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6.等死

瑞气千条的晨光中，即将迎来的是死亡。

“裘芷仙，你考虑清楚，是不是要这样死？”殿内传出阴阳叟的声音。

裘芷仙不语，为迷仙阵所摄，或许一会儿在度厄仙衣中不有会那么痛苦，但这般自欺欺人，又有何意义？

“红药！”

一声惊呼传来，是陆渊，他身边跟着林莽。

转眼间十几条人影陆陆续续到了殿前。

“裘芷仙！”陆渊飞出玄都剑，“是不是你伤了红药？”

裘芷仙不言，从体内缓缓逼出了血雾，心中凄凉，她救不了师文恭了。

“血神经！”陆渊大惊之下，玄都剑没入虚空，“你把红药怎样了？”

“廉师妹应该无事。”岳雯上前阻了陆渊，“她们面前有青索剑护持，定是芷仙在看护她，师妹，这怎么回事？”

裘芷仙依旧不语，她已经准备好承担一切。

听岳雯这般说，周围又有其他人在场，陆渊也不好咄咄逼人，只得道：“裘芷仙，还不快速速收了青索剑！”

现在还不能收……，还得再有一会儿，廉红药的危机才算过去。

只是裘芷仙无法解释这一切，她干脆也不去看众人，只定定地看着廉红药。

“你……你到是说话啊！”陆渊急得不行，又不敢贸然上前，推了把岳雯道，“小子，她有没有和你密音什么？你们蜀山算怎么回事？”

“陆前辈，我师妹也受伤了，此事不简单，可否请暮雨宫主人说明情况？”见裘芷仙不动，岳雯将难题转给了阴阳叟。

阴阳叟缓缓出殿，已不复先前的女子之态，举手投足皆是一方雄主的气度。

“岳雯，你可知你师妹与何人往来？”阴阳叟说着，严厉的目光扫向裘芷仙，吐出两字，“谷辰。”

岳雯神色一变，“前辈说话可要有证据。”

“证据？”阴阳叟轻笑，“她身上血神经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岳雯眉头一敛，走向裘芷仙，伸手入血雾，“这不是血神经。”

裘芷仙终是微微抬眼，眼中情不自禁露出感激，但很快又避开去，她不想岳雯与众人为敌。

众人见岳雯在血雾之中毫无侵蚀，又是讶异。

阴阳叟冷笑道：“你可知她上山来做何？我宫内有名弟子柳燕娘，受她蛊惑已叛出宫去，投奔赤身教了。”

重新折返上山的崔芜，却并不信阴阳叟的话，上前柔声道，“裘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说出来，事关重大，不可能仅凭阴阳叟一面之词。”

裘芷仙暗暗叹气，崔芜虽与阴阳叟有着这么一层关系，但是她与阴阳叟从来不是同一路人，她是不是该告诉崔芜，阴阳叟做了些什么……

心念方一流转，便听得剑阵内，廉红药忽然牙关一开，深深吐出一口气来，同时口鼻都呛出血来，陆渊再也顾不上什么，抢入禁制中，扶起廉红药，探了探她的伤势，猛然看向阴阳叟，“颠倒阴阳五行迷仙网？”

阴阳叟坦然道：“我不得已而为之，这小丫头功力尚浅，被裘芷仙的摩耶六境玩弄于鼓掌中，见你们上来了，裘芷仙为了自保才做出救人之态，陆渊，把度厄仙衣留下，赶紧带着你们茅山的弟子走吧。”

听到阴阳叟索要度厄仙衣，众人神情又是惊讶，又是迷惑。

岳雯和崔芜几乎同时道，“前辈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阴阳叟不答，只同裘芷仙道，“裘芷仙，慈云寺一百零八户惨案，是不是与你有关？”

阴阳叟问得十分巧妙，不说是裘芷仙所为，只问是不是与她有关。

裘芷仙终于开口说了第一个字，“是。”

陆渊猛然抱起廉红药，退出禁制，随后身上飞出一点光华，没入阴阳叟手中。

阴阳叟看向一名祖庭弟子道：“天师和三府长老怎么说？”

那名祖庭弟子恭敬答道：“天师和李长老以为，这是蜀山之事，其余长老……皆以为该诛。”

“岳雯小子，你家先生怎么说？”阴阳叟又看向岳雯。

岳雯坦然道：“晚辈以为，这是蜀山之事，先生的想法也是如此。”

“哈。”阴阳叟轻笑一声，“这皆是你们的想法，你们就没问过裘芷仙的想法吗？”

岳雯听这话不对，立刻接口道：“我师妹有什么想法，也该是回蜀山后……”

“裘芷仙。”阴阳叟打断了岳雯的话，他声音不响，却是带着一阵罡劲，竟硬生生将岳雯逼退了两步，“你自己说，你，当诛，不当诛！”

“当诛！”裘芷仙说罢已是缓缓起身，崔芜上前阻拦，阴阳叟狠了狠心，突然向崔芜出手。

崔芜猝不及防，也没想到他出手就是迷仙网，一下子被迫松手，还来不及亮出法宝，便被制住了气血，随即阴阳叟手腕翻转，将她推到了一丈开外。

“碧梧仙子，这件事与你无关。”阴阳叟说话时，转而又向着岳雯发难，而岳雯也早已暗中蓄力，正准备与阴阳叟强拼一出，带走裘芷仙。

奈何两人之间实力差距过大，岳雯先前与陆渊一番大战又耗费不少，虽是豁尽一击，那雷电只是在迷仙网的层层云烟纱中，徒劳地闪烁着。

就在此时，裘芷仙突然飞起青索剑，向着阴阳叟飞去，陆渊在边上忍不住喊道，“小心！”

青焰助着岳雯飞列缺双钩，一瞬破网而出，岳雯心头一喜，方要接应裘芷仙，却猛然叫一阵花雪迷了眼，耳畔只听阴阳叟大喝一声，“孽畜！还敢挣扎！”

随即一道磅礴无匹之力自阴阳叟手中飞出。

“师妹！”岳雯大叫一声，却已然来不及！

那度厄仙衣的力量虽是无匹，可在众人眼前所现，却是一件既轻又柔的法宝，若高山之上，风卷雪沫而下。

裘芷仙一下子被笼入这片圣洁中，她的神情没有半点惊慌，仿佛不是受刑，只是戴上了一顶普通的帷帽般。

下一刻，阴阳叟又是一掌逼开岳雯，随即手中迷仙网，层层飞出，围在度厄仙衣周围，将裘芷仙整个身影罩得愈发朦胧，再有一瞬，那些朦胧轻纱突然消失了，但众人可以感觉到，度厄仙衣周围已是起了一道强大的禁制。

“前辈！”岳雯愤怒道，“前辈就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吗？或者说，前辈为何急于杀人？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吗？”

阴阳叟却显得很镇定，反问道：“那蜀山为何又坚持将人带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杨行慈！”尚不待岳雯回答，一个声音蓦然响起，“你……咳咳，你才是有……不可告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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