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凉面

田瑞雇的三个美食侦探,  老饕是第一个回来的，他刚到家换了一件衣服就风尘仆仆的来找田瑞了。

        田瑞正在大院里包大枣粽子，瞧着他回来了连忙擦了手,  给他请进屋子里了，道：“出去一趟感觉怎么样？”

        老饕道：“还行。”他也算是借了田瑞的光,  出去了一趟才知道原来国家那么大。各地都有不同的美食,  之前吃个酸辣粉就算惊为天人了,  出去顿时开眼界。

        他是公费吃喝,  但心里一直也没忘正事儿。

        对田瑞道：“我找了两个人，他们做凉面还挺好吃的。”

        田瑞来了几分兴趣,  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老饕道：“明天的车能到，本来想打电话的。可是咱们这又没按电话,  我就做主了。”

        田瑞听到他这话,  道：“最近真是忙迷糊了，早就应该安电话。”在县里跑腿跑习惯了,  竟也没觉得没电话有什么。现在生意稍微有一些起色是应该装个电话。田瑞道：“最近我就去拉电话线。”

        老饕今年都五十多了，在单位上都退休了。他的体力比不上年轻人。回来喝着田瑞给他倒的酸梅汤，喜欢的不行。

        老饕年轻的时候有俩梦想，一个是吃遍天下美食，一个走遍大江南北。年轻的时候各种限制走不了。现在应聘上田瑞家的美食侦探,  竟像是给他量身定做似得。要不是要跟卖凉面的两口子谈事情,  他现在还不舍得回来呢。

        田瑞道：“你给我讲讲外头。”

        俩人说了一下午。田瑞虽然没出去，但听到他说的各种事情也听的津津有味,  道：“你把这些都写下来，回头我们印在内部的报纸上。”

        老饕一听眼睛都亮了。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一个文学梦想呢，回去就要润笔去写。

        他从田瑞这里回去之后，回了家。他妻子早亡一直没再娶,  几个儿女也都长大结婚了，家里也没什么他可牵挂的。

        结果他刚一回来，刚把钢笔抽上墨水，还没等落笔呢就有人过来。他过去一开门，俩儿子和仨女儿外加上各种孙子外孙女啥的

        ，齐刷刷的来了。就像是提前有人通知他们似得。

        老饕道：“你们怎么来了？”

        “爸，你也真舍得，说走就走了。也不来个信儿。”大女儿嗔怪的说着。

        二儿子道：“您这么大岁数了，别东跑西颠了。就在家颐养天年，我们都孝顺您。”

        老饕没等说话呢，就被小孙子小孙女给缠住了。

        “爷爷。”

        “姥爷，妞妞都想你了。”

        老饕心肠都软了几分，连忙把小外孙女给抱起来亲上一口。许久没见到这些儿女，心里也想念的不行，道：“我在外地给你们带了礼物！”

        说完兴冲冲的给他们分。

        他们来的齐全倒挺好的，不用一家一家的跑过去了。

        给孩子们每个人买了一身衣服。这年头小孩子长得快，很难有一身新衣服。都是从亲戚那拿来的。老饕小有积蓄给他们买的都是好货。小孩子们一人买一双小牛皮鞋，女孩子的小裙子。男孩子的小外套，平均给一个孩子就花一百。

        给大人带的是从外地带来的调料。花椒，麻椒和大料之类的。这些东西可正经是当地特产。随便炸点油，做菜的时候放上一点，味道就很不一样了。

        孩子们分到东西都挺高兴的。随后几个人围着老饕身边，问外地啥样。老饕说了一遍，几个孩子听完脸上都露出向往之色。

        老饕年轻的时候养育这五个孩子的时候，每次下班了几个孩子就围在身边要吃的。那种景色就留在他的记忆之中。后来孩子们长大了，各自成家，老伴又去世，想聚齐这些孩子也只有年节。现在子女们围在身边听他讲出去的事情，还真有几分忆往昔的感觉。

        二儿子道：“爸退休后的小日子，我都羡慕了。”他也想去，可惜他这个年纪，既要忙单位的事情，又要忙自个的小家庭，像个陀螺似得，真没功夫。

        大女儿道：“爸，那你回来了还走么？”

