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十六章

毫无意识的沉睡，就像是在一艘远洋巨轮上航行，漫无目的，没有边际。昏迷中她回到了tionus家族的祭台。她曾经来过这里很多次，亲眼见证了许多重大的祭典和仪式。但这一次，暗黑色的祭台让她心生恐惧。她驻足在远处不敢上前，似乎那处祭台会吞噬一切。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开始觉得双腿发软。疼痛从脚踝扩散到大腿，紧接着蔓延到大脑。她跌倒在离祭台几步之遥的石墙边，浑身瘫软。恍惚中她察觉到有人捧起她的脸，往她嘴里滴了一滴什么东西。

        凤凰眼泪。

        她下意识地瞪大了眼，流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但是痛楚却让她眼前一片漆黑。

        凤凰眼泪，比她正在熬制的回魂汤剂效力强大了不止一百倍。回魂汤剂固然一滴难求，但只要魔药师本人足够强大，财力足够丰厚，能够得到那些匪夷所思的原材料，就总有办法炼制出来。可凤凰眼泪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生命力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里。脚踝处传来的剧痛也被凤凰眼泪治愈。她缓缓合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她已经成了那个被吊在祭台上的人。她手腕被锁扣缠住，脚踝上也拴着金属镣铐。那镣铐不像铜也不像铁，是一种她很难分辨的原材料，却坚固无比，硌得她皮肉生疼。

        “那么，catboleyn小姐——”

        老迈的声音拖长了音调，念叨着她从前的名字。

        是谁？

        她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状况。

        “我们再试一次。tommarvoloriddle，或者——我们常说的——voldemort，是你的什么人？”

        我的生命，我的一切。

        cat下意识想要这样回答，但大脑在感知到她答案的瞬间传递出一阵人类难以想象的剧痛。麻瓜把疼痛分成十个等级，而分娩是其中最疼痛的一种。如果说钻心咒像是把分娩的疼痛施加在全身，再乘上十倍，那么大脑里这种疼痛就堪比十个钻心咒的量级。cat在一秒钟内疼到晕死过去，随后又被祭台上的魔法强制唤醒，持续在清醒的状态中感受这种疼痛。

        像是有什么人切开了她的脑干脑叶，就好像翻一本书那样随心所欲地翻检着她的记忆。那人在她大脑里挑挑拣拣，在不适当的地方穿插上一篇生硬的书页，看到多余的篇章又残忍地撕掉一部分，最后又在原本的纸张上用尖利的羽毛笔笔尖写下不属于那里的笔记。

        对不起，对不起……

        她向从前看过的每一本书道歉，向她做的每一处笔记道歉。她从来不知道翻书或是做笔记是那样痛苦的一件事。

        cat浑身的关节都软成了一滩烂泥。祭台的镣铐固定着她的身体，她无法瘫软在地上，全身只靠几个不明成分的金属环吊在原地。按理说，被金属环磨着的地方应该很痛，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voldemort是你的什么人？”

        现在，cat已经十分确信，是黑魔王大人残忍地杀死了elenaboleyn，也是他无视了自己还怀着身孕，蛮横、粗鲁、尖叫着命令她去死。她眼前一遍一遍回放着elenaboleyn凄惨的死状，那扎进母亲□□不断扭曲生长的七十七根钢钉就像是扎进了cat心里一样，让她心碎欲绝。

        要恨他。要恨voldemort，这个恶毒的、无情的、残暴的人。

        痛楚停止了。cat徒然地抬起头，尽管眼前一片漆黑，她还是试图看向前方。

        “你不该这样叫黑魔王大人的名字。他在这个名字上下了咒，他会知道有人在反对他的。”

        “我知道。”对方无不得意地说，“可是他追踪不到这里。”

        “即便他现在追踪不到，我也一定会向他报告的。”

        处在因疼痛而产生的短暂失明之中，但cat依旧感觉到对方变了脸色。他勃然大怒：“你！”

        “我绝不会背叛黑魔王大人。我也不会如你所想地去恨他、反对他、谋杀他。”

        cat高高昂起头颅，企图激怒对方，让他杀死自己。可是这个动作并没能坚持多久，她的大脑又陷入了那种剧烈的疼痛之中。她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尖叫着承受这样的疼痛，但很快就被对面的人施了无声咒，再也无法用叫喊来发泄这种极度的痛苦。

