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原媛站在镜子前不停更换衣服，床上堆满衣裙依旧没找到一件符合自己心意，看着越来越近的聚会时间心下郁结，再没时间更换，对着身上浅黄衣裙格外不满，随手拿了手包出门。在烈日下身上衣裙仿佛枯叶，除了招揽昆虫再无符合心仪之处。

        打开酒店聚会大门一刻脸上表情已经僵硬，到场的人们熟悉里都透着陌生，身边大多跟随伴侣，桌旁的人静静听着一个个与自己毫无相关的话题不觉感到喘不上气。原媛如同自己的人生一般远离圆桌，窗边晚风吹不透她心绪也吹不开满室话题中的酒色财气，手机里的“星月夜”在现实面前是个不折不扣的笑话，手机壳边扣到肉中的疼痛，让她回忆起最初去警察局时候的情景，也许那位警察的回答就已经是俗世最有礼貌的官方回复。

        看着窗外，没注意身后来人手搭在原媛肩膀，回望着曾经班长原媛只礼貌笑笑看她坐到对面也面对窗外背对着酒过三巡的圆桌。她的声音在吵闹环境中有些飘忽也依然清晰可闻，“心情不好吗？”

        “没什么，喝得脸红了我来吹吹风。”饭局中原媛没怎么举杯，幸好班长也没戳破她的谎言，只是礼貌点点头。

        “小时候总觉得高考就是天大的事，现在想想也都过去了。”原媛看着班长有些担忧的目光，了然也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不再像窗子倒映中那般呆滞。在窗边呆久了，脸上挂着红印子离开窗边引得班长发笑。

        “说的对，没什么过不去的。”原媛说完被班长牵着要往桌边走，听着那边已经谈到婚礼布置不由得脚步又放缓，“你去吧，我还有点晕。”挣脱班长牵扯原媛回了窗边原位。打开手机第一次希望李昀雅快些发出消息，实在等不下去发了消息询问她在哪里，消息石沉大海再无回复。

        浑浑噩噩走出聚会一瞬间被人窥探感觉麻痹全身，身后只有拉扯着要去接着聚会的同学和角落里的监视。

        快步走在晚风中不由得觉得自己孤家寡人有些寂寥，身后没有工作身侧没有伴侣钱包里没有积蓄，可笑的是手机里被招聘软件相亲软件借贷产品沾满了本不富裕的内存空间，这样的人生还要肩负“拯救世界”的梦想，看着可笑的“星月夜”视频按下删除键瞬间又犹豫着要恢复。

        夏日难得会遇到凉爽夜晚，空气中带着些水汽，可原媛觉得心中发冷，有些怨念这样的温度，打开手机又看到李昀雅还没回复消息，说走就走的离家出走又出现在视线中刺激着最后的神经。

        叹息般刻意走到人群中，闻着路边油炸味道混合污秽气味，听到一首首反复播放已经听不出歌词的歌曲好像就能用这些东西填补满已经快要空了的身体。

        市区最大的意义就是能让人装作自己很热闹，看着街边自己勉强能接受价格的店子，对面高奢品牌的广告光鲜亮丽只够让对面的人感叹一句“真好啊”这大概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让人们知道有这些东西然后挖空最后一点点满足。转身之际视线中看到熟悉的身影，那抹浅绿色的身影还是那么纤细，她身边跟着位帅气男孩，手中提着购物袋笑得肆无忌惮，那男孩刻意侧身挡住马路来车，让女孩能过马路时欢脱一蹦一跳着。

        不知道为什么原媛奔向他们那处追了过去，扒开人群，顾不得路上的车，很想问问一开始的认真是不是心血来潮。“李昀雅！”大声呼喊的话被街边大到吵耳的音乐声音掩盖。跟到餐馆旁边抓住李昀雅衣服的动作有些许粗鲁，原媛喘着粗气说不出话，对方两人面色各异，李昀雅有些难堪，身边男生则一脸意料之外。

        “你朋友吗？”男孩提问缓和了有些僵硬的气氛，看着女朋友点头才缓缓开口介绍自己，“你好，我是小雅男友。”

