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望气术

“那是当然！本官何许人也？乃堂堂户部侍郎！三品大员，想当年，咳咳！是吧！”老鬼正待再吹嘘几句，瞅见姜老道撇撇嘴，一脸不屑之色，顿时兴致大减。
  心里颇有些郁闷的暗骂姜老道不识趣不配合，遥想当年在位时，多少人时时琢磨他的心情好坏，神态动作有细微变化，就能令多少人胆战心惊！那时可是风光呐，心中升起悠然向往之感，但随即想到如今的处境，不由得暗叹神伤。
  看到丁既安渴求的眼光，他恍然间又有些许大权在握的错觉，毕竟这丁小子要修炼这部鬼道功法，可是掌握在他手中滴！
  嘿嘿，只要好好掌控丁小子，弄到真灵血，以本官的聪明才智，一旦踏上修炼之途，不说羽化飞升，修他个大乘真君还不是手到拈来，老鬼心中思量，自夸自得。
  “咳咳......你目前的魂气还不够强壮，幸好你生前修炼了姜老道的元气功，且已勉强算有三层修为，此次请姜老道传授你更精妙之处，只需用此功法修炼至魂魄强劲为止就行，一旦魂魄足够强大后，本官会亲自传授你一套高阶鬼道功：九玄鬼阴功！此功法第一层就有极高明的离魂之术，到时将魂魄脱离出你这副残躯，就能下冥界了。”
  老鬼讲起来头头是道，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姜老道在旁边听了暗自嘀咕。
  这老鬼本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顶多死后看了诸多古籍典章修仙界秘闻，何曾听说其修炼过什么功法？怎得现在竟如功法宗师的派头？但他也不好当丁既安的面揭问，虽有疑惑只得忍下了。
  “怎么样？你是要白白发脾气耗费时间，让你老娘多受些罪，还是下定决心马上开始修炼，也可尽快将你娘救出来？”
  老鬼双目紧盯丁既安，对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把又打又拉的手法都用上了。
  丁既安听到这些鼻孔频张，也不再过多思量，颇为豪气的大起嗓门道：“行，既是约定，我也发了血誓，这冥界地狱，我就闯上一闯！”
  他站到姜老道对其鞠了一躬：“劳烦您了，老神仙。”
  对于姜老道，不管如何他很是敬重。
  “既安，你做此决定，是有的苦头吃了，不过也好，老道晓得你不怕苦累，那接下来，关于元气功，贫道要给你重新讲解一番，必须要懂得这套功法的原理，才能让修炼事半功倍。”
  “多谢老神仙。”丁既安端正坐姿。
  姜老道尽管利用丁既安，但内心对这孩子也颇为认可，从小不曾听他抱怨什么，如今小小年纪，为报仇救母能有如此决心，他自问也不一定能做到。
  “嗯，元气功整部功法有九篇，如今传世的有六篇半，你从前所习是截取于元气功第二篇内的吐纳炼气之法，整套功法贫道稍后会给一份备册，你可细细研读。今日贫道与你讲讲元气功的第一篇：辨气与平衡。”
  “是！”丁既安凝神静听。
  “这天地之间充斥了各种气，气乃万法运行之根本，也是万物生灵的本源所在，无气则万法皆空，一切皆成泡影。”
  “须知气之根本在变！气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变化才是永恒不变的，如果不变，那一切将归于虚无，因此明白了这个基本道理，炼气之道首先就要识气，辨气。”
  “气有亿万种，任何所见所闻，甚至无法见无法闻者，归根到底皆是气，而与这套道家功法元气功相关的气，从根本而言，需首先理解两种，乃道家所注重的灵气，与之相对的为浊气。”
  “当然认识这两种与功法相关的主要之气前，元气功从一开始，就有望气一节。”
  “修炼你目前要着重于灵气与浊气，学会吸纳灵气，吐出浊气。吐纳你按照原先元气诀所学吐纳之法就是。”
