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葫芦和瓢

顾元叙坐回原来的位置，成绩开始稳步回升，5月底的月考，又重回年级前十榜单。

        冉芳高兴坏了，拎了一袋吃的，特意送来学校，请几个孩子吃。

        而且，难得的对苏熠格外热情。

        苏熠想，她大概是把顾元叙成绩提升的功劳，归到她这个年级第一的身上了。

        可是，顾元叙一个月来，问她的题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还都是解题思路偏差，问些简便算法。

        吃人家嘴短，苏熠觉得总得表示点什么。于是，偶尔午休睡醒，还不到上课时间时，她会跟顾元叙一起做几道题。

        少了一个顾元叙陪玩游戏，另外三人虽然遗憾，但也不好打扰他们学习。

        用林亦的话说：“一帮人里有三个学习好的，出去吹时有面子。”

        今天午休时下起了大雨，最近迷上打篮球的几个人没能出去玩，又窝在班级里打游戏。

        苏熠睡够了，掀开盖着的外套，顾元叙赶紧挂机，拎起卷子挪凳子坐过去。“睡醒了？你看我这道题，做得对吗？”

        苏熠揉揉眼睛，拿起卷子看了会，点头。“挺好的，公式用得也好。”

        顾元叙又指了指最后一道题，“这个我做了几遍都不对，你会吗？”

        苏熠摇摇头，这个题她上午时也没做出来，但是后来问了胡老师，已经知道答案了。于是翻出夹在书里的卷子，递给顾元叙。“这是胡老师写的解题步骤，你看看。”

        因为顾元叙挂机，最终而输了游戏。

        林亦懊恼地扔下手机，叹息：“明天咱别带顾元叙了，耽误事！让人家好好学习吧！”

        段文森也赞同，他恋情稳定，每天都心情不错，不那么暴躁了，看谁都美好。

        “看人俩男才女貌的，多美好。咱就别打扰人家学习了！”

        沈彻回完短信，踢了段文森小腿一脚。“学习就学习，别恋爱脑，看谁都美好！”

        林亦：“你别说，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再说了，顾元叙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啊？！要两人真能在一起，也不错！”

        沈彻扔下手机，侧头看着林亦笑：“顾元叙什么小心思了？”

        林亦被他邪气的笑弄得头皮发麻，赶紧挥挥手：“打扰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妈的！妹奴太变态了！

        惹不起！

        －

        顾元叙还没抄完最后一题的答案，后门就有人来找苏熠。

        贺宇手里捧着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笑得十分阳光帅气。班级里有人看到了，小声八卦着。

        沈彻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阴沉了。

        妈的，没按下葫芦又浮起瓢！没好了！

        苏熠回忆了下，才想起来人是谁。她赶紧站起来，走出去，顺手带上门。

        上次之后，贺宇没有来找过苏熠，她也就忘记了这么一号人了。没想到，他居然又出现了。

        贺宇把手里的巧克力递过去，笑着说：“我打听过了，你叫苏熠。年级第一，成绩和人一样漂亮！”

        苏熠抬手把巧克力往外推了推，神色淡淡的。“有事？”

        “没事儿啊！就想追你啊！”

        苏熠：“不用了，谢谢！”

        “你别急着拒绝啊！考虑下，我人不错的，而且成绩也不错，虽然不是年级第一吧，但也是重点班的，上次月考排年级第3。”贺宇笑容不变，力荐自己：“咱们学习都很好，可以共同进步啊，将来考同一所大学！”

        沈彻开门出来时，听见的就是后边这句话。

        他心里骂了句娘，这他妈现在追女生，学习好都是硬性条件了？

        门外两人听到开门声，同时转过头。

        沈彻揉揉头发，嘴角上扬笑得邪气，拿起贺宇手里的巧克力盒翻看。

        “上次没挨着打，不长记性？又来追我妹了？”

        贺宇抬手要去抢，沈彻一侧身躲过，顺着打开的后门扔进去，正中门边的垃圾桶。

        贺宇脸色一变，上前揪住沈彻衣服。“你他妈有病吧？！”

        沈彻敛起笑容，反手把人推出去几步远，才要冲过去，就被苏熠抱住胳膊。

        教室里，听到动静的三人也赶紧出来，林亦边挽着袖子边骂：“怎么又他妈是你，还想来纠缠我熠姐？”

        顾元叙拦着沈彻的动作一停，转过头看了贺宇一眼。

        段文森一听，撸着袖子就要冲上去，被后出来的段离离抱着腰拖住了。

        他们人多，贺宇也不想吃亏，又骂了一句，转身走了。

        沈彻甩开拽着他的苏熠和顾元叙，转身回教室了。

        林亦还要去追，被顾元叙拦住了。

        苏熠揉揉眉心，有点烦躁。

        －

        入夏，顺着窗吹进来的风都带着热浪。教室棚顶两扇大风扇不停转着，还是不能驱散热意。

        胡老师肉多，格外怕热，讲课时汗水顺着脸颊流，白衬衫上都是汗水打湿的印记。他写完板书，开始讲解公式，眼神在班里掠过一圈后，低头看书。

        忽然，他猛地又抬起头来，目光远远地跟后方的沈彻对上。

        胡老师：“．．．．．．”

