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天

　　他们在酒吧里坐了一会儿，大约到十一点时客人开始来了。

　　安野他们依旧坐在角落里，许轻舟点了好几杯酒，一直在吧台前的卡座上坐着和大飞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大飞先开始还挺高兴，觉得和这个美女有戏。聊了一圈下来发现人家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白高兴一场。

　　李嘉宇出去打了很长时间电话，等再回来时眉头紧皱，和大飞说了些什么又出去了，大飞好像情绪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怎么了？”许轻舟问。

　　“约好的乐队不来了。”大飞正联系其他人，但是都这个点儿了估计也没什么可能。

　　“你们这儿一晚上给多少钱？”许轻舟问。她此刻面上已有些泛红，虽然给调的不是什么烈酒，但也禁不住一杯接一杯的喝。

　　“啊？”大飞先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意识到她是在说乐队驻唱的价格“五百一晚上。”

　　“准备好钱。”许轻舟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利落的上台。

　　此时酒吧里人有些多了，来的也都是男的，见许轻舟上去大家都看向舞台。

　　许轻舟调了调麦克的高度，坐在椅子上，还没调音就开始唱。没有任何伴奏，就是清唱。当她的声音从麦克里传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但更多的是惊艳。

　　“海浪无声将夜幕深深淹没，漫过时间尽头的角落...”许轻舟的声音很空灵，极具质感，一开嗓就很有画面感。

　　”你小姑多才多艺啊。“安野以为许轻舟是女强人类型的。

　　”我小姑可是正经流行音乐系毕业的，只不过后来从商了。“许东啸提起来还有些骄傲。

　　李嘉宇本来是出去打电话再联系乐队的，每一个人愿意来，这也是情理之中。可是当他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和许轻舟对视，她正唱到”怕你飞远去，更怕你离我而去。“。眼里是无尽的眷恋，只有眼神不会骗人。

　　李嘉宇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才又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无论是低语，浅笑，相视一笑，都与这首歌完美契合。气氛被推到顶点。

　　一曲完毕，掌声如雷动。

　　许轻舟却向许东啸招手，许东啸知道她是想拉自己上去。但是他确实觉得台下那些男人的目光，过于赤裸....被女人这样盯着他还能接受，但是被男人这样盯着，他确实也满足不了他们啊。

　　但是底下起哄的人越来越多，安野也跟着起哄“上去嘛。”

　　“你想听什么？”

　　“啊？”下边声音太大，安野听不清许东啸在说什么。

　　“我问你想听什么?”许东啸凑近安野的耳边，安野又闻到那股好闻的草木香，心跳好像都漏了半拍。

　　“遇见。”安野实在想不起来什么，就说了一个最近听的。

　　“等着。”许东啸又凑到她耳边说。说完看着她明朗的笑了，转身走上台。

　　他这是要为我唱歌？安野见过许东啸拉小提琴，打架子鼓，但是从来没见过他唱歌。

　　许东啸上台后，底下很快安静下来。

　　和许轻舟商量了一下，许轻舟觉得还是他自己独唱。

　　许轻舟下台后直接走向吧台，“给我钱。”许轻舟展开手掌向李嘉宇要钱，就像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样，语气强硬，但面目眼睛里都是挡不住的灵动。

　　李嘉宇笑了笑，把柠檬水放到她手上“我们店向来是结束之后结账的。”

　　许轻舟喝了口柠檬水，酸甜的，很解酒。“我这么好的主唱，现在错过了就没有了。”许轻舟盯着李嘉宇的眼睛，一半认真，一半玩笑似的说。其实她想要他能够主动开口留下她。

　　“许主唱什么时候想来就尽管来，舞台和麦克都给你准备好。”李嘉宇笑着说，眼神分明是溺死人的温柔。

　　许轻舟觉得很拉不开面子，自己的小心思很快被李嘉宇看出来。

　　“我忙得很，没空来。”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里早就开始算自己未来一周的工作日程。

　　另一边许东啸正在调试麦克和吉他。

　　许东啸坐在椅子上，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搭在椅子中间的栏杆上，看上去慵懒帅气。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许东啸的声音没有许轻舟那样惊艳，但是很舒服，就是那种大男生的干净嗓音。

　　许东啸在弹奏乐器时有个习惯就是闭眼，这个习惯在他拉小提琴时安野就发现了。所以安野此刻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看。他的眼睫毛真的很长，在灯光的映照下，在脸颊上留下一片长长的影子。还有他的鼻梁真的好高，但是他的爸爸鼻梁也不是很高，那他一定和妈妈长的很像...

