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0.学笛

见来人傲慢，凌绿华皱眉道，“便是前辈要发难，也得给晚辈个理由吧，前辈私闯王屋山，究竟所谓何事？”

“私闯？”那女子冷笑一声抬手飞出数道白光，“只在迎客亭也算私闯吗？天地无私，这王屋山方圆十里何时都教锁云宫霸占去了？”

凌绿华和崔晴双双闪身避开，并未急于动手，但那数道白光却是绕着两人不停。

见对方咄咄逼人，凌绿华不得已飞剑迎上。

剑芒迎上之时，那几道白光忽然化作千百道，向着凌绿华飞来，崔晴不顾一切阻在她身前，那些白光忽然消散，却有数道穿过了崔晴的身躯。

崔晴连忙推开凌绿华，凌绿华却攥着他手臂，于是，那几道白光竟是连着凌绿华一起刺过，才消散在半空。

凌绿华嘴角留下一道血渍，“前辈若不动手，锁云宫自是欢迎……可前辈在迎客亭不分青红皂白……”

“绿华，你快走！”崔晴焦急地推了她一把。

那女子看似极易动怒，眼下到是没生气，只淡淡道，“她若敢走，我就杀了你。”

凌绿华一怔，见她神色担忧，没撇下自己的意思，崔晴又是欣喜万分，猛然推开凌绿华，持剑回身冲了上去，女子手中飞出一把飞剑，那飞剑只轻轻擦过崔晴手中剑，便震得他半身发麻，长剑落地，跪倒在地。

裘芷仙在树上暗暗心惊，前来的女子是在司徒平意识中所见的倪芳贤。

“这么喜欢动手，那就跪着吧，那谁，你去把凌雪鸿叫下来，我跟她说两句话，或者白谷逸要来也可以。”倪芳贤手中飞剑轻轻抵着崔晴的喉咙，那只是一把普通的飞剑，在倪芳贤手中用出却有万钧之力。

凌绿华看了看崔晴，问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倪芳贤瞟了她一眼，嗤笑道，“怎么？还想跟我讨回来么？那就让凌雪鸿和白谷逸来讨。”

凌绿华踉跄了两步道：“前辈方才所用是乾坤针吗？看来前辈同李长老……”

凌绿华话音未落，倪芳贤手中忽然再出白光。

凌绿华早是有准备，剑中发出一声筝鸣，气流扩散开去，预备抵住乾坤针，谁知那乾坤针变化无端，突然在凌绿华面前合成一道剑光，将她打飞了出去，崔晴不顾一切得回身，任凭飞剑在脖子上划出伤痕，这疯狂的举动令倪芳贤一愣，赶紧撤回了飞剑。

“绿华！”崔晴扑上去扶起林绿华，急急探她的伤势，并输送着灵力，脖子上的血痕不断渗出血来，很快将他领子和衣襟染成怵目惊心的血红。

“我没事。”林绿华的伤并不严重，只是气血震荡，她止住了崔晴继续输送灵力，并伸手为他封了脖子周围的气血，推了他一把，“快上山通报。”

“不，我不能扔下你在这里。”此时此刻，崔晴怎会愿意松手？

倪芳贤斜眼看着两人，好似看笑话般，林绿华面上一红，一把挣脱开，起身道，“好，那你留在这里。”

随即凌绿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只留下崔晴呆呆地跪在那里，手还是维持着扶抱凌绿华的样子，看着颇有些可怜。

“这般没出息，是要她怎么喜欢你？”见凌绿华身影消失在山间，倪芳贤开了口。

“我喜欢他就够了。”崔晴的痴痴道。

倪芳贤皱眉道，“你这样子，着实痴得让人恶心。”

冰冷的话语比乾坤针更厉害，崔晴一下子就垂下了头，倪芳贤眼神忽然一黯，也不知在想什么，良久问道，“你就是崔芜的儿子？”

崔晴点点头，面上无悲无喜。

避世而居的碧梧仙子莫名有了儿子，是当年轰动之事，一时间风言风语，各种猜测，这崔晴被提到身世却没什么反应。

“你阿爹是谁？”倪芳贤继续问道。

崔晴又摇了摇头，神情依旧没什么反应，好像只是在回答一些寻常问题一般。

倪芳贤皱眉道，“就你这般身世，怎敢奢求凌浑将女儿交给你？”

这问话很尖锐，崔晴却丝毫不为所动，低低答道，“我……我只要能跟在她身边就好。”

“哼。”倪芳贤道，“那她寻了道侣呢？你也跟着？”

崔晴面上终于起了一丝痛苦，见他这样，倪芳贤又是嘲讽道，“口是心非，你这般缠着她，哪里只是想跟着而已，以前我还觉得凌浑太过小题大作，现在看来，若我是凌浑，我也会杀了你！”

崔晴垂下头去，好似被人折断了脖颈。

迎客亭内一片沉默，过了一会儿，倪芳贤似有些坐不住了，嘀咕了一句“架子真大”起了身，踱了两步又对崔晴道，“你们方才巡山在找什么？”

“裘芷仙。”崔晴老实答道。

“哦，那个练了摩耶六境的……”倪芳贤说着，眼神若有若无地扫向裘芷仙藏身的树林。

裘芷仙心下一紧，看来在高手面前，她这些修为还差得远。

收回视线后，倪芳贤继续问道：“毕真真说她是妖女，你们想怎么处置她？”

崔晴又是摇头。

倪芳贤有些气笑了，拂袖道，“是不是除了凌绿华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崔晴竟而回答道：“大致如此……和绿华无关的，也没什么好关心的。”

“哈。”倪芳贤脸上浮起复杂的神情，说不出是轻蔑还是赞许，“你的笛子到是得了你娘的真传，看不出来，你在凌绿华以外的事上，到还能有些造诣。”

崔晴眼底闪过一丝柔情，讷讷道：“这是为绿华……练得……”

倪芳贤脸上有些抽搐，凌绿华，凌绿华，任谁被这么纠缠着，大约也会觉得不适吧，但这一次，她难得没有嘲讽，沉默了半晌道，“闲着也是闲着，你且说说你与她认识的经过。”

这话令裘芷仙听着意外，没想到倪芳贤会这么八卦，但倪芳贤脸上并无半点轻浮之色，反而有一丝同情。

那崔晴竟也乖乖诉说起了以往之事。

他生来只知道有娘亲崔芜，并不知道有爹亲，更不知道小孩子生下来，是因为一男一女的结合。

在君山时，崔芜将他限制在后山，只有练功的时候，才会将崔晴带上山顶和山阳处，崔晴也才知道，君山之外还有一片浩瀚无垠的世界。

天、水、青山，日子一复一日地重复着，崔晴的世界好像就这些单调的东西，唯一不单调的，大约就是崔芜教他吹笛，吹箫。

曲中境界，声声不同，比眼前所见似更为广阔，崔晴虽抓不住具体的，却极喜欢吹笛子，尤其喜欢阿娘吹奏的那一曲《扬州慢》，这曲子中有着一种他尚不懂却让他沉醉的东西。

只是有一天，崔芜突然收走了他的笛子，不许他再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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