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九章

门厅外的玫瑰花园里，如今已是一片白雪皑皑，只有为了圣诞节特意装饰的石雕驯鹿还能弥补些许的生机。cybele脑袋发晕，想找个地方靠一会儿，于是走到一处巨大的石雕驯鹿旁，掸走上面的落雪。她背靠着驯鹿站了不过两三分钟，就感受到侵入骨髓的寒意。她对自己施了个聊胜于无的回温咒，准备回到温暖的室内去。

        谈话声就是这个时候传来的——那是katebarnes的声音。

        从cybele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kate的背影却不被发现。kate拉着voldemort的女伴踉踉跄跄地走进雪地里，她的动作是如此粗暴，几乎是用拖的。cybele一边好奇着kate的奇怪举动，一边为那女伴感到同情。

        “你的领结是从哪来的？”kate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

        “主人送给我的呀。”那女伴想必是被用了摄神取念术，也不挣扎不反抗，老老实实回答。

        “他又是从哪里拿来的？说实话！”

        这下cybele可以肯定，kate还是以前的kate了。听听，这恶狠狠的语气，简直跟那年平安夜在公共休息室发飙时候一模一样。

        “主人买的呀。”那女孩傻乎乎地回答。

        kate也知道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关于领结的有用信息了。她转而发问：“你对catboleyn这个名字熟悉吗？”

        cybele听见自己过去的名字，心揪紧了。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状况越来越糟糕……她太冷了，冷到手脚失去了知觉，几乎要拿不稳魔杖。她哆哆嗦嗦，在继续偷听和回到室内之间犹豫不决。

        这时候出去，一定会被kate发现刚刚自己在偷听……现在敌我未明，kate已经不是那个缺心眼的朋友了。她加入了敌人的阵线，成为了一名食死徒，这就注定她们是对立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就不要轻举妄动了吧。

        那名棕发女伴愣头愣脑地想了一会儿：“boleyn？那个死掉的叛徒？我的确听说过……”

        kate听上去一副要晕厥的样子。她掐住那名女伴的脖子，似乎试图把真相从她脑子里摇出来一样猛烈摇晃着，怒喝着问：“死了？叛徒？”

        “不，咳咳，不知道！死，死了，吧，我听说！我！我真的，咳咳咳，不知道！”

        那名女伴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

        然后又是一阵声音，kate快速做了一些什么动作，迅速站好，冲远处恭恭敬敬叫了一声：“主人。”

        voldemort从夜色中走来，但cybele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她现在更不能出去了。可是，如果再不回到温暖的环境里，她很可能真的要活活冻死在这里……

        你是个女巫。你可以用回温咒保持体温。你不会冻死。你冷，只是你觉得自己冷而已。

        cybele咬着牙对自己说。

        天空变本加厉地下起了大雪。在寒冷的环境里待得越久，就越让她清晰地回忆起身体被冰冷湖水吞没的过程。她怀着满腔绝望慢慢下沉，湖底径直通往炼狱。炼狱包容洗涤一切已经悔悟的灵魂，让他们在涤罪之后得以进入极乐天堂。

        我不贪了，我忏悔了。

        cybele冲无尽的虚空祷告，但虚空回以冷笑。

        她摇摇欲坠，本能地抓住旁边的石雕驯鹿，可是刚下过雪的石雕湿滑一片，她抓不稳，摔倒在雪地里。

        湖里的猛兽向她露出尖利的獠牙，头顶上是越来越深沉的夜色，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她身体失重，别无选择，只有在越来越冰冷刺骨的湖水里不断下沉，没有人会来救她，没有人会接住她，直到……

        “cybele？”

        打发走了kate和女伴，voldemort听见响动，循声走过来，看见cybele浑身僵硬地摔倒在雪地里，想也不想半扶半抱、把她的身体拖离雪地。他感觉到怀里的躯体冷得像一具尸体，吓了一跳。

        cybele笑了。

        去你妈的虚空，去你妈的炼狱，我的救赎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坠到湖底。voldemort稳稳接住了她，用温暖的怀抱包裹住她。

