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天

　　出院之后安野就去上海了，剧本研讨会，宋子傲还是想要安野来一下和主演具体讨论一些剧情的感情方面。

　　在研讨会的时候宋子傲也改了剧本的一些细节，是在男女主感情动线方面的。安野看过了，这样改动的话确实更好。

　　安野飞去上海之前和姜暮晚打了电话，姜暮晚最近很忙，是他研究生时期的导师邀请他一起做一个研究，具体的安野也不懂，好像要出国需要挺长时间的。

　　姜暮晚还没答应，安野知道他是在犹豫他们俩这样一来就是异国。但是这个研究姜暮晚一直以来都是期待的。安野也觉得比起在医院姜暮晚更适合搞科研。

　　安野飞去上海的那天刚好是姜暮晚那个研究的会议讨论，虽然他还没答应，但是他的导师还是邀请姜暮晚参加了，所以就不能来送安野了。

　　安野是和温初一起走的，温初的房子在上海，和温建军，宋佳怡住在一起。还有明言和季向空，季向空来上海有工作，明言陪着来这里玩，比她们早两天来的。

　　安野订了晚上的航班，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明言说季向空会来接她们。

　　安野在宋子傲工作室附近订了酒店，方便第二天去剧本研读会。

　　温初和安野刚出来就看见季向空举着在外边等她们。

　　季向空帮着温初和安野提行李，安野就来几天带的东西不多，一个22寸的行李箱，温初的比较多，三个大行李箱。

　　季向空一个人有些搞不定，温初留下来帮忙和季向空一起拿，安野本来也要帮忙的，但是被季向空赶去车上了。

　　“你病刚好，别扯着伤口，你上车吧。”季向空提着两个大行李箱要往行李车上放，看着有些吃力。

　　温初也点点头：“对，你还是先上车。”

　　“车牌号是沪AXXXXX。黑色路虎。”季向空对着安野喊。

　　安野回过头比了个OK的手势往外边走。

　　外边停了挺多车的，安野还是找了一会儿才看见季向空说的那辆。

　　想着没拿车钥匙安野就在车外站着，上海的天气比起北京确实有些闷热，安野穿了短裙和衬衫，因为出汗的原因，衬衫领口处的布料微微有些粘在脖颈处。

　　“上车。”副驾驶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是从里边打开的。安野吓了一跳。她还以为车上没人。

　　弯腰看了一眼：“怎么是你？”

　　许东啸正坐在里边，倒是和平时的商务风不同，半袖短裤，很居家的穿法。整个人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份亲切。

　　“季向空已经开车和温初走了，你是继续站着还是上车？”许东啸早就打算好的。

　　安野也没扭捏坐上副驾驶的位置，进去之后把车上的冷气又调高了几格。

　　许东啸看了眼安野，从后座上拿起自己刚扔在那儿的防晒服扔到安野腿上。

　　安野拽了拽裙子，是有些短，拿过许东啸的防晒服盖在腿上。

　　“我要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东啸打断了。

　　“我知道你要去哪儿。”许东啸利落地掉转车头拐弯走上大路。

　　安野突然想起来：“我行李箱还在季向空那里。”

　　“他送完温初之后会给你送到门口的。”这些许东啸早都计划好了。只是没想到安野这么配合。

　　安野撇了撇嘴：“许律师心思缜密啊。”

　　许东啸没说话看了眼导航。

　　机场到安野的酒店还有段距离，安野有些无聊就打开车载音响。

　　熟悉的音乐响起：“我们都被忘了，都被忘了很久...”

　　这首歌安野一直很喜欢，因为是许东啸之前给自己唱过的。

　　“不像你的风格啊。”安野记得许东啸喜欢摇滚。安野打了个哈欠。

　　许东啸看了眼屏幕，唱片转动，时间缓缓，许东啸伸手到安野面前，把她面前的挡光板放下来。

　　“困了就睡。”

　　安野摇摇头：“去了酒店还得收拾，太困的话不想收拾。”

