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醒来

沈焕白天一直都没有醒，但是也没有生命危险，醒来只是早晚的问题。

        而玲珑一整天都没有出门，她不放心把沈焕一个人留在家里，又怕有人来找她拿药或是需要她出门给看病，心里一直忐忑着。幸好把沈焕扶到自己的屋里，至少万一有人来的时候，不容易被发现。

        “玲珑，在家不？”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突来的声音把玲珑吓了一跳。

        她看看沈焕，然后开门出去，再把门紧紧关上，朝院门走去。

        来的人是姣姣，她正挎着一篮子的山楂，站在门口等着玲珑。这山楂是自己家的山楂树上结的，各个红彤果大，看着就惹人喜爱。

        玲珑开门看到姣姣，心里有些发虚和不安：“是，是姣姣啊，有什么事吗？”

        “我来给你送些山楂，我家树上结了好多，给你拿些尝尝。”

        “哦，好啊，谢谢你了。”说着接过篮子。

        然后有些犹豫着问：“你要进来坐坐吗？”

        “我不进去坐了，我还得回家接着分果子呢。”

        “那好，你等我一会，我这就去把山楂腾出来。”

        说完就往离最近的药庐着急跑去，姣姣在她身后喊：“不用那么着急，你慢着点儿！”

        玲珑心里可慢不了，她手脚利落地倒下山楂，然后从架子上取下两瓶她最近刚做的梨膏，拿了篮子又跑回院门。

        姣姣觉得玲珑有些怪怪的，但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玲珑把篮子递给姣姣，篮子里放着两瓶梨膏，她缓了口气说：“这是我新做的梨膏，可以清热解毒、润肺止咳，平时喝也能去去火，你带着吧。”

        姣姣瞅了瞅篮子，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先走了，你也赶紧回屋吧。”

        “嗯，好。”玲珑目送着姣姣离开。

        她把门又重新关好，回到自己屋里，见沈焕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她的床上。她叹了口气，心里有些不安，然后端来水，想帮沈焕把嘴润一下。

        玲珑手指捏着一个缠绕着纱布的小木棒，沾了点水，刚放到沈焕的唇上擦着，沈焕就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两人一时四目相对，空气里隐隐有一丝尴尬。

        “啊，你醒了！”玲珑楞了一下，继而惊喜道。

        沈焕看着玲珑有些灵动的样子，垂下眸子，就想从床上起身。刚一动，身上的这种伤痛的冲击就让他眉头紧皱。

        玲珑看他好似扯到伤口，忙按住他说：“你先不要动，你浑身上下都是伤，不要再扯裂伤口了，就先躺着吧。”

        沈焕沉默着又躺回去，听见玲珑说：“你先喝点水，润一下喉咙吧。”

        说着就把水端到沈焕嘴边就要喂他，沈焕有些不自在，想拒绝她要准备起身自己动手：“我自己来。”

        玲珑看到如此不听话的病人，一着急又按住沈焕，严肃着语气说：“你别动，不过是喝碗水，不必坐起来。”

        沈焕难得听到她会这样严肃着对他说话，印象里玲珑一直都是温婉体贴的样子。他有些怔愣，然后再次躺了回去，就着玲珑的手喝了水。

        玲珑满意地看着沈焕把水都喝了，然后对他说：“你这次的伤实在是有些严重，最好还是先修养几天。”

        沈焕别开视线，淡淡嗯了一声。

        其实皮外伤对沈焕来说不算什么，只不过内伤有些严重，还是需要养一下，而且现在他这种状态要回十字镇还比较危险。

        玲珑听到他答应了，心里莫名雀跃：“那你先休息着，我去准备些吃的。”

        “等一下。”

        玲珑刚准备走，沈焕又叫住她。

        “这里是阮姑娘的房间吧，我这样占着你的床实在不便。”他刚醒过来就发现了，这是玲珑的屋子。

        玲珑听到他说这个话，觉得他很心细。明明只是她当时图方便才扶到自己房间，现在怎么感觉有些不怀好意啊，她耳朵有些发热，忙说：“这个，这个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你倒下的地方又离我的屋子比较近，而且要是有人来的话也不容易发现，所以我才”

        沈焕见她错怪了自己的意思，忙说：“沈焕没有责怪的意思，要不是有阮姑娘在，我还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我只是怕在这里对你生活不便。”

        “啊，这样的话，你修养的这几天可以先睡在药庐里，你觉得呢？”玲珑明白了他的意思，其实她也想到这一点了，虽然沈焕是躺在她的床上，但是身上盖的被子是另找的。另外父亲房间里的环境要比药庐更好一些，但是她还是想要为父亲保留原样，就只能让沈焕去药庐里了。

