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相处

第二天一早，玲珑起来开门，就看到沈焕站在院子里，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玲珑见沈焕听到开门声回头，便笑着和他搭话：“你起来很久了吗？”

        “嗯。”他的声音有一丝喑哑，冷清却有种惑人的感觉。

        玲珑忽然觉得自己脑袋空空的，不知道再说什么好，“那，那你伤口感觉怎么样了？”

        “已经好很多了。”

        两个人大清早的在这里一板一眼地对着话，玲珑觉得有些尴尬。

        “嗯，那就好，我这就去准备早饭，待会再去趟集市，买些新鲜的食材来，你先等一会，早饭很快就做好了。”她看着沈焕有些专注的目光觉得招架不住，忙找个借口暂时离开了。

        沈焕看到玲珑离开后，继续站在原地。

        他昨天晚上夜深很久后才入睡，又习惯早起，天才微微亮就站在小院里了，边活动四肢边想着那天去天下山庄的事。

        很显然高康健早就防备着他了，但是他为人还算是堂堂正正，这和江湖上传闻出入不大。虽然自己去偷袭他，他也没有想要以多胜少。

        不过，他的断魂刀确实比他想象得要厉害，如果自己没有使出最后一招，必定还要受更重的伤，那个时候还不一定能够逃脱。

        沈焕眉头轻蹙，他隐隐记得自己使出师父的绝招时，高康健似乎有些惊讶。江湖上不是没有传言说是高康健杀死了陆飞鸿，但是也有传言说跟无影阁有关，而这两家在江湖上一直都是对头，自己又不清楚师父和他们的关系，事情变得有些难办。

        沈焕想到自己初入江湖时，还觉得天下山庄和无影阁离他非常遥远，现在越来越觉得师父的死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沈焕，可以吃饭了。”玲珑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的脸色还有些肃穆，随后应声进了屋。

        玲珑和沈焕挤在小厨房里一块吃饭，两人相对坐着，都长着一副好样貌。这样看着两人，说是一起过日子的小夫妻也不违和。

        吃完饭后，玲珑又给沈焕重新上药，他身体痊愈的程度还是让她很惊讶，明明昨天还不能怎么动，现在已经能活动自如了。

        之后她准备去集市，就把沈焕一个人锁在家里。沈焕的身份神秘，她也没多过问，虽然觉得他不是个坏人，但是对村子来说到底是个有些危险的外来人，最好还是不要被人发现。

        玲珑一个人来到集市上，趁着还有早市，她准备挑一条新鲜的活鱼，再买点肉和菜。

        “王伯，今天的鱼看起来很新鲜啊？”玲珑在常来买鱼的摊前停下。

        “哎呀，是玲珑啊，有些日子没来了啊？”

        “是啊，今天想吃鱼就过来了。王伯麻烦你帮我选一条大一点的鱼，我准备回去做汤喝。”

        “好勒，现在喝鱼汤正是好时候，贴贴秋膘，姑娘家多喝点鱼汤也养人。”

        玲珑也笑着附和，等鱼处理好后，付了钱给王伯又去买了牛肉和一些新鲜的蔬菜瓜果。

        玲珑收获满满地往家里走去，虽然手里的东西很多有点沉，但是这种感觉是挺不错的。

        当然如果她没有在路上遇到金福禄就更好了。

        福禄当时正从集市上吃完了早餐往回走，结果就在路口碰到了玲珑。

        两人碰巧遇到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后来福禄看到玲珑手里拎满了东西，有些吃力的样子，想主动过去帮她提。

        “玲珑，你今天买这么多菜啊？”

        玲珑看到福禄尴尬过后和自己主动搭话，心里有丝感动，朝他微笑着：“看着都很新鲜，一不留神就买的多了。”

        “哦，哦，重不重？我帮你一块拿回家吧。”

        “没事没事，不重的，我自己可以的。”玲珑有些慌乱地回他。

        然后就看到福禄眼神一暗，她心里不忍：“那还是麻烦你走一趟了。”说着把手里较重的鱼和肉递主动递给他。

        福禄的眼里一下子又冒出神采来，忙接过来，和她一起朝小院走去。

        两人一路上都有些沉默，却各怀心思。

        等离家越来越近的时候，玲珑才猛然想起家里还藏着一个沈焕，当即有些着急开口说：“福禄，你”

        而金福禄却以为玲珑还在意那天自己的话，忙打断她说：“玲珑，你其实不用这样。”

        “嗯？”两人就要到门口了，玲珑停下来看着他。

        “我那天对你表白心意确实是有些冲动，还做了些不可原谅的蠢事。不过我回去又仔细想了一个晚上，觉得我确实是喜欢你的。”