　　安野还能撑住。主要是不喜欢睡着之后被打断的感觉，特别烦躁。

　　许东啸把音量调小了一点，车内的环境更适合睡觉了，车座也软软的很舒服。

　　没几分钟安野就靠着车窗睡着了。

　　许东啸看了看安野，咧着嘴笑了笑，刚还说不睡呢。小猪。

　　大概十点钟许东啸才到安野订的酒店，进地下停车场停好车许东啸没叫安野，安野睡得挺熟的。

　　地下停车场温度有些低，许东啸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些自己也靠着椅背假寐。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向空送完温初之后又到酒店给安野送行李，敲了半天门没人理，季向空给安野打了个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比起安野许东啸表情倒是更惊吓，四处翻着自己的口袋。他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直到安野慢悠悠从自己的包包里取出手机：“喂？”

　　四周都是一片黑暗，手机的光特别刺眼。

　　“我在你酒店门口，你到了吗？”

　　“马上。”安野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十二点整。

　　“怎么不叫我。”安野揉了揉脖子。

　　“落枕了？”许东啸特别自然手搭在安野脖子上捏了捏。

　　“啊，疼疼疼！”

　　许东啸解开自己安全带靠近安野，两只手捧住安野的脑袋：“别动啊。”

　　“你能成吗？”安野有些怀疑。

　　许东啸抿了抿嘴，皱着眉：“你别动就成，一下的事儿。”

　　许东啸的手放在安野脑袋上也不太敢下手，他就是自己经常落枕都是自己扭回来的，现在他也不是很确定。

　　“不是，你这...你能确定一点吗？你手上是一条人命啊。”安野也有些慌。

　　许东啸眉头皱得更深了，把手微微离开安野脑袋一点距离：“要不...我看刚才路上有个针灸的？”

　　安野翻了个白眼：“你是想让我把头笑掉嘛？算了，你来吧，生死由天。”

　　安野闭住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许东啸抹了把脸：“来...来了啊。”

　　许东啸把手放在安野脑袋上：“别..别动啊。”

　　“啊！”撕心裂肺...

　　“好了吗？”

　　安野点点头，左右扭了扭脖子：“嗯，好了。”

　　许东啸松了口气，伸开双手看了一下，扭头对安野说：“你妆花了。”

　　安野看了看许东啸的手，默默拿出包包里的小镜子。

　　安野就想知道许东啸是多使劲，自己假睫毛都被他弄掉一个。

　　许东啸抽了张纸擦了擦自己的手：“贴这玩意干嘛，又不是没有。”

　　许东啸越来越搞不懂现在的化妆品了。买什么的都有。

　　“直男。”安野对着小镜子把另一边的假睫毛也撕下来。

　　许东啸盯着安野看了看：“好像眼睛变小了。”

　　安野一记直拳锤在他胳膊上：“要死啊你！”

　　许东啸揉了揉胳膊：“这么多年你打人怎么还这么疼。”

　　安野白了他一眼打开车门出去了。

　　刚上楼安野就看见季向空拿着行李箱在她房间外等着。

　　走到季向空面前，安野故意表情装得很凝重。

　　季向空果然心虚，等了那么长时间的焦虑也散去了，贴着笑脸屁颠屁颠推着安野的箱子进去。

　　“内个，有什么事儿尽管叫我，虽然我的酒店离你这儿有些远，但随叫随到…”季向空想使一出苦肉计。

　　无奈许东啸进来了：“装什么纯良呢，安野你离他远些，这种人连朋友都出卖，还有这么事儿是他干不出来的？”

　　季向空瞪着许东啸，谁让他答应许东啸了呢，可真是无处说理！他堂堂季大律师，今天居然吃了哑巴亏了？！

　　许东啸十分欠揍地朝季向空挑了挑眉，熟络地坐在安野的床上，帮安野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

　　安野拿一件他拿一件。

　　安野抬头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手上。脆生生的一声响。许东啸抱着被打的手揉了揉。

　　声音有些委屈说道：“我帮你呢…”

　　“给我出去，我要休息。”安野站起来把许东啸从床上拽起来，又把他往外推。

　　许东啸被推出去的时候还顺便把季向空带上。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

　　许东啸还是一脸热忱，对着门喊：“我就在隔壁，有事儿找我啊。”

　　季向空抱着胳膊一脸嫌弃地看着许东啸：“能有点尊严嘛。”

　　再怎么说，许东啸好歹也是他们律所的头牌，这这这…成何体统！

　　“你不懂。”许东啸白了他一眼转身进隔壁房间了，又是砰地一声。

　　只剩季向空孤零零站在走廊里…

　　安野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睡觉了。睡前还特意查看过手机，没有姜暮晚的信息。上回的事，他是认真的吗…

