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8.相厌

黑丑的惨叫声很快淹没在炸裂声中。

浓密黑烟中人影攒动，众人手持法宝各自警惕。

裘芷仙用意识看得清楚，白骨神君、施龙姑、庄易眨眼遁去向着海上飞去，看来是要在紫云宫与其他邪人会和。

黑烟散去，地上只留一具焦黑的尸身，几乎看不出面目，那黑葫芦也不见了。

黑丑以阴雷丸纵横三苗，九炼真君平日里虽对他管教算得上严厉，可也仅仅止于不可得罪高人，那些普通人，在马家看来不过蝼蚁，对于黑丑的行径，九炼真君也就睁一眼闭一眼。

唏嘘中，天际又是传来破空声，石生忽然闪至裘芷仙身侧，有些紧张地看着来人。

来人是申若兰和笑和尚，石生紧张地自然是笑和尚。

在紫云宫驱逐侍者时，笑和尚也被送了出去，石生则因陆蓉波和杨鲤的关系留在了紫云宫。

余英南主动迎上两人，笑和尚看到裘芷仙，脸色一沉，但最终还是隐忍不发，裘芷仙转过身去，走向海边，预备去往紫云宫，杜芳蘅追了上来道，“芷仙，我和你一起去。”

“芷仙……”余英南在背后唤住了她，“自己小心。”

裘芷仙心头说不出是何等滋味，转身看去，除了笑和尚，众人都关切地看着她，米明娘更是道：“小师叔，你放心吧，有师爹在，我们没事的。”

“我们暂时前往光明境。”申若兰主动说出了去向，“小师妹，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裘芷仙牵挂着紫云宫的战局，更何况她也是能操控青索剑的人选之一，她觉得自己应该去紫云宫，于是回绝道，“我还是担心紫云宫，事后……我再随众人同来。”

不再多言，也无需多言，裘芷仙和杜芳蘅追向天际翻腾的邪云。

飞近那邪云，两人皆是惊骇，海浪高如城墙，碎沫织成一片水雾，高浪之后，有好几种力量混合着，根本无法靠近，更看不出内中情景，也不见白骨神君等人踪迹。

向上看去，天际阴雷阵阵，引动着自然风雷，隐隐还有毒龙蹿动，阵图的力量亦在和什么对峙着，无法探其究竟。

踌躇徘徊间，忽有一道血光疾速飞出，随后是一人追在血光之后。

裘芷仙和杜芳蘅对望一眼，是地缺和云九九！

两人当下有了默契截了上去。

裘芷仙不惧血雾，迎面而上，然而她却忽略了自己与云九九的修为差距，云九九手中飞出数条红线，一片红针飞来，仿佛连空气也尖锐了起来。

裘芷仙不得已退到一边，终是让云九九逃了过去。

追逐之间，云九九蓦然落在一座礁岛上。

浪碎高崖，寸草不生，那礁岛正是云翼真人昔日闭关之地，散木岛。

裘芷仙正待落下，一道青色剑芒突然飞来，杜芳蘅祭出浮生剑挡了一下，拉着裘芷仙闪去，边上云九九又是不失时机，手中红针再出。

裘芷仙一时懵了，这两人不是在追逐吗？为何反而又向自己出手？

白虹飞旋间，杜芳蘅已是拉着裘芷仙退到边缘，地缺的青阳剑也不再追击，反而迎向云九九的红针，法宝相撞刹那又分开。

与此同时，地缺冷冷的声音响起，“我与她之间的事，请勿插手。”

“哈，哈哈。”云九九怒笑，手上再起血光，“地缺，你以为你能杀我吗！”

地缺看了她一眼道，“我没想过杀你，但是……不要逼我！”

“我逼你？”云九九笑中带着悲伤，“你将修罗盟交给小贱人，还不够逼我吗！”

最后半句近乎尖叫，云九九双眸又再度红了起来，脸上滑落的却是一滴透明的泪珠。

“修罗盟的事，你敢说你对我问心无愧吗？”面对云九九的疯狂，地缺却是冷静得很，“九九，公平点，没有吴家就没有红云城，没有红云城，你怎么收拢这些流寇，将他们踩在脚下，这么多年，你也踩够了，帮你收拢这些人，可不是拿来给你折腾的。”

“不是……拿来给我……折腾的……？”云九九哽咽了，“地缺，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过，我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现在为了这小贱人……你说过的话就只当放屁吗！”

地缺皱眉道，“够了！不要逼我说难听的话，你既一开始就不情愿，又何必做出一副识大体的样子来，你来时，我就有些许侍妾，我也早同你说过，我会娶一个吴家的姑娘。”

看着眼前这一对，裘芷仙一瞬间有些无语，谁能想到，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前辈，吵起架来，与市井夫妻无异……，她心里牵挂着众人安危，可眼下两人这般，实在难以插话。

同时，她也不禁心有戚戚，她和师文恭之间……会不会有一天也似这般，从相看两不厌，到这般相看两厌的地步……

“看云九九身上……”杜芳蘅密音传来。

裘芷仙回过神来，顿时明白她在说什么，云九九练血神经时日尚浅，又是初次发动，所以，云翼真人的元神尚留一部分，在云九九激动时，也跟着微微起了些灵力波动。

“啊！”一声高亢的尖叫，打破了裘芷仙的沉思，随着这声发泄，云九九面前更是气流迸射，“她出现前，我们那么多年了，那么多年了！你和吴家只是相互利用，我和你才是休戚与共的，你不明白吗！”

“休戚与共？你给我的那一剑，就是休戚与共？”地缺面上终是浮起怒意，并闪过一丝不耐。

“我……我当时是气极了……”无论如何，青阳柱内要取地缺性命总是事实，云九九慌乱起来，“都怪吴青芝那个小贱人，没有她……没有她我们不会这样的，地郎……”

云九九说着怯生生向前走了两步，神情很是可怜。

地缺的神情却愈发嫌弃起来，“青芝来我门下前，你念得是谁，想得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青芝出现后，你才有了争宠之心，你争的可不是我，而是这红云城的权势，若说你对我有意，怕也不过是认为她抢了你的吧？”

地缺越说越平静，可谁都能听出，这份平静之下是积压已久的情绪，再差一点点就会引爆。

“那你……那你要我怎么样？”云九九哭了起来，“我承认我那时还想着秦渔，但那只是不甘啊，后来我打算和你好好过时，那个小贱人……”

“住口！”地缺甩袖道，“云九九，你若还想留在红云城，以后就不许这么说青芝，念在过往的情份的上，我可以容你留下，但红云城的事，你休想再沾手！”

云九九方脸色沉下，方要发怒，却听得一声冷笑，正是杜芳蘅发出的，“师兄，你还是那般自以为是的好意，她已决意练血神经，你以为你能困住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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