  “灵气种类以五行学说，至少五种，分别是金木水火土，此套元气功，需是具有灵根之体的方皆可修习，这点不需说，你年幼时老道查探下来，你具有金火双属性的灵根，至于什么慧根，老道尚无法确切知晓，需你在以后修炼过程中，慢慢感悟了。”
  “修炼者由于灵根属性不同，修炼时会吸纳各自属性的灵气。身具不同慧根，则修炼时在功法某方面可能更加突出。”
  “灵根与慧根之说，向来缥缈，且各门各派皆有一套说辞，本门对于灵根之论，并无他说，却特别注重慧根，灵根为之根本，与生俱来，而慧根则更加重视一个修悟二字，苦修善悟则慧根现，所谓大道苦修，所谓穿三泉而苦尽甘来，一切最终考研的是下修炼者自身。”
  “所有功法皆无好坏，修炼有成后用于何时何地，皆在功法修习者本身，当然所作所为，是否符合本门对天地元气平衡之论，此乃道法修行的根本所在，顺逆之机，天道渺渺，不可言传，既安，你当日日体悟，时时领会。”
  “修炼之道，不同功法修炼过程中，为功法精进可采取不少外力辅助，除了正常吐纳打坐修炼感悟，更有各种辅助性的材料，如丹药灵石魂石等等，而本门道家功法自然是灵石为先，毕竟其不仅可提高修炼速度，且获得相对较易，在修仙者中通行广受欢迎，当然修习鬼道的有魂石或适合其他功法的各类宝物。”

  “灵气存在于天地之间并不均衡，因此某些灵气特别浓郁之地，根据其不同表象，称之为灵脉，灵山，灵池，灵树，灵泉等等，还有灵石矿出产灵石。顺便说一句，此界的灵气如今实在淡薄至极。”
  “且看！”姜老道在腰带上一摸，手掌向上，掌心已多了五颗手指头大小的石头，散发淡淡的五色光芒。
  姜老道双指一夹，先夹起颗带水波纹光泽的石头，看上去有些半透明的样子。
  “这是一颗水属性的灵石，这颗是火属性的，这颗是木属性的......”
  姜老道此番教丁既安，可谓尽心尽力，娓娓道来又耐心至极。
  而丁既安的认真程度也让姜老道十分满意，专注听讲，全力以赴的学习钻研，稍有不明，问起来毫无顾忌，这自然有性格使然，他弄不清楚，那是无论如何不舒坦的。
  这一老一少，一个全心教，一个全力学。
  丁既安仿佛变了个人，变成了个研究元气功的小道士。
  所有人都很满意，除了一个！
  姜元樱。
  女童本以为这次丁既安必可与她痛快的玩一场了，没想到就是第一次碰面玩了一小会之外，此后看丁既安每天忙着修炼，居然理都不理她，已发了几次小脾气，但发现对于丁既安，她的这套毫无作用，有一次闹大了，丁既安竟然直接把她抱在腿上屁股朝上，霹雳巴拉的打了一顿。
  女童委屈的天地昏暗，哭天抹泪，但今日之丁既安其重要性姜老道夫妇清楚，最后哄了数日，也就不了了之。
  时间一晃三个多月过去，因原先的根基加上丁既安日以继夜修炼，他重修的元气功顺利突破到了第三层，虽然原先就已达到所谓的第三层，但此次的功法第三层，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因为他可以修炼第一个小型法术了。
  姜家的秘术之一：望气术。
  望气术顾名思义，乃是观察各种气的法术，并不复杂。
  但修炼此术之前，需达到两项基本要求，第一项是元气功三层以上，第二项限制就很大，必须修炼姜家独门秘术清目法诀。
  修仙界人才辈出，特殊人才能兴旺一宗一族。
  而特殊人才往往是具有慧根之人，这也侧面佐证了姜家的慧根之论。
  凡在某方面有特殊慧根者，会在修炼过程中发现某项特别优秀，例如制符术，炼丹，阵法，制器，奇门遁甲等等，至于法术修炼，还有其他某些感官方面，如眼耳口鼻四肢甚至五脏六腑等，某方面身具慧根者，伴随后天修炼激发特殊能力，同样的修炼法门，同样的付出，有慧根者却特别优秀，有时一起修炼的同门师兄弟，有慧根者突飞猛进一日千里，无慧根则固步不前，毫无成就。
  有许多事情不是说靠努力，讲道理可以解释的。
