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已生，我美吗

手心很热，只是一个梦，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什么都不对了，从出望白殿开始的一路，都不对，莫名死亡的车夫，奇怪的屋子，压制灵魂的破碎瓷盆，没有脸的男人，悲鸣的山婆，这一切会有什么关系吗？

        还有那个降妖天师桑戈，怎么会知道我是东雅国的人，之前竟然忽略了这点，而这时却在他的宫殿，将我带到这里就不知所踪。

        脑子有些疼，想着这些想不出答案的问题，饿的感觉又侵袭着我，桌子上的食物已经凉了，我走出去，一片空旷的视野，整个白殿竟然一个守位也没有。连个宫女也看不见，周围安静的不像话，连月亮也看不见，向左望去，是一条很长修饰的很美的官道，不知是通向哪里。右边是相同的官道，很干净，一眼看过去就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对这个陌生的西魄国，陌生的宫殿，我就这样站在殿门外，看看左，看看右，最终还是返回宫殿，坐在原先坐着的位置。

        看着桌上凉透的烤鹅，上面凝固的油冻，让我的胃有些恶心，站起身，我又一次打量这个没有什么光亮的宫殿。除了一张看着很柔软的丝床，面前的黑色玄漆的桌子外，没人任何装饰。哑和我说过西魄的桑戈天师在西魄国有些至高的位置，除了王，没人可以直视他的目光。这样的人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正在我疑惑时，沙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让我想起霖莲山奔跑时踩在枯树叶上的声音，刚才出去时外面明明很干净，怎么会有树叶被风刮着摩擦地的声音呢？

        我起身，重新打开门，久久不能动弹。

        一片一片浓密的枯树叶在风的鼓动下，飞满了天，黑色的枯树叶，旋转着，很怪异的现象，发着蓝色的淡光，中间像是围着个人。慢慢的树叶开始扩散，变的稀疏，我看见浮在空中的男人，白色的脚，比女人的更白，更精致，却唯独看不见那张脸，蓝色的发，细长的手指，不管我怎么看，也看不见他的脸，是在霖莲山那间屋子里的男人，莫名其不救了我，说着莫名其妙话的男人。

        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手刚用力想关上宫殿的门，“已生…”又是那种声音，那种没有辨别方向的声音又带着丝尖锐的声音，这次我的耳膜却没有感觉到镇痛。

        我看着他，忘了要去关门的手，脚落地，一双白净的脚踩在干净的青瓷瓦地上，说不出的美。周围黑色的枯树叶突然在他落地的那霎那消失，蓝色的发随着他的步伐飘动，黑色的衣角，细长的指，白净的手，原先掌心的空洞，不见了。

        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我沉静。忘了恐惧，忘了关门，忘了他的怪异。脑中盘旋着“已生…”“已生…”这些奇怪的鬼魅似乎都知道我这个从未出过东雅国宫殿的已生。

        站定在我面前，我才看清，这个男人的脸，白净的脸上一双银色剔亮的似笑非笑的眼，浓密的睫毛。除了这再无其他。

        “已生，我美吗？”空无的声音又传来。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说的话，分不清方向的传来。因为他没有嘴，没有鼻子，只有眼睛，却仍然让我感受到第一次看见这男人时的惊艳，比妖精的美更迷惑人的沉醉。

        “美…”我不禁道。

        “呵呵…”这次的声音仿佛就在我耳边。

        我看他，他看着我，突然眼一弯，我可以感觉他笑了，笑的一尘不染。

        “已生，知道放我出来，会有什么后果吗？”又是那种分不清方向的声音，还带着讥讽。

        身影目的浮起，原先消失的树叶从不知明的地方迅速的涌出弥绕着他，风起，像出现时的不经意消失在我的视线。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别走！”我朝着空地上喊。

        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怪异的事总惹上我。

        这个男人也很古怪，在霖莲山上的他明明是连眼睛也没有了，没有脸的男人，这次却有了眼睛，蛊惑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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