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京都

莫别离提了提包裹，又把古琴包好，一把竹笛顺手掖进包裹里，拿起水杯抿了几口，眼睛扫了屋子一圈，瞬间升腾起的不明的情绪，压抑不住，江湖再向往，也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开回南天，离开师父，本以为，莫别离低头苦笑着，天大地大竟不知何处是家了。

        回南天的夜晚，弟子们吵嚷的声音，擦擦的脚步声，渐渐没了动静，莫别离穿了件寻常的薄衫，换下了回南天里衣服，越发季热的夏夜，略显安静的，知了吱吱嘎嘎叫起来，打破这越发宁静的夜，莫别离吹熄了烛火，背好古琴，包裹系在身上，趁着夜色下了石阶，穿过回廊，议事厅，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心心念念的想着师父，是不是就这样一走了之，刚下到回南天大门处的石阶，莫别离回望回南天，漆黑的山影，星星点点的透着几盏烛火，夜深了，不知师父在干什么，莫别离越想越难过，瞬间放下古琴手里的包裹，蹭蹭蹭，爬上石阶，穿过议事厅，曲折回廊，蹬蹬蹬的上了后殿石阶，等站在莫清尘楼阁门前时气喘吁吁，怕弄出动静，手捂住嘴，弯了弯腰，可眼前的屋子早已熄了灯，漆黑一片的。

        莫别离伸手触碰着门，几次的想敲上去，犹豫间生生又拿了回来，泛起的酸楚，难过，不舍一股涌的升上来，泪水一滴一滴的断了线般落下来，努力克制的不让自己哭出声，扶着墙砖回身蹲下，椅在门口，心底一种撕裂般的疼蔓延开始，师父，师父，师父，低的只能自己听到，咬着红唇，泛白的手的指节，忍着哭声，也不过想和师父多呆一会，不知过了多久，莫别离，从难过中回过神，起身，轻手轻脚的下了石阶，夜沉的厉害，夜里起的风吹乱了莫别离的头发，本是夜朗星稀的布起了乌云，黑腾腾的，直到莫别离下到回南天的大门处，收起古琴包裹，出了门，回身看了一眼模糊一片的回南天三个大字，顺手关上门，诺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莫别离又站了许久，才转过身顺着小路下了山，那一刻，前途渺茫，不知何去何从的，夜色中，小小的身影孤寂中透着几分的凉薄，瘦弱影子的游走在大山深处。

        这就走了！！！石阶上两个修长的身影，在刚刚从乌云中透出的月光下，青衫素雅，若隐若现的月光衬着两人的侧脸，俊冷的带些漠然，楚玉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莫清尘在石阶上眼神追随着夜色中下了石阶的模糊身影，远远的，小小身体在回南天前站了久的，一个在石阶上，一个在石阶下，回南天的石阶是长的，莫清尘心里不断翻涌着，攥紧的拳，想冲破了理智，却一次次把自己拉回现实，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终是要解决的，莫别离的身世莫清尘从来没有提过，长长出了一口气，暗想着，等到有一天身世揭晓时，还能不能师徒相称了，晃动的影子穿梭在小路上，直到没了那个小白点。转过身，轻声道，

        走吧。

        师兄！！！楚玉不相信的疑问着。

        莫清尘一路无话，上了石阶，转到莫别离的屋子推门进去，亮起的烛光照在每个角落，打理好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独独不见的人影，却又冲刺着莫清尘的心，像是每个地方都映出莫别离的身影，浅笑安然的，叫着师父，心像被撞到似的，生疼生疼的，书案上的药瓶惹得莫清尘眉头不展的，猜到的是不会拿着，顺手拿起一瓶，

        苏回。

        公子！！！暗色的夜，一身影出现，躬身行礼。

        去吧，护好了。莫清尘淡淡的说着，若带嘶哑的声音，卷着疲倦不堪。

        公子。苏回带着迟疑，低声唤道。

        此一去也是凶多吉少，不管怎样，小七交给你了。

        这，，苏回犹豫不决的，恐难胜任。

        京都路途遥远，你在，放心些。

        是，苏回行礼退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莫清尘离开莫别离的住处，锁上了门，回到屋里就见楚玉歪在书案前，手里的杯子轻敲着书案，瞧见莫清尘进了屋，没动身子，眼神撇了撇莫清尘嘴唇微动，

        真是管不了你们这多闲事啊。

        莫清尘近身到书案前，一脸疲惫之色，压了又压的心事，本以为平静了很多，没想到刚站到书案前，翻涌的心绪，冲撞的向上涌出来，直觉得嗓子眼里泛着腥气，一口血喷出来，染在了书案上的宣纸上，晕染开了来，莫清尘伸手扶住书案，定住心神，另一只手，试了试嘴角的血渍，缓了一口气。

        师兄，楚玉腾的站起身，凑到跟前。

        没事，应是上次考核的事，淤住血了，吐出来反倒好。莫清尘坐在椅子上，示意着没事。

        你这是瘀血倒好了。楚玉撇撇嘴，暗道以为自己不知，说着。

        好了，莫清尘伸手扶着额头，有些累了。

        这几天回了啊。楚玉站直身子，道。

        嗯，莫清尘知道楚玉不愿掺合回南天的事，和这些江湖上的恩恩怨怨，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楚玉定时的拿回配好的药来。心思着如何也要去趟塞外，小七身上的毒，成了莫清尘心头的隐患。

        莫别离寻了间客栈，在古镇里，新来的小二睡眼惺忪的揉了揉，见了莫别离，夜里的这时辰一个姑娘，通红的眼睛，微微一愣，忙招呼着上了二楼的客房，进了房间，简朴了些，许是累了，放下包裹，古琴摆在八仙桌上，见小二退了去，关上门，和衣躺下，扯过叠放在里面的杯子，抱着被子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陌生的环境里，莫别离时睡时醒的，迷蒙中，瞧见莫清尘的影子，嘴里急切的念叨着师父师父，惊醒的瞬间，空旷的房间，只有烛火晃动着，转过身，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过去，等睁开眼睛是，日头上了三竿，咚咚咚的敲门声，莫别离自然的说了声，

        师父，待仔细看一眼，反应过来，门外是小二的敲门声。

        莫别离瞬间红起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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