衣服也同样拥有不同的时间阶段，只需要把时间拉回从前，也会变得光洁如新，不，不应该说是如新，而是真的就成了新的，所谓的新衣服，就是衣服的过去式，德雷克一脸糊涂的听着我的解释，脑袋却一个劲儿的不停点着，他不明白这段时间里我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但我却知道，从这里开始，我的人生旅途再一次经历了重大的转折点。

        我和德雷克站在庄园的大门外，此时的夜晚早已星空布满云端，明亮的月光洒在大地上，使周围的树林看起来格外清晰，守望者仍旧是那副面带僵硬笑容的表情，他站在门内对我们挥手告别，而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则是“记得我说过的话，年轻人，生命的宽度和长度，到底哪个才更重要。”

        “谢谢你的美酒和烟草，祝你身体健康，有空我们会回来看你的。”德雷克随口说到，而我则笑而不语，看来他那一晚的记忆确实被恢复了。

        在这之后，那扇门，永久的对我们关闭了，玻璃窗内，又恢复了最初的一片黑暗，德雷克一边步下台阶一边嘴里抱怨着一些我根本没听明白的话，大部分是和酒有关，而我则矗立在这扇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的大门前，久久不能将视线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当这扇门关闭的那一瞬间，似乎一整个世界也对我们关上了大门，而在我的身后，一股莫名的敌意正悄悄的摸上我的肩头，它如此冰冷，以至于让人不敢回头直视，我和德雷克、凯撒，就这样再一次暴露在危机四伏的异度空间中，这种感觉让人着实有些不舒服。

        我们一路行走在树林中，活像一支夜行的巡逻队，几天没有嗅到新鲜空气的凯撒显得有些异常兴奋，围着我俩不停的兜圈子，我则把步枪夹在腋下，掏出两支烟同时点上，递给身旁的德雷克，机警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德雷克把香烟叼在嘴里对我小声说到：“喂，你说刚才…就在那房子的下面，他对我们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吗？虽然听上去找不出什么明显的漏洞，但是我总觉得……”

        “觉的什么？”

        “总觉得要是这样的话，人类世界的一切信仰，甚至社会基础，不就全都他妈的崩溃了吗，那我们活着的世界还有意义吗？照他说的，我们的这幅躯体是外星智慧改造过的生物皮囊，好像一艘装载灵魂的交通工具，而灵魂则是被束缚的某种能量，那我们的意识又是什么？就是他说的自由意志吗？总觉得就这样相信那家伙说的话，真的没问题吗？万一哪天真的能回去，我这张破嘴，保不齐跟谁说出去，还不引发世界大战。”

        “哼，那又能怎么办？能回去的话还管得了这些，不过嘛，至少他的这一套说法，要比之前所谓的灵媒论靠谱的多，况且，你不是一直说要找出那灵媒的什么手稿吗？他可就是那本书里所说的灵媒本人，虽然没有什么手稿，可你听到他本人的解释，反倒不相信了吗？你有没有想过，人类就是这样，有时真相背离了自己的判断，反倒会让自己心生疑惑，其实你想要相信的不过是自己的判断，而并非真相。”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他对我们还是隐瞒了真相，直觉，就是某种直觉，那些故事听起来非常真实，虽然难以置信，但我并没有否定的意思，只是其中有某些细节，似乎少了些什么，就好像……哎算了，我也说不明白，管他呢，就像你说的，他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至少我们听他亲口说明了一切，剩下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听从命运安排，没错，这些啊…都是命。”

        我没有回答德雷克的抱怨，也没有再和他继续探讨这个话题，至少我知道，他除了后来的三天时间，守望者确实按照约定恢复了他在地下的那段记忆，而对于人类何去何从的话题，我俩之间，多说无益。

        走过树林的大约三分之一，我们已经能够清晰的听到不远处那些飞行器轰鸣的阵阵声浪，以及那些永不休止的钢铁撞击声，看来那些高等生命的仆从，仍旧在没日没夜的忙碌着，虽然搞不清他们在做些什么，但我心中却莫名的恐惧，也许不久的某一天，人类也会沦为如此的下场，变成那些该死的机器。

        德雷克把烟头儿用手一掐弹飞到一棵树上，然后挠着脖子问到：“我们现在要去哪？这大半夜从那鬼地方跑出来，总不会又要去捅什么篓子吧？”

        “怎么可能？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要捅娄子吗？我们现在去机场。”

        “什么？机场？你小子还说不是捅娄子，之前好不容易才从那鬼地方逃出来，现在又要回去，你不会是又发什么疯想要搞点乱子吧。”

        “当然没有，我们要离开这地方，离开法国，就必须从那里出发，不然的话，难道靠两条腿走出去吗？”

        “说的倒是没错，可这也太冒险了吧，早知如此，就该跟那老头子要辆车，或是飞机什么的，他那地窖里不是什么东西都有吗，这个吝啬的印度人，不然的话，我们还是等天亮安全些，再去别的机场看看，你觉得怎么样。”

        “得了，我可不想舍近求远跑去绕弯子，再说了，人家也不是印度人，我看你们英国殖民者的眼里，谁他娘的都是印度人，你现在仔细听我说，计划是这样的……”

        德雷克凑近耳朵仔细听着，然后一拍大腿说到：“啊？这能行吗？”

        “哼哼，谁知道呢，大概有五成把握吧，不过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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