        “第三十二次，失败。”

        那个声音冷酷无情地记录下本次实验的结果，预备开启下一次实验。

        cybele不知道他们做了多少次这样的实验。她也不知道中间有没有停顿。她好像在祭台上，又好像是一个旁观者。她全身都是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冷汗，恍惚中感觉到一双冰冷的熟悉的手在抚摸她的额头，又牵住了她的手。

        眼前依旧漆黑，只有听觉是灵敏的。听说人走向死亡的时候，在失去呼吸、心跳和其他所有感官之后，听觉会依然存在。cybele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处于这种状态，因为身旁有人暴跳如雷，朝着另一个人咆哮着命令“治好她”。她很想笑一笑，很想说她已经很累很累了，实在没有什么可救的。有时候，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你不能再这样做实验了。对现在的她来说，死亡反而是解脱。”

        她又回到了祭台。祭台的对面传来另一个她很熟悉但说不上来究竟是谁的声音。她的意识已经很紊乱了，她甚至不知道说话的这个是不是活人。

        不要，不要在这里。cybele在心底里祈祷着。她贪恋那只牵住她的手，她想和那只手的主人在一起。只有那个时候，她的内心才是确信的、踏实的。

        但祭台对面发生的对谈依旧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让她心生绝望。

        “为什么不能？”之前那个拷问她的苍老声音满不在乎地回答，“这只是成功路上的一点小小阻碍。怪只怪她自己太固执。”

        “我把她交到你手上，是为了让她发挥大作用的。你知道，她是——”

        “我知道我知道，她对‘神秘人’很重要，虽然我没看出来她到底哪里稀奇。哦，除了哑炮通过怀孕得到魔法能力这一点。”

        “两个月间，我并没有看出你意识到了她的重要性。”那个人不太高兴地说，“这是我妹妹最好的朋友，你却在残忍地谋害她。”

        “我对她有长远的计划！”老迈的声音气愤地解释，“我会把她变成刺向‘神秘人’的一把利刃，我会让她成为南欧——不，整个欧洲——最强大、最引人仰慕的女巫！”

        “可是她就快死了。先是持续一周不间断的吐真剂拷问，你逼她说出所有和‘神秘人’相处的细节，连她在黑魔王身边看的每一份资料都要一五一十地告诉你。这已经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紧接着你就把她绑上了祭台，进行你的‘改造’。因为‘改造’进展不顺，你已经用恶咒封闭了她三分之二的气管，还永久破坏了她的脾脏。她上周因为过度虚弱而流产——说实话我都很惊奇那个胎儿怎么会坚持到现在——而你甚至试图把那个胎儿留下，用一种特殊的手段养到足月，以便用这个‘神秘人的后代’来达到你的目的。”

        “这些都是可逆转的！只要她接受了我的‘改造’，认定voldemort是她的敌人，是她不遗余力想要铲除的对象，我可以用血浴重塑她全身的器官——”

        血浴。catboleyn浑身一抖。她的母亲，elenaboleyn，就是在寻找“血浴”的过程中，被发现背叛了黑魔王。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联。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血浴从来没有成功过！”年轻一点的熟悉声音激烈地反对道，“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连血池都踏不进去。”

        “所以，这更需要她接受我们的‘改造’。只要她信念足够坚定，血浴于她是大有裨益的——美貌，健康，永远年轻，魔力强大。前提是，她得是我们的人。”老迈的声音重又变得信心满满。他泰然自若地掏出了一根石头打磨而成的链条，在年轻人面前晃了一晃，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毛：“这是西西弗斯的那块巨石的碎片。”

        “我一直以为那是神话里的东西。”

        年轻人盯着那条粗糙的链条，满腹狐疑道。

        “西西弗斯，一次又一次推着巨石爬上山顶，却又一次又一次下落。他这么做并非因为他‘想’，而是因为他‘只能’。”年长者解释道，“所以，我会用这个链条封印她那些不健康的记忆，让她只记得一件事——她‘只能’恨voldemort，没有别的办法。”

        “但愿能成功。”年轻人没好气地说，“如果成功了，记得把那个石头链条变成黄金什么的。毕竟，没有哪个女巫堂而皇之戴着石头脚镣走到黑魔王面前。”

        “一定会成功的。”

        又一轮实验开始。那名老者拎着手中的石头镣铐，缓慢地向cat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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