        沈焕当下同意，玲珑又说等晚上换药的时候再过去，然后就离开了。

        玲珑来到小厨房，思索着要做点什么吃的好。

        沈焕现在受伤，饮食需要忌口，得吃的清淡，思来想去觉着沈焕刚醒过来还是喝点清粥吧，再炒个青菜和鸡蛋，然后等明天去集市再买些牛肉和鲜鱼好做汤。

        等玲珑做好饭后，又开始纠结要不要和沈焕一起吃，毕竟沈焕不方便挪动。虽然可以把饭端回屋里给他，自己在厨房吃，但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还是自己跟他过去一起吃？毕竟自己屋里也有张小桌子。

        这边的玲珑尚在纠结，屋里的沈焕却已经挣扎着起床了，他不喜欢一直躺在床上，就算是养伤只要自己不练功就行了。

        他坐在桌前，环顾着房间。

        房间不大，东西也不多，除了一张床，一张小桌子和凳子，还有一个衣柜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桌子上放着几本医书，书页有些发黄，看样子应该被人翻看很久了。

        屋里的陈设不太像女孩子的房间，但是屋里面萦绕着少女独特的清新幽香，又确是女孩子的房间。

        沈焕自己一个人坐着的时候，五官的感觉都放大了，在女孩子的房间里感到有些无所适从。自己之前一直住在客栈，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睡在一个女孩子的床上，越想越觉得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玲珑端着饭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沈焕在桌子旁独坐着闭目养神，然后又注意到后面床榻上的被褥已经摆放整齐了。

        “你起来了？伤口有没有事？”

        沈焕听到玲珑开门便把目光转向了她：“无事。”

        “那就好。我把饭给你端来了，你在这里吃吧，等吃完了我再来收。”玲珑把粥和菜放到桌子上。

        又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想着你现在的状况还是吃些清淡的比较好。”

        沈焕看着玲珑只把他的饭放下，问她：“阮姑娘吃了吗？”

        “哦，我一会就回厨房吃去，我和你吃一样的。”

        “那我和阮姑娘一去去厨房吧吃吧，这样也不用来回收拾了。”沈焕当即要起身。

        “没关系，你今天先在这吃吧，等下次再一块吃也行，还是尽量减少活动吧。”玲珑慌乱地说道。

        沈焕看着玲珑的样子，也不再为难她：“那多劳烦了。”

        “嗯。”

        玲珑回到小厨房里，捧着软糯清甜的粥，吃的心不在焉：“不知道沈焕会不会嫌弃饭太简单了啊，明天一定要去集市买新鲜的食材来做。”她心里暗暗想着。

        而沈焕平时吃饭只管充饥，并不太在乎味道如何。但他吃着玲珑做的菜觉得她手艺不错，菜虽清淡却不失味道，比起客栈的饭菜要可口的多。

        玲珑吃完饭正收拾着碗筷，一转身不防看到沈焕站在她面前，她倒吸口凉气，这人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也不说话！

        惊魂甫定后看着他说：“你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送碗筷，然后直接去药庐里即可。”

        说着要退出厨房，玲珑一路看着他，临到门口又听见他说：“味道很好。”

        这下玲珑的脸腾得红了，秀美的脸上一阵娇羞，门口明明已经没有了沈焕的背影，她双眼还目光炯炯地瞪着，咬着粉唇，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

        再那之后玲珑回到房间里懊恼了半天，也有些不好意思去见沈焕。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后，她抱了一条被子去了药庐。

        沈焕仍是端坐在床上，俊美的五官显得冷静自持，有一股疏离的感觉，药庐里好似都因这股清冷的气质变得和平时不一样了。

        “夜里冷，我给你拿了条厚一点的被子，厨房里我也烧好了水放着，你待会需要的话可以去用。”玲珑边把被子放到床上边说。

        然后又看着沈焕：“现在我给你看看伤口吧。”

        沈焕把身上的衣服脱下，露出缠绕的纱布，微微有血渗出来，但不多。

        玲珑把旧的纱布慢慢取下，然后又清洁了伤口，发现沈焕伤口虽多，但愈合的速度很快。心里讶然，猜想这应该与他长年练武有关吧？

        直到玲珑重新给沈焕缠上新的纱布，她才开口说：“已经换好药了，你今晚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阮姑娘。”沈焕叫住玲珑，又不知从哪里突然掏出几张银票要递给她。

        玲珑看他一直没有说话，以为临走也会叮嘱自己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看气氛地掏出银票来。

        一看他又是这个做派，她心里有些别扭：“我不需要这些，你还是留着吧。”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留下沈焕在屋里有些不解，自己要付诊金怎么反而惹人生气了呢？

        自从沈焕来了，玲珑的心情一天起起伏伏，情绪也非常容易变化，她刚才心里其实有一丝生气和委屈，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本来她以为今天晚上会有些失眠，结果很快就入睡了，反倒是药庐里的沈焕躺在黑夜里一直神清目明，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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