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装卸枪训练

不只是条件，更是一场交易。&1t;/p>

        天是灰的，雪是灰的，眼前中年男人穿的衣服是灰的，交警队传达室涂的墙也是灰的，宇尘的眼睛是黑的，可是，没感到所处的世界是灰的。&1t;/p>

        他上了警车，跟着中年警察走了，来到一个旅馆，洗了一个热水澡，吃了一顿热乎饭，睡了一个完整温暖的睡。第二天，理了理，在中年人的告诫下，宇尘清理干净鼻涕，来到一个大院子。&1t;/p>

        大院子站满了和他一样穿着草绿色衣服，带着草绿色帽子的年轻人，在一个军官的带领下乘坐一辆草绿色的卡车离开县城，又坐了七天七夜的火车来到常年有风的地方，在那里轻松呆了三个月，又赶了十天十夜的路，钻进一个常年不见阳光的山洞。&1t;/p>

        宇尘终于成为一名军人，完成暴雷最初的心愿，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一定会感叹造化弄人。&1t;/p>

        经过严格的手续盘查，宇尘四名新兵在哨兵的带领下不断朝山洞深处走去，洞顶镶嵌着带有网罩的灯泡，出昏黄的光芒，之间间隔1米……&1t;/p>

        当走过三百个间隔，哨兵停了下来，一道沉重的铁门无声朝一边打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个人侧着身子过去空隙。宇尘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新奇感。&1t;/p>

        踏过铁门，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离开，宇尘成为军械库管理员，第一次接触到电脑，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枪支，经过简短的一周培训，他牢牢记住这里的制度和纪律，学会军械管理，学会电脑基本操作。&1t;/p>

        整个军械库分四层三十六区，呈楔形，底层面积最小，单独为一区，存放淘汰下来的军械枪支以及报废的弹药，宇尘负责底层的入库、分类、出库、注销等管理。&1t;/p>

        军械库实行轮流值班制，工作一天休息一天，营房就在山洞外。没有得到上层管理员允许，下层人员私自或强行闯入，会被当场击毙，对于这一条规定，宇尘觉得有些不近人情，想到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便释怀了。&1t;/p>

        老班长隋朝，只不过比宇尘早入伍两年，却比宇尘整整大了六岁，为人随和仗义。他很快现，宇尘虽然有些痴呆，做事却有一股韧劲，从不偷奸耍滑，很快就胜任底层管理员的工作。&1t;/p>

        “小尘，记住，我们的工作就要腿勤、手勤、眼勤，只要三年内不出现差错，退伍前，基本上能拿个三等功回去，回到地方后，也好找工作。”&1t;/p>

        “对了，小尘，你怎么这么小就当兵了？”隋朝带着宇尘在一区一边巡视一边闲聊，“对了，你们农村为了早当兵、早结婚，往往都会把年龄改大，看样子，你家境不一般啊。”&1t;/p>

        “听你口气，好像你不是从农村出来的”，宇尘鄙夷看了比他高出一头的隋朝，毫不客气挖苦他。&1t;/p>

        “这你就不懂了，我们那里叫城乡结合部，城乡结合部知道不？就是靠近城市的农村，等我退伍回家，就有可能划为开区了。”&1t;/p>

        宇尘望着整齐摆放的各类枪械，两眼放光，心里头如同有二十五只老鼠窜来窜去，恨不得立刻抱在怀里好好看一看，根本没有心思听隋朝胡侃。&1t;/p>

        “到底是农村出来的小屁孩，没见过大世面，看到这些破铜烂铁就激动成那个熊样，没出息！记住，出去后别说是我隋朝的兵，丢面子知道不？”&1t;/p>

        宇尘依旧两眼放光不停看来看去，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往事……&1t;/p>

        还没有猎枪高的时候，宇尘就在暴雷的近似苛刻的要求下，从最基础开始练习目力、腕力和臂力，打下坚实的射击基础。&1t;/p>

        暴雨里，宇尘趴在泥水中，全神贯注注视着悬挂在松树枝上的一枚铜钱，铜钱在暴风雨中上下左右摆动不定，宇尘捕捉不断捕捉铜钱的运行轨迹，寻找最佳射击点。&1t;/p>

        “合格的狙击手，要熟知各种枪械以及它的性能，就像熟知自己的身体一样，它是你手足的延伸，是你目光的极限，只懂得一种枪支一种型号狙击枪的狙击手，不是合格的狙击手。”&1t;/p>

        “记住，是你控制枪，不是枪控制你。这句话，要刻在骨子里，流在血液里。”&1t;/p>

        宇尘只见过一种枪，就是暴雷护林用的猎枪，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枪，哪怕是报废的枪。想到爷爷的教诲，宇尘眼睛火热起来，两朵火苗在眼睛里不断熊熊燃烧。&1t;/p>

        “报告班长，我正式向您申请保养这些枪支。”&1t;/p>

        “保养什么保养，都是破铜烂铁，没有保养价值了！”隋朝大手朝后一白随口答复。&1t;/p>

        “报告班长，我正式向您申请保养这些枪支。”宇尘大声报告，眼睛流露出坚定的目光。&1t;/p>

        隋朝转身盯着宇尘眼睛，四目相对僵持着，宇尘眼里没有丝毫妥协，目光愈加坚定。&1t;/p>

        “好吧，我批准了”。&1t;/p>

        最后，隋朝无奈之下只好妥协，认为宇尘不过一时兴起，用不了几天新鲜头过去了，就会放弃这个念头。想到这里，隋朝脸上露出坏坏的笑容，接下下了一道故意为难宇尘的命令：“每一支枪都要保养，直到你完成所有枪支。”&1t;/p>