        是我打开方式不对吗？沈彻没玩游戏也没睡觉？他盯着我看做什么？！

        胡老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确认除了汗湿贴在身上，没其他不妥的地方，扣子都扣得好好的。

        总不会．．．．．．是在听课吧？

        胡老师被自己猜想吓了一跳，赶紧又抬头翘起脚往后看，沈彻桌上摊开着数学书，和写着笔记的本．．．．．．

        这．．．．．．

        这么不正常的事，要不要找家长谈谈呢？

        下了课，胡老师回到办公室后认真想了想，只当他是一时兴起，给自己面子呢！没想到的是，今天上过课的各科老师都来找他，表达了相同的惊讶。

        胡老师坐不住了，感觉这件事挺大！

        他赶紧给沈彻家打电话沟通。

        －

        放学到家，沈彻下了车习惯性地往舅舅家方向走，被早就等在门口的兰英雅一把扯住，拉回家。

        他进了屋才发现，不只兰英雅和一周见不到几次的沈凯东在，连爷爷都被请到家里来了。

        沈彻蹙了蹙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兰英雅眉梢眼角都是笑意，递给他一个购物袋。

        沈彻接过来，看了眼袋子上品牌的商标，打开一看，更糊涂了。

        “书包？！”

        沈爷爷站起来围着沈彻转了一圈，欣慰地笑了：“有生之年还能等到我孙子开窍，不容易呀！”

        沈凯东工作忙，从没时间管儿子的事，之前儿子一直浑，他也没觉得有什么。自己孩子的品性他最清楚，只是脾气急、性子野了点，又不是真的心眼坏的，总会变好的。

        他自己小的时候沈彻浑多了，可没少挨沈老爷子的鞭子，最后不也成才了么！

        对于沈彻17岁才开始懂得要学习这件事，沈凯东觉得不晚，不管为了什么目的，都挺好。“你能想明白是好事，好好学习，不会的就去问你小鱼妹妹，等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你能脱离倒数后十名，爸爸就给你买机车。”

        沈彻：“．．．．．．”

        谁说他是为了买车才学习的？！

        －

        沈彻开始学习了！！

        不止老师和同学们惊讶，苏熠也有点不信。什么动力能让他放下不离手的手机，不玩游戏？

        她揉着小爱的毛茸茸的圆脑袋，有点想不通。

        小奶猫已经长大了，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软糯可爱，在苏熠怀里哼唧唧地拱来拱去。

        “还能为什么呀！”林亦在给草坪浇水，无精打采地说：“为了摩托车呗！”

        最近他很无聊！段文森天天忙着谈恋爱，晚上回家也不玩游戏了！顾元叙和沈彻都在家学习，也不玩了，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了．．．．．．

        苏熠：“这样啊．．．．．．”

        这理由虽然也说得过去，但苏熠总觉得不太对。以沈爷爷对孙子的溺爱程度，他随便再去哄两次，车就会到手了。哪用得着这么折磨自己！

        林亦浇完草坪，关掉水龙头，甩着手上的水走到门廊下，坐到苏熠旁边。

        “唉！我好无聊．．．．．．没人陪我玩！”

        苏熠逗着小爱，漫不经心地答：“那你也学习呗！”

        “算了！我可不是那块料！我还是乖乖当一个普通富二代，将来上一所三流大学混混日子，以后接管家里产业就行。”

        苏熠明白，很多事情不能勉强。

        他们生在富贵之家，锦衣玉食、光鲜亮丽，但其实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心酸。

        林亦的爸爸常年在军队，一月回来次数有限，几乎每次都会嫌林亦不争气，追着打他。

        沈彻的爸爸也工作忙，虽然不像林爸爸那么严厉，但是父子两人相聚的时间很少。

        段文森的爸爸是律师，一位极严谨的人，别看段文森在外咋咋呼呼，在家可是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是青春恣意的少年，家庭让他们骄傲。但也因为家庭，让缺少关爱的他们迷失方向，止步不前。

        长期靠着购物、美容来慰藉自己的贵妇们，多是丧偶式育儿，孩子对他们来说是全部情感的寄托，时间久了，难免会溺爱、会千依百顺。

        能如顾元叙的妈妈冉芳那样，严格抓学习方面的，只是少数。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不处在同一个位置，永远不能以自己的主观臆断，去评判别人的取舍。

        －

        高一下学期结束时，沈彻的成绩是班级倒数第九名。

        一个多月的时间，能进步这么多，沈家上下都很满意。

        他并不是天才，想要短期内提高成绩，根本不可能。尽管请了全天24小时住在家里的家教老师，也不可能。

        因为他基础太差了。

        初中三年和高一一整年落下的课程，短期内根本补不完。

        虽然没完成预期计划，但沈凯东还是很高兴，下成绩隔天就去买了辆酷炫的摩托车回来。

        高二开始要分文理科，考试一结束，老师就让大家回家跟家长商量好，等返校时就要做决定了。

        苏熠不偏科，但她不喜欢背书，所以选理科，顾元叙和沈彻也是选理科。

        林亦是最无所谓的，反正他哪科都不好，随着选了理科。

        段离离物理、化学一向成绩不太好，选文科不意外。

        意外的是，段文森也舍弃沈彻他们，选了文科。

        不是为了段离离，而是为了余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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