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压迫

“好一个名不虚传，沈小神童！”

        沈煜正得意，门外忽然有声音传来，是说自己的，沈煜二话不说就想答应下来。

        但下一刻，听着这满口冷意的语气，沈煜立刻就察觉这话似乎不对劲，转头一看，果真是刘夫人正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

        完了，嚣张过头了！

        “如此说来，沈神童倒也亦是一位至纯至孝之人了？”

        对于和沈煜说话，刘夫人向来不客气。

        “娘亲！“

        见到靠山来了，小胖子自然第一时间也要向靠山告状了。

        ”呜呜～娘亲，这书呆子，他欺负孩儿……”

        “我……”

        这还是记忆里那个横行霸道的小霸王吗？都一个都已经十一岁大的大孩子了，竟然还会哭鼻子，不丢人吗？

        沈煜此时的心情那叫一个峰回路转，不妙啊！

        “沈小神童刚刚所说的话，真是句句至诚至理啊！连我这一介妇人听着，都觉得如雷贯耳。”

        瞪了一眼小胖子，然后就将这小子交给了身后的刘欣凤，一反刚刚悲痛欲绝的模样，在他沈煜面前，刘夫人显得异常强势。

        “我，小婿只是……”

        沈煜哑口无言，他倒是想说些什么，可瞧这架势，他这丈母娘就像是来找茬的，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果然，他沈煜话到嘴边刚刚张口，刘夫人便直接打断他。

        “当不得沈神童如此客气，我小小刘府能有你沈煜这样才华满腹的大才，倒是蓬荜生辉啊！”

        “我……”

        没有了自己岳父刘老爷当家，看来他这个丈母娘就真要护犊子，无法无天了。

        沈煜就有些纳闷了，他们还在刘老爷的灵堂里，自己还身为刘老爷亲点的女婿，真就一点不顾及逝者的面子？

        可当他环顾着周围早已无声，默默看热闹的莺莺燕燕时，也就有些释怀了，那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的男人如此花心。

        根据记忆，刘老爷和刘夫人早年就已经在家里相敬如宾了，互不干涉，互不侵犯，刘夫人一直都是正室的摆设。

        这就好比当年那个威风凛凛的大汉皇太后吕雉与刘邦了，高祖死而吕氏兴，而自己不巧，现在应该正好就是那个可怜的眼中钉，刘如意的位置了。

        “呜呜呜～娘亲，你要替我做主啊……”

        偏偏在这时候，这破端碗的小屁孩不死心又要插上一脚。

        这一哭可不得了，使得沈煜本来就很困难的处境，一下子更加雪上加霜。

        “奥奥~到儿乖，到儿不哭，你爹爹已经不在了，但娘亲还在，不会让那些忘恩负义之人来欺负到儿的，到儿不要怕，就算我们只有孤儿寡母，有为娘在，谁都不能欺负到儿。”

        “我tm”

        额的个丈母娘啊！您可真凡尔赛！

        这对母子也不知为何，在他沈煜看来现在就很像是在演戏一般，有了理由在手就对他绝不客气。

        “沈神童才华横溢，我刘府这小庙怕是快要容不下你这座大佛了，你就也先不再在这跪着了，自己去偏房和那些下人们一起跪着吧。”

        “不是的，岳母大人，煜只是……”

        “怎么？沈大神童莫非是觉得偏房太小，不能容你施展文采，那府外的门房里如何？”

        “我……”

        果真铁了心一般的架势，第一时间就开诚布公的不待见他沈煜。

        “真不知道这小子，这么些年到底是怎么忍过来的。”

        沈煜怀着一腔的郁闷，可看着此刻刘府上下皆是唯刘夫人是从的样子，他能做什么？

        “煜……谨尊岳母大人教诲。”

        为了一口饭，他决定先忍了，纵然上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可谁让他现在还依然得是寄人篱下，不得不靠着刘府吃饭。

        对于这种结果，没有人吃惊，他们都知道这就是沈神童平常应该有的模样。

        迈着不情愿的步伐，沈煜就这么缓缓的要走出大堂。

        “沈公子，请等一下。”

