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失去的财产

一条冰冷僵硬的白色物体凌空飞出，砸在小路正中央，扬起一阵尘土，却是无声无息。守在悬崖小路的瘦削男子见到这番光景，知道事情有变，急急脚地掉头就走，钻入到石壁之后，不见了踪影。

        蓝忘机眼皮子剧烈地跳动了两下，心里越发的不安。小路那边传来了一丝血腥和死气的味道，自己方阵未动，哪里来的伤亡？他觉得了不妥。作为一名警觉性和直觉性兼优的战场老油条，任何的异常都能说明战事已然失去了控制。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去呼吸，将周围的空气微粒纳入到自己灵敏的嗅觉里。

        周围的空气流动开始变慢，琐碎的声音悠悠地刺破虚空，递入耳膜，忽然他眉头紧紧皱起，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肌肤，抚摸着自己的脸面。脸面变得晕红，此时手下传来消息：“白寿起被劫走了。”

        蓝忘机叹了口气：“他不但是被劫走了，还被杀了。”

        “什么？”来报的手下露出惊讶，然后不解,“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走，我们去问问，不能任由这些恶徒胡作非为了。”

        他猛然挥出拳头，将身侧的石头击得粉碎，奇怪的是同样没有声音。

        暗影里的内士各自进入战斗状态，一人留守原地，其余三人斜斜地插入到小路的另一面。

        他们行走的方式与常人不同，常人会踏上悬崖峭壁中唯一的那条小路，但他们则是有一人用木杖施法，伸出一抹黑色的影子，影子顺着小路边沿蔓延开去。另外两人，冲天跳起，俯身落涯，看上去像是自杀，但没有任何一人惊诧两人的动作。

        两人在接触到悬崖边上的黑影瞬间失去了踪影，居然是不见了。紧接着悬崖上的黑影慢慢地粗长出两小股山包，山包起伏，迅雷而去。

        山包在小路的尽头撞破了一道山壁，山壁削断了半腰，随着一声惨叫，那名原是以为钻入石壁之后就能安身立命，不料对方如影随影，把自己刺得通透。

        石壁之后还有无数石壁，山路蜿蜒，地势复杂。刺死了守门的恶徒一人，两座小山包跳出了黑影，望也不望死者一眼，四目相接，互相点头，分头行动。

        两人的目的很明确，行动也很娴熟。他们不是什么专注杀人的，他们是前锋，负责的是探知消息和掌握敌人动向。所以他们不管守门的这个恶徒死还是未死，只要不挡住他们的去路，他们就不会管的。

        如果不死，会不会走漏风声？

        会！但他们也相信自己的兄弟。

        果然在两人刚消失的瞬间，又有两名内士从黑影里跳出，脸有残酷，举起手中长刀，把死绝的恶徒再补上一刀，恶徒便再也不能走漏风声了。

        暗影内士办案向来利索，人称是阎王派过来的黑白无常，你犹豫之间，人头错落，口嘴未闭，耳目浑浊，生命消逝。

        前方的三面大石墙壁挡住了包括曹阿姆在内的十五人，虽然是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样的凶险，恶徒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击，后来的几名内士得到老大的手令后，弓着身体，藏在石头缝隙的暗处，见到人就背杀、后脖子杀，很少与恶徒硬碰硬，很少有非常大的破坏冲击。

        头两个内士登高极目，没有发现任何“鹰眼”俯视安插，便是向老大打了个安全的手势，蓝忘机急速对赶到近前的其余十几名暗士吼道：“破防，攻陷，快！”

        他第一次用声音传递命令，属下明白老大的意思，这是最后的冲锋，成败在此一举。人人不敢含糊，整理好自身的装备，纷纷没入黑影，赶至前线。

        对阵手无寸铁的十五个恶徒，以自家完备的装束对敌，若然还被敌人走失，那就是丢大脸了。

        丢大脸的事情总会在不经意和意料未及的时候，闯入人的眼帘，然后把人的脸蛋打得通红。

        十余名内士在前锋探子的指挥下杀入敌阵，敌阵里的恶徒垂死挣扎，居然用肉体之躯来应对灵法之能，这与豆腐撞刀剑一般，不可理喻。

        内士并无半点恻隐之心，恶徒要死，他们就成全。从来都是对敌仁慈，就是对己残忍，早在进入拱卫司不久就清楚认清了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拱卫司的铁律总而言之只有一个：事实。

        执着于事实，还原真相，是拱卫司延伸出来的职能。

        暗影内士附属拱卫司，自然要遵守这个规矩。

        有人刺伤了恶徒后继续前行。有人路过的时候发现还有生还，出于人道主义过问一句：“是否愿意伏法？”对方冷笑拒绝，内士同样会以此态度对之。高举手中长刀，凛冽寒风刮入骨髓，心脏破裂，恶徒“伏法”。对方畏缩点头，内士施法绑住此人身体后继续前进排查，几乎是滴水不漏地把恶徒一一绳之於法。

        可惜的是，这些被曹阿姆救出来的恶徒，人人都抱了一颗视死如归的决绝，凶悍不畏死，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拖住一两个去阎王殿里细数自己的赫赫功绩。有名内士被恶徒的屈膝求全骗过，正要施展法术将其束缚，反遭偷袭，双脚半截被一块刀锋石头砸断，内士倒下，恶徒凶狠袭来，把西瓜大的头砸烂，血水狂洒，恶徒哈哈大笑。

        笑声升腾不足三秒，被一柄长刀砍断，蓝忘机狠狠地望着同样是执行排查工作的内士，通红着眼睛责骂：“你做什么吃的？自家兄弟都保护不了，我要你何用？回家自己滚粗！”

        那人低头望着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身首分离的惨状，内心有无限痛苦，只是默默地应了一声后，继续自己的排查。内士的工作很危险，生死很平常，但绝不能因为司空见惯就忘记了生命的可贵。

        在这支暗影军队里，没有谁比谁高贵，包括蓝忘机在内，每一条生命都是本人和拱卫司上下共同努力保障来的。失去一条生命，就是失去了一笔巨大的财产。

        蓝老头很吝啬的，蓝忘机看着倒下的士兵很头疼，也很伤感。

        “回去我要怎么和老头交代啊？”蓝忘机长叹一声，面有遗憾，转身追击恶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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