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7章休整

未正二刻。

        “咚咚——”

        “小赵，你醒了吗？”

        午觉醒来不久的赵晞在喝着茶就听到门外陈三在喊她。

        “来了来了。”

        “阿明，有什么事吗？”

        “愚同司户佐问过，住所可以找庄宅牙人帮忙打听。”

        “庄宅牙人？”

        “便是做屋宅买卖的人。”

        哦，那就是房产中介吧，赵晞思索。

        “我们现在出发吗？”

        “抱歉，晡时愚还需值班，不过，小赵放心，愚已委托丁六带小赵过去看看。”

        “好吧。”

        “丁六是县城人，这里他很熟悉，小赵要是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向他打听打听。”

        “嗯嗯。”

        “好，那就请小赵一刻钟后到衙门前，丁六会在那里等候。”

        “谢谢……对了阿明，仵作的差事你和县令提过了吗？”

        闻言，陈明有些尴尬：“愚忘了，下午愚找时间问问。”

        “行，麻烦啦。”

        和陈三拜别后，赵晞去隔壁厢房找岁岁，带上他一起出去溜达溜达。

        未正三刻，赵晞与岁岁到衙门前，果见一位官役在等候。

        “丁六。”

        “赵娘子、赵郎君，咱们走吧。”丁六冲他们笑道。

        丁六县城人士，年十六岁，是县衙现阶段服徭役的白直。个子和赵曦差不多高，身形精瘦，是个性格活泼的少年郎。

        许是陈明事先有打招呼，一路上，丁六一直热情地给他们介绍县城的状况。

        广和县是交州东南部的一座水乡，榕江是该县的主要水系。县城因榕江分为北区和南区，北区较南区繁华些，地段租金自然也高。

        “瓦北，这差距太甚了吧？”

        丁六听完牙子对南北两区区的房租的介绍，惊讶地张大了嘴。在南区的房子有的花五十钱就可以租到，但在北区，少说要一百钱每月。

        “后生，北区繁华晓得哎，住南区还要坐舩过来哩。”

        这话叫他们面面相觑。

        牙子继续道：“一百钱还是在城郭边上的屋子，要在闹市，没有两百钱，汝免想哎！”

        半晌，三人从牙庄出来。

        路上，赵晞回想牙子的的话，心里默默盘算。

        阿婆两次给的钱加上临行前孙村长与李员外给的银子，共计四千二百文钱。在来牙庄的路上，她大致了解了这里的物价。房租、餐费等杂七杂八的费用，她粗略估算了下，这些钱也能撑两个月，可是，现在她发愁的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照身帖。

        在这租房子需要交付房租及定金外，还需要照身帖。

        赵晞在丁六奇怪的眼神中听到对照身帖的解释：照身帖由官府发放，它是一块打磨光滑的竹板，上面刻有持有人的头像及籍贯信息。此帖国人必须持有，如若没有便会被认定是黑户或非法逗留人士。另外，外出远行者及夜宿旅店者必须出示本凭证，否则关口不可放行，旅店不得留客，违者严惩。

        “我自小生活在僻远村落，确实没有听闻过这个。”赵晞尴尬解释。

        丁六是个思维跳脱的，也没往心里去，转眼热心地邀请他们到自己店里吃食。

        丁家卖的是豕脚肉饭，这个菜在当地颇受干体力活人的青睐。

        经过卤水烹饪，变得弹嫩糯香的的豕脚肉，让赵晞大快朵颐。

        “很好吃！”喝下一口汤水解渴，她冲给他们准备吃食的丁母竖起大拇指。

        丁母乐开了花，“娘子喜欢吃，就经常来啊。”

        “好。”赵晞点头。

        “赵郎君吃得真斯文。”丁母看了看自己的狼吞虎咽的儿子，再看着岁岁感叹道。

        丁六干了一大碗肉和饭，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丁母笑骂他不像样，丁六委屈，自己还在长身体，衙府的饭菜油水少容易饿。

        “丁六郎，你可知这里有专门做刀具的商铺么？”

        “有呀赵娘子，稍后奴带你去，打铁巷的冼十八郎家的刀子最出名了。”

        赵晞三人走到一条巷口，除了听到叮呤咣啷的打铁声，也感受到一股股隐隐的热浪，

        打铁巷里有三、四户打铁铺，有的摊位上摆着斧、犁、耙、锄头等农具，还有的摊位上摆放菜刀、锅铲、刨刀等厨具，其他的还有门环、锁头等生活铁制品。

        丁六领着他们来到巷尾一家挂有冼字的打铁铺前，跟在熔炉前打铁的男子打招呼：“冼十八郎，来客咯。”

        冼十八郎听到有人叫他，他放下手中的工具，转身看向来人。撸起的袖子露出健硕的双臂，眉眼深邃，小麦肤色，年龄在三到四旬。

        赵晞注意到这位冼十八郎的摊位上的商品基本都是刀具，种类颇是丰富。

        “丁六？得空来玩啦。”冼十八郎拿起台上的一条布擦拭着手，露出腼腆的笑。

        “今日不来玩，找你有事呢。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赵娘子，这位是赵郎君，陈三哥的朋友。”

        “幸会幸会。”

        “客气客气。”

        双方相互寒暄之后，赵晞步入正题：“冼郎君，您这能定做刀具吧？”

        “可以。”

        赵晞掏出一沓草纸递给冼十八，“这是草图，您看看。”

        冼十八接过画纸，一张张的过目，脸从开始的没有表情，到后面的惊讶：“这些刀，娘子打算拿来做什么？”

        “抱歉，这个不太方便透露。”赵晞婉拒，她不想因仵作身份和这些解剖工具节外生枝。

        冼十八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赵晞拿起一张图纸，道：“这个地方是一个卡扣设计，刀片和刀柄通过这个组合起来，一把刀柄可以更换几款刀片，您看，能做吗？”

        赵晞这话让冼十八来了兴致，他拿过图纸看了又看，有些为难：“这样新奇的做法，冼某未曾见识，这定要花上些时日。”

        她想了想，也能理解，但她着急需要这套工具，只能退步：“若是这个设计有难度，您也可以跳过这个设计，直接按着图纸和上面的尺寸打造。”

        “能用最好的铁吗？最好不会生锈的。”她试探地问。

        “扑哧——”冼十八被她的话逗乐了，“小娘子，愚还没听闻不会生锈的铁具呢！”

        赵晞忽然想到：不锈钢材料似乎是在近代才出现的。

        “是我糊涂了。”赵晞尴尬地笑了笑，“那请十八郎先打造一套不要卡扣的，三日后我过来取；这个卡扣设计就请您尽力而为，若是能成，我便买下，还请郎用最好的材料。”

        最后她与冼十八讨论了其他图纸上的细节，并交付五十文订金后便和丁六、岁岁离开打铁巷。

        之后回到县衙附近的街道，赵晞和丁六暂别。因她还需要买些日用品，加上对周边的街道也熟悉了，不好意思再麻烦丁六。

        她带岁岁到成衣铺给他买了两身衣服。虽临走前阿婆改了几套旧衣给他，其实就是加长了衣袖和裤腿，但细看有些不伦不类。跟老板讨要了一些布料和请教了针法，她打算自己缝制笔帘袋来收纳解剖刀。

        回去的路上，买了盒绿豆饼，这种圆形酥脆的饼皮内包裹着绿豆馅的糕点，听老板介绍是当地特色，她打算用它来答谢一下陈三及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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