　　安野正盯着他走神，没想到许东啸却突然睁眼看向她。

　　“这首歌送给我的朋友。”不知不觉许东啸都唱完了，下台前他这样说。

　　“主唱，我好喜欢你。”台下传来很响亮的声音，是一个男生，一副学生样。

　　台下的人都笑了，接着还有几个胆子大的也跟着喊。许东啸下台的时候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是羞红的还是气红的。

　　“哇，你市场不错嘛。”安野故意这样说。明言拿着whiskey回来，安野和姜暮晚都不说话，抓紧吃菜扒饭。明言喝完酒十分钟之内必耍酒疯，看完明言的呕吐物估计也没心思吃饭了。

　　果然，半杯whiskey下肚...

　　“我跟你说啊...”明言眼睛已经发红，这是要疯的前兆。每次喝多，开头都是这句话。

　　安野站起啦扶着明言，姜暮晚利落地把桌上的菜往厨房收拾。严丝合缝，熟练得让人心疼。

　　“爱情这个东西，真的就是...飘，飘忽不定...”明言趴在桌子上，手还挥来挥去的。

　　“安野，你相信爱情吗？”明言突然站起来指着安野问。

　　安野摇摇头。明言身子往后倒，还是安野赶紧扶住才不至于掉地上。

　　“我可羡慕你了，你和...和许东啸。当时我觉得那就是爱情。”明言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可是，可是怎么老天就不赐给我一份儿爱情呢！”

　　“我不想一个人了，太孤单...太孤单你知道嘛！”明言抱着安野大哭：“一个人好累啊，你知道吗，灯泡坏了我修道半夜，还有下水管...都是我修的。回家之后...空落落的，我难受啊..”

　　姜暮晚收拾好桌子走过来，说：“先弄到卫生间去吧。”

　　安野点点头，看她说话这个进度，估计快吐了。

　　姜暮晚推开卫生间的门，引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小猪图案...挺突然的...

　　安野也看见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把自己的胸罩撤下来...

　　“咳...放在这儿吧。”姜暮晚低着头，脸又红了。

　　把明言放在卫生间，没一会儿就听见...呕...呕...

　　过了很长时间没动静了，姜暮晚进去冲掉那一堆，然后拖着明言出来。现在已经是半昏迷状态。

　　看明言这样子今晚是回不去了。

　　明言躺在榻榻米上睡得特别安详，安野蹲在明言旁边，拿手机打字：你说，明言这次能成功吗

　　安野真是撑不住了，这么多年不能可着她一个人坑啊...

　　“你相信爱情吗？”姜暮晚没回答安野的问题。这是刚才明言问安野的，他也想知道答案。

　　安野

　　安野还是摇摇头。

　　“我信。”姜暮晚看着安野，他看着安野心脏就特别强烈地跳动。

　　安野看着姜暮晚叹了口气，又打开手机准备说些什么。

　　姜暮晚一把握住安野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拽。

　　现在安野和他不过几厘米的距离，姜暮晚抱住安野，声音很轻地说：“要是你也喜欢我，那多好。”

　　安野轻轻拍了拍姜暮晚的背，像是哄小孩儿。

　　姜暮晚不想撒手：“累了，今天我睡客厅了。”

　　昨天到现在，他不过睡了三个小时。现在累得很。

　　安野的床不大，勉强能挤得下明言和她。

　　安野抱了一床杯子给姜暮晚。

　　“晚安。”姜暮晚躺好之后对安野说。

　　安野关了客厅的灯进房间了。

　　第二天早上安野醒来的时候姜暮晚已经走了，被子叠好放在客厅的沙发上。餐桌上是一张纸条：小米粥在锅里，包子热一下再吃。

　　明言再醒来已经是十一点，安野和她说了昨天她的战绩。

　　当事人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对了，九点的时候季向空打电话来了。我接的，”安野给明言倒了杯水：“他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明言接过水喝了一口，揉了揉脑袋：“头疼死了，昨天别是喝了假酒吧。”

