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修性

没想到阿鬟忽然发难，裘芷仙下意识侧身闪开去。

周围景物好似水波倒影，在一圈圈涟漪中，起了变化。

裘芷仙一愣，随即明白了，眼前之人也会摩耶六境，只是这幻境不及自己，她是可以摆脱的，只是常年引人入幻，自己被引入幻境，她到有些好奇了。

阿鬟缓缓落在她身后道，“我就知道你会好奇。”

“裘芷仙……裘芷仙……”

裘芷仙眼前所见是倒在诛仙阵中萧盈，向她伸出一只血手，挣扎着要起身，凄楚地唤着她的名字。

裘芷仙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握住她手，萧盈猛一抬头，满脸是血，双眼充满着怨恨，“你撒谎！你骗我！为什么，你们都要欺骗萧盈！”

明明是幻境，但裘芷仙依旧能感到手上的疼痛。

“你愧疚了？”阿鬟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幻境，那神情竟是与萧盈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阿鬟眼中多了份世故和狡黠，比之萧盈的不谙世事，阿鬟却是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人，故而才变得简单，也可以算是一种“返璞归真”。

“是……我愧疚……”裘芷仙说着皱了皱眉，萧盈已是咬上了她的手，血从萧盈口中流出。

“她……其实不恨你，她恨得是道门。”看着这血淋淋的场面，阿鬟有些不忍。

裘芷仙猛然一惊，是了，这幻境中，萧盈的恨，其实是埋藏在自己心底的恨，她恨自己救不了萧盈。

“原来那时的萧盈是这样的，如果你现在见到她，只怕是会大吃一惊。”阿鬟说着挥了下手，收了幻境道，“裘芷仙，你要不要看看我这边的？”

裘芷仙摇头，“我想知道，我怎样才能救出朱师姐和金蝉师兄？”

阿鬟算了算，“等法阵好了，赶过去应该刚好，再不赶去，这两人怕是会把持不住，沦为虺蜥的口粮。”

裘芷仙问道：“天魔池是怎样一个所在？虺蜥又是什么？可否请阿鬟姑娘为裘芷仙解惑？”

阿鬟回道：“天魔池在天欲宫后山，那是一个山谷，没有入口，只能越过山峰，从大殿里进去，谷中引洱海水入，铺就五色神沙，就是我先前用的恒河神沙，这是专门用来给虺蜥栖息的。”

阿鬟说着又看向裘芷仙道，“养蛊，你知道的吧？放百虫在瓮内，互相吞噬，最后活下来的就是蛊。”

裘芷仙点头，“这虺蜥也是用这种方式养的？”

阿鬟道：“差不多，不过不需要放那么多，在虺蜥年幼时，放雌雄三对入内，吞噬了同伴，最后活下来的，会在背脊上长出五个肉疙瘩，上面有五张嘴，吸食天魔池的瘴气。”

阿鬟说着又张开手，在虚空中幻出几种花来，“曼陀罗、金粟花、舍离花、还有你最为熟悉的合欢莲，分别生成四种瘴气，第五种瘴气出自恒河神沙，这天魔池本就是个法阵，所以……，这虺蜥是怎样的一种东西，你应该清楚。”

裘芷仙心中“咯噔”一下，一个合欢莲就有如此功效，更别说还有阵法加成。

阿鬟握手灭去了幻花道，“可不是主人逼他们进去的，是朱梅自己要向主人讨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裘芷仙问道。

阿鬟道：“这个世上，可不止许飞娘一人看过完整的推背图，主人也看到了一些，我们家主人虽向来知无不言，但此等泄露天机之事，说出来，便得付出代价，所以……，就得看这朱梅有没有命知道这件事了。”

裘芷仙这下大约是明白了，“所以，蜀山众人，是因为朱师姐向尸毗王求取这个秘密，才聚集在天欲宫的？”

阿鬟点点头，“说起来，我也是为少主人高兴，没有想到这一世，她会有这么多志同道合，又可生死相随的朋友。”

裘芷仙看了眼阿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阿鬟却似知道她的心思，反问，“你是觉着，转世投胎后，少主人就不是少主人了？”

见是被说破，裘芷仙也只好点头承认。

阿鬟有些得意道：“会有这种看法，是你活得不够久，若真是魂归天，魄归地，全然是新的，就没有半点修炼的必要，修炼修炼，无非是修个纯粹，就算是魂散，每个人也是有差异的，有些人吧，浑浑噩噩一辈子，活该他们死后魂碎成沙，哪怕生前权势滔天，死时是怎样，就是怎样，完全不值一提，少主人就不同了，哪怕历经千百世，她魂魄中还是有不变不散的东西，也是让阿鬟喜欢的，心甘情愿为她鞍前马后的东西。”

这一番话，可谓振聋发聩。

从前在成都，阿爹同她讲学时，也同她说过，儒家虽不修命，可修出来的圣贤精魂，也是亘古长存，不亚于修仙，凡人纵使修不了命，也该好好修性，为人处世，得失之间，不要为一时之利，毁了最宝贵的东西。

说起来，这阿鬟虽是少女的模样，但算起来也是自己的长辈了。

见裘芷仙眼神变得肃然起敬起来，阿鬟连忙伸手拒绝道，“虽然我活得比你长，可别叫我什么前辈，老气得很，我不喜欢。”

“阿鬟姑娘永远是阿鬟姑娘，又怎会老气呢。”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令洞内两人大吃一惊，阿鬟很快镇定了下来，眯眼笑道：“宋香姬？”

“阿鬟姑娘有礼了，正是香姬。”宋香姬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阿鬟道：“宋香姬，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裘芷仙这次是天欲宫的贵客，你还是等下一次吧，说不定下一次我心情好，还会帮你杀了她。”

“阿鬟姑娘说笑了，天欲宫外各安生死，这个规矩，阿鬟姑娘应该比我清楚。”宋香姬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裘芷仙明白，她是为自己的儿子黑丑向自己寻仇。

“宋香姬，我看你是年事已高，耳目不灵了，你方才没听见我说吗？裘芷仙是天欲宫的客人！”阿鬟口气严厉了起来。

宋香姬亦冷笑道，“阿鬟，明人不说暗话，这裘芷仙是你少主人的师妹，下一次，你真会帮我杀她？没有绕道红云城，还不是觉着真君和我宋香姬好欺负！杀了裘芷仙，我随你去天欲宫，向尸毗王交待！”

“宋香姬！当我真怕了你的阴阳两形幡？”阿鬟说话间，手持中五色光华隐隐，神情不免浮出一丝紧张。

“阿鬟，你的天心环现在用不了，就凭区区恒河神沙，也想同我斗！”说话间，洞内忽然飞入一面幡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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