        “你怎么没回消息。”原媛拿出手机看着最后一条询问，质问的语气强烈，李昀雅男友皱眉看着对面女孩，伸手揽上了自己女友肩膀。被问的人一时语塞也实话实说：“小圆，我，我男友来了，而且我也该回家了。”

        “那调查呢？”看到被自己删除已经到了删除收藏夹的视频原媛底气也不足，这些没被对方发现，李昀雅沉默片刻整理好话语才回复：“算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没钱了，小圆我已经没有新衣服了，你呢，你还有闲钱吗，我们还能生存多久？我该回家了。你也应该看看现实生活了。”

        原媛看到一直换新衣服的李昀雅又穿回了初见时候的衣服，难以开口回答之余竟然有一种终于站在同一水平线的奇异心理，不知道应该说自己认不清现实还是恶心自己的嫉妒心。

        “我女朋友一个人在外我不放心，抱歉，也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李昀雅背后靠着的男人礼貌开口，原媛指尖扣疼了手掌，原来对方只要想，随时都可以什么都拥有。后退半步撞到一人怀里，回过头相柳正在身后，“应该的，那毕竟是我女朋友好友。”相柳揽着小圆肩膀一瞬间本没喝酒的人瞬间脸红，这一幕仿佛安慰到了李昀雅，原本还有些惭愧的脸色又恢复往日神采，“你就是小圆男友吧，你好你好，小圆藏得可紧都不和我说。”原媛耳边凑近李昀雅的耳语“也太帅了吧。”这一句被相柳听见加深了些笑意。

        “我们还要约会就不打扰二位了。”

        相柳拉着原媛远离了喧嚣，路灯下车站旁只有背着书包等待回家的学生。飞蛾环绕路灯身侧在灯下投下忽明忽暗光影。原媛看到一只飞蛾掉落脚边，抬头看向相柳，“谢谢你。”保全我的体面这半句被咽下不表。

        “是我的荣幸。”相柳前额发丝下一双眼睛专注又温和，可原媛总觉得说不出的空洞。

        散步到小区门口，门边巨树吸引视线，树侧两道身影是一个孩子和一只黑犬。原媛看到那两道身影离开跑到树边。相柳也只能随着她的方向跟过去。

        跑到树边，之前缺口已经长好，伸手触及树皮只能摸到粉尘脱落，利器刻出的缺口不复存在，“相柳，你看这个树，长得太奇怪了，之前还有只黑狗一直在树下守着。”

        “树品种不同自然模样不同，黑狗也已经和主人回家了。”相柳抚摸树藤上果实，回答得不甚在意，看到葫芦上纹路有泛出金色迹象面露满意之色，随后接着问：“你最近精神不太好，是不是还有什么胡思乱想的事？”

        无视了背后相柳打量目光，原媛若有似无微微点头，“虽然听上去像胡话，但我遇到过黑洞里出现毒蛇的事。”说完一刻原媛只觉得背后一冷，被人注视感觉更甚，双手环臂取暖，强行镇定下来接着说，“就是你救我那一次，我昏倒就是因为遇到了蛇，还有，这棵树可疑的地方不止外貌，它长得越大影子越小，这不科学。”

        “放松些。”相柳揽过原媛肩膀徐徐走回家中，耳边对解释着：“不同生物成长需要的养分不同，别想这些，你需要好好休息了。”随着相柳的话原媛只觉得脖后一疼，眼前景象摇摆恍惚，困意突如其来，相柳的味道还在身后，他的碎发扫过耳后，电梯中四面的镜子让她看清自己此刻如同一个醉鬼，身影只能被相柳搀扶着稳住。

        “谢谢，我可能是太困了。”话音已经飘忽，听见身后人温和回复：“没事，还是不要再熬夜的好。”回复着相柳指指自己眼底，原媛看着自己眼底粉底快遮不住的青灰想起了自己这几天晚睡，轻叹声中电梯打开，怎么回到房间的已经无知无觉只记得闭上眼睛再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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