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过往

　　“现在这样子，你说怎么办？”

　　裴清秋一手叉腰，另只手指着火炕上已经整整昏睡三天的沈川，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满脸不悦。

　　莲花姑娘抱着白雪，坐在木椅上一言不发，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白雪被捏得浑身酸痛不已，却不敢做任何反抗。

　　“你是在怨我？”

　　莲花姑娘抬起头，直直盯着裴清秋，“换我百年前的脾气，别说想帮你斩断红绳，就算把你砍了我都不会含糊半分。”

　　一时的气话反倒是提醒了自己，“也对，若是没了那不知哪个王八犊子给牵的红绳，多给你几个胆子也不敢跟我甩脸。”

　　裴清秋身子一顿，百年前？

　　“就算你是天大的练气士，还有不让人说话的规矩？你早就知道沈川会出现这种状况对吧，那为什么不跟我细说，把事情说明白很难吗？”

　　看着盛气凌人的裴清秋，白雪开始在心里为自己默默祈祷，生怕被人一个气劲捏死过去。

　　莲花姑娘松开白雪，自顾自放平双掌从上往下顺气，尽力心平气和道:“连五界都办不明白的事，你怎么会明白？而且就算是用最简单的办法去解决，你也得有足够的实力，懂吗？”

　　莲花姑娘抬起手，直直竖起一根手指，“比如说，现在就有一个救沈川的办法，而且是一个很容易就能被我们想到的办法。”

　　裴清秋本是低垂的眼帘，蓦然上扬几分，“什么办法？”

　　莲花姑娘冷笑一声，“杀了云婆婆，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裴清秋站定在原地，眉头紧皱，这事儿和云婆婆有什么关系。

　　莲花姑娘唉声叹气地扶住额头，莫名碎碎念起来，积攒一肚子怨气却无处发泄。这都什么破事儿啊，都过了百年了还是不让人省心。

　　像个小孩子般撒泼打滚的女子突然冷静下来，在她眼中，裴清秋手腕上的那根红绳是无法遁形的，“罢了罢了，反正已经有人将你卷进来了，告诉你也无妨。”

　　莲花姑娘将裴清秋拉到近前，语重心长问道:“你知道五界吗？”

　　裴清秋点点头，“人神妖魔共分五座天下，妖一界，魔一界，神仙一界，人两界。”

　　莲花姑娘竖起手指摇了摇，“不对，不是神仙一界，是神一界，神是神，仙是仙，不一样。”

　　看裴清秋一脸茫然的样子，一直厌烦唠叨的女子不得不说下去，“仙由人汲取天地之炁修行而来，神却是天生至高无上。”

　　“若不是万年前神界灵河决堤，导致无法估量的灵炁倾灌五界，咱们就算修炼上千年都比不上神一根头发丝。”

　　“也因此神族一直想将灵炁收回，可万年衍变，他们早就不是原来只手遮天的神，其余几界早就有大能出现。”

　　“尤其以我们人族最盛，所以才会占得两界，但几百年前，魔界突然涌现出一位自称魔神之人，魔界也因此强盛，主动与人神三界宣战。”

　　“那柳妄生与云婆婆，也就是在那场持续几十年的大战中相识、相知，最后人神相恋，最后为了封印一位魔将，云婆婆自愿以身为炉将那魔将扔进自己体内消磨，这才遗忘一切，所以云婆婆每天的生活轨迹其实都一样，不停得重复下去，直到那魔将意识消散。”

　　裴清秋并没有表现出莲花姑娘预想中那般震惊，反而有了自己的见解，“所以，那天云婆婆误伤沈川的时候，你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莲花姑娘微微颔首，“你很聪明，但是我一早就知道了，云婆婆的封印早就压制不了那魔将了。”

　　“所以我们想出了个办法，魔将随称魔，其实也与人无二，只是界域不同罢了，所以我们用柳妄生的神力，将魔将的人性一剥为二，想找到合适的宿主，这样可以极大削弱他的实力。”

　　裴清秋又道:“所以你们选了沈川，但你们没想过，一旦沈川体内的另一半反将他占据，并最终融合，魔将就会变得更强。”

　　“怎么会没想过。”莲花姑娘露出苦笑，“这小镇乃是由我而造，沈川是这么多年以来气运最盛的一个，所以我们用他的气运来压制。”

　　对这件遍及三界的大事没什么感触的少女，在听闻原因后，破天荒怒吼道:“你们这样就不觉得对不起沈川吗？这么多年他都把你当做家人，到头来一切磨难的源头都是因你们而起？”

　　“起初我也没觉得愧疚，天才何其多，他兴许只是昙花一现，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

　　莲花姑娘渐渐红了眼眶，“这么多年下来，我竟也会舍不得。”

　　“就像当年被柳妄生与云婆婆的爱情感动一样，不然就我一个只喜欢打架的妖界姑娘，干嘛费劲造出这样一个福地，还不是想让他们俩有个好的归宿。”

　　“可现在封印越来越不稳，一旦破开，我只能带着小镇赶往妖界，人族已经立过相关誓言，更何况是三个异族的存在。”

　　裴清秋坐到沈川旁边，鼻尖微颤，“他这三天，总是流泪，也不知道梦到什么。”

　　“我知道你在问如何让沈川醒过来。”莲花姑娘站起身，满脸颓唐，“先前沈川胳膊被伤，想来是魔将占据意识耍了些小手段，想唤醒沉睡在他体内的那一部分。”

　　“虽然不知道可行不可行，但我会尝试让你进入同样的梦境，到时能不能唤醒沈川就看你的了，如果不能，我只能出手杀掉他，之后我便将你俩的红绳也斩断。”

　　“这样对上云婆婆还有胜算可言，柳妄生是一定下不去手的，所以只能靠我自己。”

　　裴清秋没急着答应，“成功率呢？”

　　“很低，他一介凡人如何抵抗堪比仙人境的魔将意识？而且云婆婆那边也快顶不住了，很可能就在三日之内崩溃，到时没人给你护法，你也会有危险。”

　　裴清秋突然粲然一笑，看得莲花姑娘一头雾水，都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裴清秋倒觉得舒心许多，说到底还是有办法的不是？“好歹缘分一场，沈川这烂好人挺好骗的，我相信我自己，也相信他。”

　　莲花姑娘攥住少女手腕，一只红手绳渐渐显形，“先说好，一旦有危险立马以心声唤我，到时大不了我去恶战一场，举镇飞升妖界。”

　　“好。”

　　...

　　大武国都。

　　有位打扮寒酸的青年立于高楼顶，不停打转，显得异常焦急，“完了完了，怎么摊上这么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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