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报复

距上次莫栩以升灵之力挫败叶青云后，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城主叶平秋在蓟兰宗三人离开前撂下了狠话，这几个月以来双方却也没有来往，明面上相安无事。

        但宗主韩辰深知叶平秋言出必行的为人，定不会就此罢休，因此这些天都一直有派韩婧到市井街巷打听城主府的动静。

        出人意料的是，城主府最近并无动作，甚至相较之前行事还更为低调，连府上卫兵的人数都少了些。

        宗门之内，比数月前多了一道刻苦练剑的身影。

        莫栩每天在院子里手握木剑接受韩老的指导，偶尔在韩婧出门调查回来后与她切磋习技。

        他的剑技相较之前突飞猛进，而龙息的修炼却也不甘落后。

        上次升灵，或许是因为之前龙焰积蓄磅礴，莫栩的龙息便一举突破至十八级。

        如今四个月过去，他的实力已驻足在十九级顶峰，又有了些突破的迹象。

        用韩老的话说：“你小子可真是离谱妈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这一天清晨，韩婧正如平日一样在市集里筹备宗门的物资，顺便打听城主府的消息。

        青衣少女脚步轻盈，熟悉地穿梭于车水马龙的大街，晶莹明澈的双眸扫视着过道的商铺。

        不一会，她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停下了脚步，在她面前的是一家古色古香的纪念品铺子。

        “奇怪，之前好像没见过这家店。”

        身为蓟兰宗弟子，菁北城里的每一家店韩婧都是如数家珍，而面前的这一家从没有出现过在她的印象里。

        “古韵舍。”

        她心中默念牌匾上的名字，走进了商铺，铺子规模不大，也就十来平方的样子，左手边是柜台，只有右手边摆着一个大大的货架。

        韩婧的目光在货架上浏览片刻，最后锁定在一个天蓝色的香囊上。

        “老板，这香囊多少钱？”

        “五千。”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柜台后慢悠悠地响起。

        “这么贵？”韩婧黛眉一蹙，循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位约莫五十上下的大叔正闭目卧在竹制的躺椅上，在秋风送爽的季节下却摇着一把破旧的蒲扇。

        老板只睁开一只眼，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韩婧，道：“这香囊可是用了10克上好的龙涎香，爱买就买，不买请回吧。”

        韩婧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做生意的，她细细地嗅了一口香囊，一股独特柔和的幽香从其中钻入鼻尖，沁人心脾。

        老板口中的龙涎香她虽然不是很懂，但这的确是她从来没有闻见过的独一无二的香味。

        “能便宜一点吗？”韩婧又问，却只见老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见老板如此固执，韩婧只好数了数身上的银票，不多不少六千块钱。

        “若是买了这香囊，估计就不够钱买爷爷交代我买的药材了。”

        韩婧还在犹豫不决，老板却开口了：“到底买不买？再给你三秒，不买我就不卖了。”

        耐是以韩婧沉稳的性子，被老板这么一挑拨仍多少有点火气，几乎想要弃之而去。

        但她再看了一眼货架，却再没有看到什么合她心意的东西。

        就在老板数到最后一声时，韩婧把一沓票子放到了柜台上，取走了香囊，再懒得看老板一眼。

        “慢走。”那老板斜睨着韩婧离开的背影，再次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

        离开铺子，韩婧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扶了扶额：“完了，被这老板一气，竟然忘记了向他打听两句城主府的事情。”

        “算了，这家店是新开的，看他那样子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

        这么一想，韩婧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些许，去往她的下一个目标。

        街尾的粮油铺子总是排满了长龙，作为城里唯一一家城主授权的粮铺，这里总是被来帮衬的买家挤得水泄不通，韩婧的目标便是它。

        当她来到粮油铺的时候，门前一如既往的挤满了人，她乖乖排在队伍的最后面，也不着急，打量起刚买来的香囊。

        香囊中间是浅蓝色的，中间绣着象征吉祥的图案，边缘是深蓝色的花边。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香包嘛。”韩婧越看越觉得自己似乎被老板骗了，郁闷地嘟了嘟嘴，把它收回兜里。

        排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韩婧才终于来到了柜台面前，粮油铺作为菁北城的半个粮仓，铺面是刚刚那家纪念品店的差不多五倍。

        柜台后边是一个中年的大娘，大娘的身后几个壮汉正满头大汗地搬运着油桶和一袋袋米面。

        “范大娘，给我送两袋面粉、两罐油、四袋米到宗里。”韩婧跟老板娘是老熟人了，也不问价格，直接拿出八百块钱放到了柜台上。

        谁知，平日态度热情的老板娘却面露难色，数了数桌子上的银票，看向韩婧，嘴上支支吾吾，却说不出话来。

        “大娘，怎么了？”韩婧自然留意到老板娘的反常，柔声问道。

        老板娘长吁一口气，脸上为难的表情却不减半分，小声对韩婧道：“韩姑娘，钱不够……”

        韩婧闻言一愣：“怎么会？我没记错的话这些钱买我说的那些绰绰有余了，才过了几个月，粮价涨得这么快吗？”

