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在下画的锦鲤图

门忽被轻叩两声，张德才小声的靠在门口轻声道：“刑部尚书陶林大人求见。”

        “让他在门口侯着。”慕景从冷着声音道。

        他还没收拾完这个小东西呢，陶林不陶林的，没工夫见！

        顾岑自然也是听到门口的动静了，忙转移话题道：“还是见见吧，这大冷天的，让尚书大人等在门口也不太好，君上向来是最不会苛待臣子的，不如让陶大人先进来吧。”

        不过想法很美好，现实嘛……

        慕景从一步向前，揽住他的腰，将人猛然搂到自己怀中，居高临下的姿势将怀中小人所有表情收揽眼底，“孤的龙鱼你打算怎么赔偿？恩？”

        顾岑忽觉寒气侵来，缩了缩脖子，他从前怎没发现这人还这样的小肚鸡肠！

        “吃都吃了能怎么赔……”某人小声喏喏。

        又一记眼刀扫来！

        顾岑立即改口，试探问道：“君上喜欢标本吗，或许我还能找回鱼骨来，给您拼个标本？”

        慕景从冷脸，顾岑懂了，这是不喜欢标本。

        眸子转了转，“或者臣给您重新画上一幅龙鱼的图，一来祭典龙鱼在天之灵，而来也希望它继续保福保佑我赤天国运昌盛，万民福泰。”某人笑的一脸谄媚样。

        “五十幅。”慕景从思索片刻，应答。

        “五十……”顾岑瞬间被噎到，这得画到猴年马月去，“十幅行不行？”某人讨价还价。

        “一百幅！”慕景从冷声。

        顾岑一脸委屈，“怎么还加价了。”

        “再说就两百幅！”慕景从威胁道，他就知道这小家伙儿宠不得！

        顾岑张张嘴，不满的情绪幻化成骂人的话，差点就脱口出来。

        “怎么？不愿意？”那如同冰刀的眸子带着浓重的寒意朝他投来，顾岑立刻就怂了。

        “画！我画还不行嘛。”顾岑忍下这个哑巴亏，生怕慕景从再坐地起价。

        慕景从看着小人吃瘪的样子，暗下里轻笑一声，扬手才叫张德才唤陶林进屋。

        这老大人已经在门口吹了半响的北风，嘴唇都冻得发紫，在殿中哆哆嗦嗦半天，才说出一句囫囵话来。

        “老臣，参见君上。”

        “起来吧。”慕景从端坐案前，“赐座。”

        “据臣调查和花二公子交好的那名女子名叫玉悌，是秋月阁的人，大约是先前二公子许诺要给玉悌赎身，然而那天，玉悌却偶见二公子同秋月阁中另一个女子交好，两人便起了争执，争吵中二公子怪玉悌不守信诺先跟了别的男人，玉悌责问二公子为何不来赎她，争论间，玉悌跌下楼梯，当场死亡。”

        陶林坐在椅子上，翻着案卷说道。

        “能确定是因为我哥哥推到了玉悌致她死亡的吗？”

        老大人眯着眼睛细细看过案卷，“恩，是这样没错，只在那女子头上发现唯一一个致命伤口，就是从楼梯滚下，磕出来的。”

        顾岑心沉了一下，“那请问大人，若人真是我哥哥害死的，会要他偿命吗？”

        “这……”老头迟疑一瞬，最终将目光移向了案桌后面的慕景从，希望他来裁决。

        慕景从却正在饮茶，没看到这边一直冲他使眼色的陶林，而顾岑目光又一直紧锁陶林身上，等着他给一个答案。

        “咳咳。”老大人十分为难的轻咳了两声。这按照刑法说吧，杀人偿命，必是要叫花榭尧偿命的，但是这死的不过是个官妓，若是为一个官妓就要了花榭尧的命，似乎过于不通情理。

        对于他而言，另一个为难点在于，花榭尧是新晋中书侍郎花满蹊的亲哥哥，花满蹊又是现下君上身边的红人，他开罪不起。

        可那官妓据说和礼部尚书温若廷之间又有些关系，若是不要杀人凶手偿命，那温若廷也不是好惹的。

        与其让他夹在中间两头为难，不如把这个难题又抛回给君上。

        顾岑看出陶林唧唧歪歪半天都没有正视问题，大概猜出了他心中所想。

        索性做过顺水人情，直接帮他叫了一声：“君上，陶大人在问您的意思。”他恭敬的行了一礼。

        话被挑破，慕景从装不下去了，只能应答陶林：

        “你刚才说什么？”

        “老臣……”陶林莫不觉看了花满蹊一眼，他哥哥是不是必须死这问题不是他自己问的吗，怎么一转头就变成他问的了？

        “老臣想问君上这案子应该怎么判处？”陶林躬身道。

        “爱卿，莫非我国没有法度？”慕景从挪了下身子。

        “我国早有律法条文。”

        “那是爱卿不识字？”

        “微臣惶恐！”陶林瞬间跪下，“臣……识字。”

        “既有法度，卿也识字，还有何事需要问孤？”慕景从冷眸瞥过，房间温度骤然降低。

        若这么说，君上是要他秉公执法，斩立决咯？

        陶林云里雾里听的不是很明白，一抬头却又正好对上顾岑的眸光，对方正阴森森的看着他，这眼神……不好惹啊不好惹。

        陶林摸了摸鼻子，“玉悌只是一名官妓，而花榭尧是我国秀才，我国有功名抵罪的条例，照例可以抵一死罪，改为流放三千里。”

        话音落下，慕景从看向顾岑，“卿觉得如何？”

        顾岑躬身，“臣认为法不容情，恭请圣裁。”顾岑得了便宜还卖乖。

        慕景从看他那狡黠的小表情也不住轻笑了一声，对陶林道：“卿自行处置吧。”

        这老狐狸何等精明，从刚才两人的一问一答之间便察觉到了些猫腻，他是看出来了，君上明显是站在顾岑这头的，花榭尧杀不了，死不成！

        摸清楚这点后，他顿时清楚了今后自己应该如何站队，老狐狸躬了躬身，应声退下了。

        慕景从偏头看向顾岑，“这下满意了？”

        顾岑垂眸，做出悲伤的样子，“臣还有一百幅锦鲤图未画，实在不知喜从何来。”

        他长叹一口气，“好在哥哥的事情也算是圆满解决了，臣能给父母一个交代，免得二老始终挂心哥哥。”

        这两段词说的极其矫揉造作，慕景从对小人儿想做什么一清二楚！

        冷眸瞥了过来：“今天不管你说什么，这一百幅的锦鲤图，一幅都少不了！”

        顾岑委屈撇下嘴角，哀叹：“苍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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