        话音一落，几个子女也都眼巴巴的看着。

        老饕道：“走，正好趁着我现在腿脚还利索，等以后年纪大了想走也走不了。再说现在有火车，去哪儿也方便，不

        像之前了。”他想明白了，子女也不能陪他们一辈子。还不如多出去看看外头的世界，尝一尝外头的美食，把自己的人生放在天地之中，好像一下子就年轻了不少。

        父子之间也是远香近臭，他出去一趟，子女还有点想他。以前天天都在家，他们也没见来几次。

        他们说了一会儿话，眼看太阳都快下山了，老饕道：“行了，你们也早点回去。我就不留你们吃饭，走这一个月家里啥也没有，我晚上去吃夜市。”

        孩子们也都知道老饕的脾气，不好吃的东西他是一口都不吃。但他们这姊妹五个人，没有做菜好的。

        老饕说这次还要在县里呆一个月呢，短时间之内不走了，大家这才放心。今天走了，明天也能看见。

        他们走后，没多久邻居老徐就过来了。他俩是多年好友。

        老徐刚见了他的面道：“你这人就是脾气古怪，孩子们来一次，还非要给撵走了。”他们就住在旁边，刚才看见旁边的门响，一看，这些孩子都走了。他就过来了，老徐也是个吃货，当初他也去田瑞家面试了，结果第一轮就被面下来了。

        老饕直接把一包好茶扔给他，道：“来看看就行了，他们也挺忙的。”

        老徐看着老饕打量了一会儿，半天道：“哎，我看你这气色比之前更好了。”这撇家舍业出去一趟还以为会憔悴几分呢，这倒是奇了。

        老饕道：“平常就是在家里不运动的缘故。”

        老徐道：“县里夜市又上了很多好吃的，你不在，我一个人去吃都没意思。”

        老饕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咱们去吃呗。”随后道：“外头虽然有好吃的，但也有不好吃的，有的偏甜，有的偏辣，还是咱们这的东西最合口味。”

        老徐道：“那可不，咱县里的东西谁不说好，要是赶上休息日，人更多呢。”

        老饕出去一趟，对这事儿不太知道。

        老徐道：“附近村里的，城郊的，有隔壁县城的都来咱们夜市溜达。人乌央乌央的。”

        “那咱们早点走……”

        ……

        第二天，老

        饕去车站把他从外地请来做凉面的两口子给接回来。

        这两口子岁数小，才二十三岁，头一次出远门来这边还有点紧张。他们这一趟光过来就用了五天，还倒了一趟火车才到，坐了那么久的车脸色也很难看。

        老饕道：“辛苦，我们东家知道你们在车上吃不好。特意给你们留了早餐。咱们一块去吃。”

        这两口子中的男人叫徐达，操着一口有点地方口音的普通话道：“你们东家好相处不。”出来一趟距离这么远，路上无数次后悔在本地赚点小钱也挺好的，出来要是不合适再回去，这可太折腾人了。

        老饕道：“放心，我就没见过这么和善的东家，你们见了面就知道了。跟你们岁数差不多大，但是可有本事了。”现在田瑞在县里可是个名人，谁能在这个年纪就有这么大的生意啊。

        一路走过去。老饕直接道：“走，带你们喝一杯奶茶。”这个店是新开的。里头卖好几个口味的奶茶呢。还有奶冻可以加在里面，什么红豆，血糯米，芋圆之类的。做上一份多冰奶茶捧在手里喝，那才痛快呢。

        他昨儿喝了，这个岁数不爱喝太甜的，跟人说少放点糖，喝起来刚刚好。

        他带着做凉面的徐达两口子过来，刚一进去，他们就被这里清新的装修给吸引，店面里传来浓浓的香甜的味道。

        徐达两口子来之前，四处打听过，就连哪些最见多识广的人也没听说过这个小县城。来之前以为就是个落后的地儿呢，可是看见这个奶茶店有点改观。他们当地也有这样的店，不过那都是市中心的大店。这个小小的县里居然也有，真的是让人震惊。

        老饕在旁边排队，很快买了三杯奶茶。他给自己要了一份少糖，给这俩年轻人要正常的。喝了一口冰爽香醇，真是绝了。

        俩人喝了也都觉得好。

        老饕道：“现在县里的人都上班呢，买的人不多。等到了中午这里人挤人。”随后有些得意道：“这个店就是我们东家开的。”一共开了奶茶店，不光买各种口味的奶茶，还卖果茶和酸梅汤。他们这的草莓果茶，全都是用草

        莓熬成的草莓酱做的。甭说小孩喜欢就连大人都爱喝。

        县里就两家店。也没宣传，从开业的时候就爆满，一直忙到夜市快散市。

        徐达有些惊讶。他们这一路上路过两个烤肉店。老饕道：“这烤肉店都是我东家开的。一共十家呢。”