        老板娘的表情在韩婧的追问下更加难看了几分，避开了她的目光。

        韩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继续拿出了两百块，又放在桌上，道：“这些够吗？”

        老板娘看了看桌上的两张银票，还是摇了摇头。

        这下韩婧可有些急了，这可是她剩下的全部钱了，怎么会不够呢？

        “还差多少？”韩婧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问道。

        老板娘这才终于开了口：“三千。”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韩婧的头上，她再次向老板娘确认：“大娘，您没听错吧？我只要两袋面粉、两罐油、四袋米，怎么会这么贵？”

        大娘也被逼急了，满面涨红，内心纠结了许久，方才靠近韩婧耳边，压低嗓子，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还差三千，总共四千。”

        “城主府下了命令，凡是蓟兰宗的来买粮食，通通卖五倍的价格，否则就收回对我们铺子的授权。”

        “韩姑娘，实在对不住，可这粮铺就是我们家的命，不能没得啊！”

        得知事情原委，韩婧的拳头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心里又算了一下，自己手中这笔钱虽然不是不能买十天半个月的粮食，但城主府肯定不会降这笔价，粮食是生活必需品，长期以往，宗里得多花多少冤枉钱。

        “快点啊，你还卖不卖啊？”

        “能不能别耽误时间？我还等着回家给孩子做饭呢。”

        随着气氛胶着，后面排队的人也渐渐急躁起来，韩婧的耳边响起了接二连三的催促声。

        她收回了柜台上的钱票，准备回宗里和爷爷计议。

        “哟！这不是婧儿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忽然响起，止住了韩婧的脚步，也点燃了她心里那段引线。

        她强压怒火，即使不回头，她也能凭声联想到那张发型油腻中分，总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的少爷脸。

        少爷自来熟地走上前，搭上了她的香肩。

        剑光刹那出鞘，那少爷受了一惊，匆匆向后一避，堪堪躲开，表情讶异地盯向韩婧。

        然而，韩婧虽然回身，但手中握着的剑仍在剑鞘中，似是从未曾出鞘。

        只有那一双水灵的明眸，携十分寒意瞪着他。

        “叶青云。”韩婧毫不掩饰嫌恶之色，一字一顿地道。

        没错，那正是城主家的大少爷，叶青云。

        叶大公子见她如此神情，却也不怒，“风度翩翩”地鞠了个躬，接着，捡起了一个掉在地上的香囊。

        韩婧见状，着急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香囊早已不在其中。

        “难道是我转身过急掉地上了？”韩婧心疑，仔细回想起刚刚自己动作的每个细节。

        她这才想起，叶青云搭她肩膀的同时，另一只手的手指勾住了她腰间露出来的挂绳……

        “还我！”韩婧这下又惊又怒，银牙紧咬，剑身已不自觉地出鞘一寸。

        叶青云不紧不慢地嗅了一口香包，露出了享受的表情，接着道：“真好的礼物，婧儿有心了。”

        韩婧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当下已不顾仪态，怒喝道：“不要脸的东西，谁要给你送礼物？”

        叶青云闻言一怔，却只当她是为自己准备惊喜被戳破了恼羞成怒，痴痴笑道：“明天我生日啊，我今天见你特地去店里花重金买下这个，不就是打算送给我嘛。”

        “鬼知道你明天生日，给我还回来！”韩婧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你跟踪我？”

        “只是碰巧，碰巧。”叶青云见被戳破，尴尬笑道。

        “还、不、还？”剑身再出鞘一寸。

        “我就不还，你怎么的？”见韩婧着急，叶青云竟觉得她这样子很可爱，继续挑逗道，“看在你这么关心我的份上，这粮价我赶明儿就叫父亲调回来。”

        叶青云说着，拿出三千大洋放在了柜台上：“范大娘，这粮钱我替她出了，你等下派人给宗里送过去吧。”

        大娘见难情得救，赶紧就要收下这钱，却不料被韩婧截过甩在了叶青云脸上。

        叶青云才知道韩婧那是真的生气，但仍不愿意相信这个香囊不是买给他的，质问道：“那你买这个是送给谁？”

        虽然韩婧对他完全没有半分好感，但单恋的叶青云很清楚韩婧喜欢的是青色和白色，不会买一个蓝色的香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韩婧反问。

        叶青云顿时明白，但脸上表情瞬间阴云密布，死死地捏紧了手中的香囊，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买给那个小崽种的吗？”

        不等他说完，一道剑光已经掠过了叶青云的脸，划出一道血痕。

        韩婧趁他失神，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香囊退身，银剑入鞘。

        争锋见血，买粮的众人皆是吓得四散逃离，韩婧对面只剩下叶青云呆呆地站在原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虽然失态，但叶青云和城主府的所为完全是践踏了韩婧的底线。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叶青云看到自己手中沾上的鲜血，整个人发疯似的红了眼，自街边树上召出手中叶刀。

        “臭婆娘！”

        叶青云一刀挺刺，刃尖在韩婧眼中放大，她握剑凝神，正欲出剑。

        一道红影忽在韩婧面前一闪，又一次将叶刀断为两截。

        男孩重心下沉，手中血刃挥至半空，刃光在烈日下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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