        就在他已经做好了被一群下人们耻笑的准备时，门外的方捕头却忽然来到了他身前拦住了他。

        “夫人，待会知县大人会亲自过来府上，勘察案情，沈煜乃是知县大人亲笔点下的本县之县案首，按理说沈煜便乃是知县大人的学生，大人来了，若不见自己的学生来迎，难免有会些怪罪，还望夫人体谅。”

        “嗯……”

        还有这一茬？

        等等……沈煜恍然回醒，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在古代，读书人的社会地位优越可不是说说而已，其中庞大的师生关系群体就让人望而生畏。

        说白了，古代的官场就是一场大的人情世故，文人的科举之路上，一路可都是呼朋唤友的，什么同年、同乡、同学院等等的，这都是有情分可说的。还有考试老师，也分座师、案师，宗师什么的，君不见殿前进士都是可以自称为“天子门生”的。

        所以，无形之中，他沈煜也是有一个知县老师可以做靠山的。

        “夫人，按照惯例，的确如此。”

        大堂内，不仅仅只有刘家人，还有几个昨晚没有离去的宾客，其中一个明事人开口向刘夫人说道。

        “那……好吧，既是如此，你沈煜你便先留下。”

        “煜，谢过岳母大人。”

        峰回路转，倒是可喜可贺，瞧着刘夫人眉头紧皱，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时，沈煜心里忽然有了小小的小人得志。

        因为他也知道，他又吃到了科举给他带来的第二次福利，人情世故。

        经过这么一档子事，刘府的氛围也并没有什么改变，接下来，依然按部就班。

        刘府里，方捕头继续带着两名衙役正逐个向在场的所有人询问证词，记录口供，企图从中寻找一些初步的线索，刘夫人便将整个府上的人员都集中到了院子里，方便衙门的人进行查问。

        对于这种事发命案，县衙办事一般都是采用两种方法，调查和尸检。

        先封锁现场，从细微之处寻找证据，之后再请仵作验尸，查明死因，便可以初步的推断出行凶之人的基本线索，之前便是全城搜捕、悬赏，提供线索，追捕要犯。

        就这种的查案方式而言其实是效率极为低下的，完全的就是看知县以及捕头的经验和眼力劲到底有多高，很容易就会错判，从而形成冤案。

        碰上线索明显的还好，一旦遇上手法过于隐蔽的无头尸案，那就完全只能靠自己意识来进行瞎蒙了，根据就做不到让一切事实的本质都真相大白。

        此刻，勘察现场的工作方捕头已经做完了，情况一想就能想到，尸体早就已经被移动过了，还能查到什么线索。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刘夫人说对于她家老爷的尸身，她实在不忍心就让他就这么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于是擅作主张的早早派人小心的将尸身安置到了大堂里，并且事先就拿上上好的丝绸白布给其盖上，以至于谁也不清楚刘老爷到底是什么死因。

        现场的一无所获以至于查案这一步就变得尤为困难，少了一条重要的线索来源以至于一切就都只能寄托于尸检，而尸检就只有等仵作来了才能进行。

        衙役们倒是还在敬职敬责的向院外的四周寻找情况，不过从方捕头一脸黑面穆肃的神情来看，他对于刘夫人的擅作主张很不不满意。

        如果真正的按律法而言，刘夫人的行为本身就可以以妨碍公务罪问罪的，但考虑到这是人之常情，而且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头，并没有那么大的权利，一切都需要等知县前来才能定夺。

        县上手法最为老到的仵作知县大人会一起请过来，所以现在的它们能做的，其实也就只能看住这里的所有人，然后再耐心的等待。

        堂中，气氛依旧极为的沉闷，沈煜很是老老实实的跪在这角落里，此刻的感觉，如芒在背。

        在这满是恶意的环境里，让人浑身不自在。

        “说好的人间最得意呢？”

        “骗鬼啊！”

        初次来到一个新的世界，莫名的背负起了本是属于别人的责任，恶意的环境，让他一个独自生活了十年之久的人根本就手足无措，直到现在，他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这就真的是另一个时空吗？

        他现在倒是尽量想隐藏至极，拼命的退到堂中最不明显的角落里，静静等待着事情的过去，再好好想想要不要在这个府里立足，和该怎么面对一个全新的自己。

        过了一小会儿，小胖子不知道是在那个角落里真正的吃饱了，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他沈煜自然是不想理睬。