        他们没吃，光走过闻到那阵阵烤肉的香味，就知道这有多好吃。

        本来他们害怕这边是骗子，可是现在看到田瑞的实力之后又害怕他们瞧不上自己。他就会做凉面。

        老饕看到俩人的脸色，就猜到他们在想些什么了，也没多说话。

        一路带他们到大院里了，大院这边所有人都忙着。

        他们一来，田瑞就看见他们了。道：“里面请。”

        老饕连忙给他们介绍道：“这就是我们东家。”

        徐达他们之前听说过老饕的东家年纪不大，可是见到面还是吓一跳，这也太年轻了。

        一路被带到大厅里，田瑞给他们准备了各种各样的早餐。小笼包，粥，鸡蛋，还有油条豆浆，还有奶馒头和小咸菜。

        田瑞道：“你们远道来的，肯定饿了，吃点东西垫一垫，中午带你们去吃烤肉。”

        老饕眼睛都亮了，他不知道田瑞还有这份安排，中午想吃烤肉可不一定能排到位置。

        田瑞道：“你也一块去，我叫白猛留了位置。”

        “那太好了。我走了这么长时间，就惦记吃这口雪花牛肉。”外头也有烤肉，但就没他们这的好吃。那个围着烤肉边上的蛋羹也好吃，提起来就流口水的那种。

        徐达反倒是有点不安了：“不用太客气，我们就是来这边打工的。”他跟媳妇都是老实人，也不是啥大人物，被这么礼遇有些不安。

        田瑞道：“  去尝一尝也好，我请客。”

        他们在这边吃早餐，之前几天都是在车上，也没怎么吃好。现在终于吃到了可口的早餐，明明想客气一点，可是吃到就全然忘记了，一直到肚子里传来饱腹的感觉，才停下来。这么多的早餐居然都让他们俩人给吃光了，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吃完田瑞带他们进了里面屋子，当时他们买大院的时候，还有几件屋子呢，早早的就

        被收拾出来了。但是一直没人住，这边的员工都是本地的。

        当初买这个房子，无论是房间还是院落都满意的。每一个屋子非常大。里头什么东西都不缺。连被褥都是崭新的。还有一个脸盆，脸盆里放着新毛巾，牙刷牙膏之类的东西，田瑞道：“这是昨天知道你们来，叫人临时买的。要是缺什么少什么你们只管跟我说。”

        这么大个房间，徐达两口子一眼就爱上了。他们在老家住的地方都没有这里宽敞明亮。更何况里面的东西齐备，竟都不需要他们准备什么了。

        田瑞道：“只不过我们这的院子里人多，可能早上四五点就回来人，稍微会打扰一下休息。另外这屋子里没有单独的小厨房。要是你们想要的话，我可以单独给你们买一个液化罐和锅具，在屋里就能做菜，不过一般用不上。你们吃饭的三餐就在这边，我们的伙食还可以。晚上叫黑小胖带你们吃吃看，合不合口味。”

        徐达受宠若惊。他们这次来，就打算看一看，回去再做打算，可是一来这里，就有点紧张了，生怕自己那手艺对方看不上，他还挺想留下来的。

        徐达两口子的情况，老饕说给田瑞听了。田瑞对他们的情况基本了解。

        他们从爷爷辈开始就做凉面，生意火的不得了。他们附近的人很多都是吃着他爷爷的凉面长大的。后来爷爷的手艺传给了父亲在，父亲有七个子女，无论男女都继承了做凉面的手艺，家里太多人干这个了，反倒是不挣钱，勉强糊口罢了。

        老饕当时吃了他们家的凉面很喜欢，就问起了这个事儿。他回家里一商量，左右在老家只能赚个糊口的钱，还不如出来闯一闯，他跟家里说，家里有一半支持一半反对的。他还是决定冒险一把，来这边看看。不行的话再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有人叫田瑞出去。

        田瑞出去一看，是来安电话的。田瑞连忙出来，电话就按在了田瑞在这边的一个休息室里。平常没人的时候，窗户都是开着的，一有电话响，很快就可以接起来。

        这点头bp机在流行，也有少数人买

        大哥大的，电话资费高，不管接打都是五毛钱一分钟。家家户户都可以安装，还不要安装费，但安装的人也不多。

        田瑞家安装好电话。

        徐达就跟田瑞道：“我们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田瑞道：“是应该报个平安。”随后抄了一个电话号码，道：“要是他们有事儿，就让他们打这个电话。