　　安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着昨天晚上剩下的菜。热一下就行了。省得叫外卖。

　　明言拿出手机刷了两下，江哲远又上热搜了。

　　“某知名乐队主唱深夜幽会某二线女明星。”明言咂咂嘴：“我怎么感觉他每次都在作死边缘试探呢，他是嫌自己火太久是不是。哎，过两天你生日叫他别来了，到时候再出个热搜：某知名乐队主场深夜幽会三线小作者，劈腿某二线女星。”

　　安野也看见这个热搜了，反正从出道之后江哲远这样的新闻也不见少。

　　“人家那是大爷，要来我还能拦住。”反正这么多年江哲远脾气倒是见长，也越来越倔。倒真是这个乐队做得，他活得越来越随性。

　　“对了，你可别再喝多了吐人家一身。好歹是明星，人家不要面子的。”安野说。

　　明言关了手机，闭眼摊在沙发上：“听不见听不见，哎哟，可别说我了就。这事儿都从去年说到今年了。”

　　“估计今年也来不了，他有巡演吧。好像就在我生日那天。”安野记得前几天看到的报道。好像是她生日

　　明言拿起手机，来了条微信，季向空的。

　　季向空：醒了吗？

　　明言：昨天喝的有点多，你下班了？

　　季向空：楼下吃饭。案子比较多，周末可能不能出去了。

　　明言：没关系，要不我去看你？

　　明言试探着问，其实她挺想去的，毕竟是他工作的地方。要是他向同事们介绍她一下，就说明是认可她了。要是不让她去，那估计就够呛。这是明言多年来得到的经验。

　　季向空：成啊。恭迎大驾。

　　季向空倒是没想那么多，就是见面呗，在律所见正好还省点时间。培养感情就得多接触，他也没太多时间，她愿意配合自己的时间是最好的。

　　明言笑着发了个兔子跳舞的表情包。

　　季向空回了个开心的表情。

　　“去拿碗筷。”安野垫着布把昨天的菜从微波炉里边端出来，指挥明言拿碗筷。

　　明言关了手机蹦蹦跳跳去厨房取碗筷。

　　“怎么着？成了？”安野看着明言这样就知道个大概了。

　　明言拿了两个碗两双筷子：“哼，本小姐魅力无边。”

　　明言吃完饭下午还要上班，收拾了一下，穿了安野的衣服就走了。

　　安野洗了碗躺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她现在一直给杂志写短篇，倒是想尝试一下写长篇小说，也得转转型。

　　她倒是想写个关于律师题材的，但是也不能闭门造车，还是得出去考察一下。

　　安野咬着手指想了一下，还是联系一下律所什么的，去咨询一下。去季向空的律所可以问一下，但是明言说他们最近比较忙，过两天应该也可以。

　　安野打开电脑，写着大纲，写了主角的名字性格背景...就这样一下午就过去了。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包子就端上来了。

　　猪肉白菜的，还有鸡蛋韭菜。

　　“吹一吹，凉一点再吃。”姜暮晚叮嘱安野。

　　安野点点头，吹了吹然后咬了一口，还是有点烫。

　　姜暮晚把两屉包子都拿走了，还把安野筷子上夹得也拿走：“等三分钟再吃。”

　　安野皱了皱鼻子，只能再等三分钟。

　　吃完包子姜暮晚开车送安野回小区，路上接了刘小娜的电话。

　　“喂？我现在在你家呢。嘻嘻，签名照...”

　　“呃呃呃呃...”安野脸肿得说不出话。

　　姜暮晚拿过安野手里的手机：“喂，你好。安野刚拔了智齿不能说话，您有什么事儿吗？”

　　“嗯，好的。我们马上就到了。好的。”姜暮晚说完又把手机递给安野：“江哲远的签名照你还保存着呢？”

　　安野点了下头。那个货楞塞给她的，非说自己以后能火，安野就一直带着了。

　　幸好遇上刘小娜这个责编，被江哲远迷得七荤八素的，现在还成了她的保命符，下回遇见还得跟他要两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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