　　此刻姜暮晚正坐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

　　“先生您好，飞机即将起飞，请关闭所有移动设备，谢谢合作。”空姐走过来提醒。

　　姜暮晚点点头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的。关机。

　　季向空从酒店回去他住的酒店已经是晚上一点，明言已经睡了，季向空轻手轻脚进去，脱衣服，慢慢躺下，尽量不弄醒明言。

　　“嗯？”明言还是察觉到了，突然醒过来嗓子有些哑：“回来了？”

　　季向空捧住明言的脸，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回来了。吵醒你了是不是？”

　　明言摇摇头，抱住季向空的腰，靠在季向空胸口处：“我还想问你安野的事儿呢。”

　　季向空有些心虚，别是安野告状了吧。

　　“安野怎么了？”敌不动我不动，这点基本素养季向空还是有的。不能提前打草惊蛇，先探探底。

　　明言伸手拿过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打开，点开微信界面。

　　“你看。”明言打开和姜暮晚的聊天记录。

　　姜暮晚：照顾好安野。

　　明言：我又不是她男朋友。

　　姜暮晚：我也不是了。

　　明言：什么意思？

　　之后姜暮晚就没有回复了。明言打过一个电话，显示关机了。

　　看到这儿季向空松了口气，也觉得许东啸确实是…见缝插针啊。

　　“但是安野没和我说过。”明言皱着眉有些担心：“今天你去接安野，她看起来怎么样？”

　　说到这儿…却是是他的知识盲区，这…他是去接了，但也没上他的车…

　　“看着…还可以，好像…”季向空根据一点点他和安野见面的记忆，看着确实…好像…大概…没问题…吧？

　　明言叹了口气：“你说我应不应该和她谈一下，主要我不知道她现在对姜暮晚是什么态度。”

　　安野之前的恋爱经历，除了许东啸，剩下两个都挺平淡的，但是姜暮晚，她有些拿不准…

　　“那不行你明天问问去，我送你去她那边。”季向空在明言脸上亲了一下：“良辰美景，你看…”

　　“讨厌。”明言伸手打了下季向空的胸口，面色微红。

　　……

　　第二天早晨。

　　“安小姐，您的早餐服务。”

　　安野在卫生间洗漱就听见外边的声音了，什么早餐服务，明明是许东啸。

　　安野一边刷牙一边走到门口，开门。

　　“早餐服务，安小姐。”许东啸端着餐盘进来，还挺有模有样。

　　安野转身进卫生间吐掉嘴里的沫，擦了擦嘴，走出去。

　　许东啸已经开始吃了。

　　安野坐到他对面，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许律师在美国呆了这么多年，还吃的惯中餐？”

　　安野的语气有些攻击性。

　　许东啸拿了一盘都是包子和白粥。

　　许东啸没因为安野的语气生气，反到笑了一下：“哟，终于对我有兴趣了，想知道？”

　　“没兴趣。”安野喝了口粥。低着眼皮子没看许东啸。

　　许东啸撇了撇嘴：“美国没什么意思，举目无亲。还是家里好，一抬头就能看见最想见的人。”

　　安野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许东啸也笑吟吟看着她。四目相对…

　　“你呢？我特别好奇。”说实话，过去十年，没有任何一天许东啸没想过安野，想她现在是长发还是短发，胖了还是瘦了，被人喜欢着还是有喜欢的人了，或者…是否已为人妻…

　　但幸好上天眷顾，他最担心的都没有发生，十年之后一转头，她还在。

　　“学习，工作，没什么有趣的。”安野不是想敷衍，只是自己回想起来，过去十年确实是这样，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无趣。

　　“我，变了挺多的吧？”安野问。

　　许东啸笑了：“没有，和之前一模一样。”

　　“胡说。”哪有人不会变，她自己都感觉得到。

　　少了点梦想，多了点现实，少了点勇气，多了点懦弱…很多东西都在不经意间丢掉了，再回首，还是觉得少年的时候最好。

　　“没有胡说，我对着宪法发誓。”

　　许东啸没有讨安野开心，他就是觉得安野还是和十年前一样，那么倔，不肯低头，臭脾气，但是打心底里善良，乐观，坚强…

　　安野撇了撇嘴：“哪有人不会变。”

　　“那你觉得我变了吗？”许东啸反问。

　　安野想了片刻…

　　“没有。”安野摇摇头。

　　安野说完两个人都笑了，阳光撒进房间，格外温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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