        “是！”宇尘向隋朝敬了一个军礼大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1t;/p>

        “你啊你——‘隋朝气不打一处来，指了指宇尘宇尘，干张了半天嘴，没说出一句话，气得一甩手转身离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任性！”&1t;/p>

        宇尘开始保养这些废弃的枪械，把枪支完全拆卸成部件，仔细擦拭着每一个部件，然后在组装成一支枪支，然后，在拆解另一支……，不知疲倦地干下去，忘记了轮修。&1t;/p>

        隋朝几次过来，看见宇尘全力投入的状态，跺了跺脚转身离开。好在一层工作简单，只要没有报废入库、注销出库的枪支，基本上没有其他什么事情，枯燥无聊。&1t;/p>

        “他顶多坚持一个星期……”&1t;/p>

        “他最多坚持半个月……”&1t;/p>

        “他坚持不了一个月……”&1t;/p>

        “他……”&1t;/p>

        最后，宇尘让他失望了，隋朝放弃了，干脆不再管宇尘，只要每天固定把饭带到监控室里就可以了。宇尘累了，就盘膝休息会，饿了，就到监控室随便扒两口，到最后，干脆吃睡都在库房里。&1t;/p>

        宇尘疯狂拆卸着每一支枪械，熟悉着每一类、每一款枪械，拆装的度越来越快，对枪的认识越来越深，任何一款枪，打眼一过，所有参数立刻从脑海闪过。&1t;/p>

        “啪！”&1t;/p>

        最后一支枪装完，宇尘晃晃悠悠站起来，顿时，眼前直冒金花，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胸口如同压着一块巨石，呼吸有些困难。宇尘慢慢稳住身子，同时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让内力在体内循环一大周天后，才慢慢地睁开眼睛，所有不适全部消失。&1t;/p>

        “第三万六千四百五十一支枪保养完毕。”&1t;/p>

        宇尘望着偌大的库房，原本破旧的枪支变得一尘不染，出幽蓝的光泽，心中充满浓浓的满足感。抬起双手摊开手掌，五指关节处和手心，磨出厚厚的老茧。&1t;/p>

        “不过，值了！”&1t;/p>

        宇尘用力攥紧双手握成拳头在空中兴奋的挥着，慢慢地朝库房外走去，这才觉，双脚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丝毫不着力。&1t;/p>

        “这该死的疾病。”宇尘低低地骂了一句。&1t;/p>

        “列兵，你已经在库房里整整呆了九个月，你知不知道，再有二十天就过春节了，我还要急着赶火车，你知不知道，从这里到火车站要赶三天的路程，今天，是最后一天，不能再耽搁了，否则，就赶不上火车了。”&1t;/p>

        监控室内，隋朝百无聊赖坐着，纠结着该不该打断宇尘，让他回来安排值班，突然，监视器上出现宇尘的身影，望着去像个野人。&1t;/p>

        “我的亲哥，你终于舍得出来了”，隋朝猛地站起身，整个人变得轻松起来，“我可以安心回家探亲了。”&1t;/p>

        门，从外面被推开，宇尘走了进来，隋朝紧张地盯着他的脸，除了有些苍白外，没有其他大碍，随即送了一口气问，“都保养完了？”&1t;/p>

        “都保养完了！”宇尘也随口回答，好像在说意见鸡毛蒜皮的小事一样，“一共三万六千四百五十一支。”&1t;/p>

        “什么？”&1t;/p>

        隋朝身子猛地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心中涌起滔天巨波，敬佩地望着宇尘，他可以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却不能怀疑宇尘，因为，宇尘回答的数字和电脑上的记载完全一致。&1t;/p>

        他从来没有告诉宇尘，宇尘也不可能接触到。&1t;/p>

        “你没黑没白，累死累活的这样做，到底为什么？”隋朝不解地问。&1t;/p>

        “把你的枪给我，我给你变得戏法。”&1t;/p>

        宇尘没有回答隋朝的问题，任何语言都不如行动更形象，更具有说服力。&1t;/p>

        隋朝从枪套掏出手枪递给宇尘，疑惑地望着他。&1t;/p>

        手枪在他手和宇尘手之间传递着，在他手里的时候，是一把完整的枪，到了宇尘手里，瞬间变成了一堆部件。&1t;/p>

        “这……”&1t;/p>

        隋朝用力眨着眼睛，他确信，宇尘的手根本没动，但是，无法解释眼见看到的一幕，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宇尘仅用一支手就把手枪拆卸成一堆部件，动作快得他根本看不清。&1t;/p>

        “你是如何做到的？”&1t;/p>

        手枪部件躺在宇尘手里，慢慢地还给隋朝，隋朝接过来，又变成了一把完整的手枪。&1t;/p>

        “如果你拆装了三万六千四百五十一支枪，你或许也能做到。”&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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