        他沈煜自然是不想理睬的，但奇怪的是对方在进入堂中第一时间不是想着好好跪着，而是径直的就走到了他沈煜的身旁，这就很不对劲！

        丢了碗抹了饭，白白净净的小胖子就这么故作神秘兮兮的凑到沈煜的身旁，开口嘿嘿的笑道。

        “姐夫，你今日为何会起早起的这么晚，莫不是被那小杏儿姐姐那漂亮的身子给迷住了眼睛？”

        “嗯？”

        沈煜倒是一时被小胖子的话给弄的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小屁孩想要干什么。

        而见沈煜不语，小胖子凑得更近一些，仿佛他两关系挺好一般，开口却是渗渗的道：“姐夫要注意身体啊！我常听先生们说，此事若是不加节制，乱行此道的话，可是会为不举的。“

        什么鬼？

        沈煜懵了，什么时候他一个堂堂成年人，会需要一个小屁孩来给他讲这些东西了，他一个新时代受过诸多教育的人懂得，不比他这个小屁孩了解多。

        “哼！”

        想了想，他还是不想和这个熊孩子计较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突然，背后好像忽然闪过的几道寒意，让他浑身一凉，接着周围人的变化让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他们好像都带着一种极其怪异的神情。

        果然，在沈煜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刘夫人就已经有反应了。

        “来人！将杏儿那个不知廉耻的贱婢，给我从府上轰出去！”

        我擦！这tm又是发什么神经！

        沈煜立马急了，动谁都可以，动小丫头不行。

        杏儿小丫头是谁？那可是他沈煜的人，是已经和他睡过的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女人了，在这个世界里，他唯一的逆鳞！

        要将他的女人赶出去，问过他没有。

        “不行，岳母大人，此事万万不可以。”

        到了现在，沈煜才算是明白过来了，好小子啊！原来你小胖子莫不着调的就阴了他一手，存心给他找事！

        小胖子的意图还不简单，无非不就是又给了刘夫人一个借口，一个好针对自己的借口。

        这小胖子一个小屁孩当然不会想那么多，一定是有人存心联合刘夫人一起想整他沈煜的！

        一计不成又来一计，一次次的诋毁，一次次让他难堪，让他名声扫地，最可笑的是，他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怎么，沈神童想要维护这小丫头片子！莫不是真以为这刘府是由你沈煜做主的不成！”

        “不是……”

        “岂有此理！老爷生前如此待你沈煜，都力排众议将欣凤许配给你，没想到你沈煜如今竟为了一个小丫头不顾我刘府的恩德，当真是老爷当初瞎了眼，捡了你这个白眼狼……”

        “我……”

        沈煜没想到，借助小丫头的事，又将一顶大帽子要强行扣在他沈煜身上，冷眼横对之间，几乎都要将忘恩负义几个大字刻在他脸上了。

        是个人此刻都要义愤填膺了，可此时，沈煜却忽然把目光转向了一个人，一个同样从头到尾都见证了，且理应站在他这边的人，他的新婚妻子，刘欣凤。

        十年的自我封闭早已让他忘记的如何去反驳，面对刘夫人毫不掩饰的话语，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所以，他期望这个身为他新婚妻子的女孩能够开口，为他说句公道话。

        沈煜不求对方能为他和生母争执，但起码能为他做几句辩解也行，身为刘家人，与刘夫人交流起来，无论如何不比他沈煜一个外人管用。

        可……

        这倒是真如朝霞凤凰一样明艳的女子，就这么直直的，平静的看着他，如同一个观众，你我并无瓜葛。

        “好！很好！”

        沈煜忽然想起一句话。

        “我好不容易心动一次，你竟让我输的这么彻底，哈哈哈哈哈……”

        “焯！”

        “这tm废物女婿爱谁当谁当！”

        按照刘夫人的意思来看，她终究还是忍不下自己，不就是压根不希望刘府里再有他沈煜这个人嘛？

        既然如此，自己不妨就随了她的愿。

        “等一下，岳母大人！”

        “煜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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