        徐达打了电话，他用的是家乡的方言，自带加密功能，谁也听不懂他叽里呱啦说的是什么。都知道电话资费贵，他打了一分五十秒就挂断了电话，随后对田瑞道：“我们留下来。不回老家了。”

        随后他就要露一手，给大家也尝一尝！

        徐达立刻跟妻子开始忙了起来，他从小就看父辈们做凉面，这些能耐早就烂熟于心了。做凉面最重要的就是面和调汁儿。

        他进去做凉面，很快出来了。面条就跟切面似得，但是冰凉有弹性。他的凉面里放了一点花生，一份是酸甜的，另一份儿是咸辣的。

        田瑞更接受咸辣的口味的，凉面吃起来十分开胃。正适合夏天吃这个。

        口味也很好，里头放了一点花生米，吃着更香。的确是有两下子。他们在外地卖八毛钱一份儿。尤其是学生放学的时候都喜欢买上一份，放在他们的透明袋子里。带一双方便筷子，一边走一边吃。

        他们做了很多份儿，田瑞直接分给了院里干活儿的员工，都说这个凉面好吃。夏天正适合吃这个。

        田瑞决定价格定成五毛钱，分量稍微减少一些，大家来夜市就是想多吃一点东西。光吃一份凉面就吃饱了，反倒是少吃了其他的！

        五毛钱的一些饭量小的也够吃饱了，他们的酸甜汁儿里今放了一点红糖。味道很特别。

        田瑞预感这个凉面一定会卖的非常好。就跟他谈一下个合作模式，有分成的，还有一种是拿固定工资的。

        分成的话，要扣掉各种成本之后，赚的钱再跟他们分。固定工资的就比较省心，不管卖的好不好，他们都拿那么多钱。工资的钱也很高，一个人五十，两口子就是一百。这比他们在老家的时候赚钱的多一倍。

        他们想选这个。田瑞道：“

        你们想好了，肯定是分成赚的多一些。”

        徐达道：“我们想攒点钱。”他们之前就羡慕工人那种旱涝保收拿固定薪水的。可惜拿不到。现在有这个机会，他不想错过。再加上虽说他对凉面有信心，但是换一个地方不知道别人能不能接受这个口味，他不敢赌。

        况且田瑞也说了，每年重新签一次分成。要是后悔了，第二年可以改。

        徐达想好了，说不后悔。田瑞拿的是两个合同。一人一份。他们签订了。

        弄完之后，徐达还有点恍惚呢，居然真的成了。在这边包吃包住，一个月俩人还能赚到一百块钱，就跟做梦一样。

        他们俩都是闲不住的人，就想尽快出摊。但田瑞说他们刚来，让他们好好休息，还给了他们两天的假。

        他们晚上去了县里的夜市，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县城的夜市居然有这么热闹。

        卖什么的都用，价格还不贵。他们看着很新奇。甚至还生出了几分想快速融入这里的兴奋感。逛了一圈花了两块钱，这边的美食也很多，越夜越热闹。

        过了两天之后，他要撸起袖子大干一场。凌晨四点就起来揉面，准备酱汁。

        等五点帮工的来了之后发现他都已经准备的七七八八了。

        当天凉面就挂在各家烤肉店里了。

        他做的都是方便包，面和调料分开。一份是一份的，吃的时候撕开一拌就行了。

        县城里都知道这是从外地请来的大师傅，想尝尝外头的口味跟他们这有什么不同，都还挺捧场的。

        没一会儿，就有人回来道：“我们店还要一百份儿。”

        徐达笑呵呵道：“好嘞。”他从早上到现在，各家店送了一百份儿。刚休息一会儿，加单的又来了。

        田瑞道：“要是累的话就少做点。悠着来，别给自己累坏了。晚上还要摆夜市呢，到时候人更多。”

        徐达道：“不累。”他浑身就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似得。他以前学做凉面的时候很认真，毫不谦虚的说，是他们兄弟姐妹中做的最好的一个，但生意始终不温不火，终于找到感觉了，这么多人爱吃他们家的凉面，也不枉他千里迢迢的过来。

        徐达做凉面的对媳妇道：“估计我爸做的也没我做的多。”太得劲儿了，恨不得天天都这么忙，只要大家喜欢就行。

        徐达媳妇累的都快说不出来话了，但脸上也有些高兴。东家给他们开了这么高的工资，得好好做，才能对得起这份钱。

        今天凉面大受欢迎足以见得，田瑞请他们过来是值得的。

        他们可是亲自见识过夜市的繁荣，对于晚上的出摊就更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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