  姜家的这门特殊法术清目法诀，就传自具特殊慧根的某位老祖。
  修炼此术看各人资质与机缘，一共有三层修为。
  第一层，修炼后可识别一地一人所具之气，一层初期能识别的气之种类，不过灵气，杀气，鬼气，妖气，魔气，戾气，煞气等十余种，但达到一层中期后，就具透视能力，可穿云透雾过墙障，一览无余。
  至于一层后期甚至一层圆满，则更加妙不可言，光是可识别之气就达到数十种，如是具慧根者，其更能体悟出与天地气运平衡相关的颇多神妙之处，一望知方圆之内是否顺气，何处堵气，是否有怨气悲气，当然天地间是否有仙灵气，修为高妙者也能一目了然。
  至于第二层第三层则更加神妙无比，但其修炼之难，可谓一言难尽，就连姜老道作为正宗传人，也仅修炼到一层中期，稍具透视之力而已。
  一开始丁既安不懂，但随着姜老道的解说，神情越发郑重起来，这第一项法术就如此精微，自然不敢稍有轻视懈怠之心，对于姜老道所讲一字一句皆悉心领会，努力修炼。
  这个望气术，虽是辅助性的法术，对于丁既安而言意义重大，此术彻底打开了丁既安的视野，对一切有了全新的认识。
  也改变了他的人生目标，在不久前，他的就想做个采药人。
  丁既安第一次施展望气术，一个宏大的不可想象的奇妙世界，被他窥得一隅，十二岁少年的好奇心被激发了，驱使他奋力开始探索之旅。
  催动清目法诀，双目所见，所有事物发生了妙不可言的变化，碧绿的青山上会散发出各色淡淡光芒，有些位置会出现灰色气息，近前查看，可看到枯败的死树，有些位置有小股缓缓旋转的气流，或散发青色，或散发红色，或有黄色，虽然色泽极淡，但细致分辨后终于弄清楚原来是不同属性的灵气。
  观察人和动物，同样如此。
  以姜老道一家子，就有不同色泽的淡淡光晕，其中姜元樱身上除了青色之外，还有股淡淡的灰气，丁既安这才知道女童身体确有不小的问题。
  收拢望气术，一切又恢复到原先看到的色彩，此种用法术感知世界的方式，对于丁既安而言具有震撼心灵的效果，毕竟一切熟知的事物有了焕然全新的认知。

  丁既安修炼的兴趣盎然，极为努力且效果显着，姜老道看了也不由得赞叹，心里暗暗嘀咕其是否真具有某种特殊慧根。
  清目法诀很快入门，对望气术的修炼水到渠成，姜老道将法诀教给丁既安，几乎转瞬即会，短短半个月就完全掌握了法诀要点，而且举一反三的问了姜老道许多感悟或疑惑，搞的姜老道疑惑之下，数次盯着丁既安的双眼看了许久，但实在看不出什么特殊来，也只能罢了。
  尽管有血海深仇，丁既安毕竟是个少年人，自从学会奇妙的清目法诀望气术，他白天看晚上瞧，忙的不亦乐乎。
  望气术主要的功效之一，并非单纯对外部世界的观察，更能在修炼功法过程进行精微的内视。
  利用神念进行内视，是大多数功法皆有的基础能力，但元气功的望气术神妙远不止于此。
  普通的内视仅是用神念粗略检验功法修炼效果，当然如果受了外伤内伤，也可通过内视检查。
  但望气术的内视则细致到了五脏六腑，可逐个检查。
  修炼功法产生了什么样的正面与负面影响，都可通过望气术内视进行验看，达到精准的效果，这能减少练功对身体的负面影响，有效避免功法反噬，对于那些激进的修炼功法，或体修之道都有极大帮助。
  甚至吞服丹药后检视效果也同样有独特作用。
  如此一来，不到四个月，丁既安将魂魄强化到了圆满程度.
  在不知不觉中丁既安完成了他的第一步蜕变，从一个凡人开始拥有法力法术。
  尽管目前的望气术完全无法用于斗战。
  四个月后的一天。
  老鬼远远瞧见丁既安正在闭目打坐，并不打搅，反而直接飘然至前堂逮住姜老道问道：“这段时间丁小子修炼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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