        她几乎瞬间就活了过来。

        voldemort低声询问：“能自己走吗？”

        cybele还沉浸在幻觉之后的失神中。她固执地认为voldemort刚刚从湖里救起了自己。她出神地望着眼前的男人，竟然连寒冷都感觉不到了。

        就好像长久以来仅凭自己的力量苦苦强撑，此刻终于有了可以倚靠的支点。她半仰着头，而他也低头望着她。又是一个圣诞节，又是一个雪夜。她酒劲上头，保持着靠在男人怀里的姿势，觉得一切好像都没变。

        “主人，槲寄生下的人要亲亲的。”

        cybele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凑近他，小声地说。

        那是那一年的平安夜里，她对他说的话。她用上了过往的称谓，换上了从前的娇憨笑脸。那副笑颜陌生又熟悉，却让黑魔王大人再一次感受到久违的自在和愉悦。

        没有半点犹豫，voldemort低下头吻住了她。

        尽管容貌发生了改变，但她的唇吻起来依然是他熟悉的感觉——唇瓣柔软又娇嫩，口腔里充斥着淡淡的蜜桃香气。

        为什么这么甜？晚上喝了蜜桃果酒吗？

        他恨极了这个给他吃了好多苦头的女人，惩罚性地用尖锐的犬齿厮磨着她软嫩的唇瓣，听见她小动物一样“呜呜呜”的声音，感受到唇齿间淡淡的血腥味才心满意足。

        雪下得更大了。但cybele一点也不觉得冷。她靠在熟悉的温暖怀抱里，手紧紧攥着他的领口，头枕在他胸膛，幸福到冒泡泡。

        倏忽间她又推开voldemort，摇着头埋怨：“不可以把领结给别人的。——那是我的！”

        她穿着礼服，依旧美丽，却收起了从前的凛冽妖娆，全然不设防地、眼泪汪汪地望着他，任性地哭闹着。黑魔王大人好脾气地揉揉她的头发，把她揽进怀里，耐着性子劝哄：“不跟我作对了？”

        “我……”cybele泪眼迷蒙，“他们说你杀死了我的母亲……”

        “你倒听他们的话。”voldemort想训斥她，但他此刻心情大好，就是生不起气来。

        “我以后只听主人的话。”她乖巧地回答，“主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但你别不要我了。”

        她乖顺得出奇，让voldemort升腾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过了这么多年，酒量没有半点长进，还是一喝多就撒酒疯的样子——万一今天碰到的不是自己、万一来的是别人……

        光是想一想这女人像现在这样、软绵绵黏糊糊靠在别人怀里的样子，他就恨得牙痒痒。再一想到她和luciovasanguis订了婚，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胆敢染指他的东西，就只有死路一条。从前是，以后更是。

        不确定cybele酒醒之后，还会不会保持着现在的乖巧听话，voldemort恶向胆边生，打算把人带回校长办公室——或是有求必应屋——锁起来，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然后，他们还有一整夜、甚至明天、后天、大后天的时光，好好讨论分析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他诱骗着说：“这里不安全。我们去安全的地方。”

        cybele瞪大了双眼：“这里不安全？为什么？”

        “嗯，这里随时会有人出来——我不想再有人从我身边夺走你了。”

        voldemort半真半假地解释着。

        cybele迷迷糊糊地想了一阵，却没有挪动脚步。她咯咯笑着拆穿他：“主人一定是想把我藏起来——谁也摸不着。”随后，她又立马变了脸色。她哭丧着脸说：“我害怕……”

        她把头埋进男人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了又蹭，又像是害怕有人会把她从男人身边抓走似的，警惕地四下望了望，小声地说：“要不然咱们去古灵阁吧——那里一定安全。”

        voldemort哭笑不得：“霍格沃茨比古灵阁安全多了——古灵阁可没有有求必应屋。”

        “哦哦。”cybele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再次踮起脚，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两口，笑眯眯地说：“主人对我真好——”

        随后就是一些含混不清的句子，仿佛是说着要找妈妈、或是要ines为她送上黄油啤酒。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喃喃地说着胡话，眼神也开始失去焦点。voldemort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状态不像是单纯酒醉——cybele发起了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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