        玲珑脸色一变，心里有些突突的，又听到福禄说：“不过我应该是弄错了，我把对你的敬佩和友情误会成男女之间的喜欢，给你带来困扰，我实在对不起你！”

        玲珑看着福禄低垂下头，像个认错的孩子，心里松了口气，莞尔道：“我不怪你，我不是说之前就说过了，不管怎么样咱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福禄听到玲珑的话才敢再次抬头看她，眼神有些小心：“你不骗我？”

        玲珑看着他的样子笑出了声，好似燕语莺声：“当然不骗你，你和姣姣都是我的好朋友！”

        福禄听到这话安心了很多，又见她提到姣姣，又低下头支支吾吾起来：“那个，玲珑，其实我那天惹姣姣生气来着。后来我也去她家想给她道歉，但是她一直不见我，也不来找我了。”

        玲珑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了，想着这别扭的俩人，目光有些揶揄地看着福禄：“那，要不要我帮帮你们啊？”

        福禄一听提起神来：“怎么帮？”

        “改天集市我约姣姣出来玩，然后你也来，但是你要在集市上假装偶遇我们，然后我再邀你跟我们一块，你找个机会和姣姣说话，怎么样？”

        听了玲珑的提议，他觉得很可行，至少能见到姣姣了，忙点头答应：“好，好，就怎么办！还是玲珑你聪明，嘿嘿。”

        玲珑看着福禄的样子精神了很多，心里也很开心，觉着时间不早了，要赶快回家，“好了福禄，你把东西给我吧，改天我有时间了就去找你们。”

        福禄心里有些欢喜，回家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仿佛姣姣已经原谅他了。

        玲珑看着他摇了摇头，舒了口气回家去。

        她回到厨房把东西放下，转身发现厨房的柴木全都被劈过了，缸里也装满了水。心里有股暖流划过，这应该是沈焕做的吧，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平白无故的好事。

        玲珑想去药庐里对沈焕道谢，又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不想那么刻意，觉得还是待会吃饭的时候再顺便跟他说吧。

        临近中午，小厨房里鱼汤的香味已经飘到了小院，味道令人垂涎，玲珑又炒了几个菜，就准备吃饭了。

        沈焕再次踏入小厨房，这间小院里的烟火气息好似让他有些忘记了外面世界的打打杀杀。

        他看到桌上玲珑为他熬制的鱼汤，心里突然涌上一丝说不上来的怪异，其实这样的一餐对玲珑来说也算是很丰盛了。

        他刚坐下就听玲珑说：“厨房里的木柴还有缸里的水，是你帮我弄好的吧？谢谢你帮我的忙。不过你还是要当心着自己的伤口。”

        “不碍事。”

        然后顿了顿，拿起筷子看着玲珑：“白天人多，我准备今夜离开。”

        玲珑正准备夹菜，一听这话动作停住，见沈焕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忙去夹了菜，半晌开口：“那你回去多注意身体。”

        遂不再说话，饭桌上两人都默不作声地吃着。玲珑心里有些气沈焕，好端端吃饭的时候说什么离开，她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总有种心急上火的感觉，看来秋天的天气还是有些燥了。

        下午的时候，玲珑准备在家做山楂糕，反正沈焕就要走了，她暂时也不管他了。

        她要做些山楂糕明天到姣姣家找她，顺便约她出来，然后再给福禄送些。

        沈焕在药庐里坐着，正好透过窗子看到玲珑在小院里一个一个地给山楂去核，她坐在一个矮小的凳子上，神态十分认真，仿佛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今天上午他在院子的时候其实听到了玲珑和福禄的对话，以他的身手并不担心玲珑家里会突然有人来，他是一定能藏好的。

        当他听到金福禄说起向玲珑表白的事，才发觉的玲珑虽然一个人生活，但是并不缺朋友。她本来应该把更多的时间用来和自己的朋友们相处，却因为自己在这里被拌住。而且说不准她心里也有喜欢的人，却这般心善一直容忍着自己。

        他在这方面的认识实在差劲，自己没有和朋友或恋人相处过，性子淡漠也不会说话，自己一直待在人家家里，脸皮着实厚了些。

        沈焕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样自省的时候。

        玲珑弄了好半天才把山楂处理干净，然后放到锅里加水和糖煮，煮好后搅碎放凉，再搅拌成泥接着熬制，前前后后真是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做好。她做得认真甚至都忘记了沈焕在家里这回事。

        天色已晚，沈焕来找玲珑告别。

        玲珑看到沈焕时先开了口：“要准备走了吗？”

        “是，这两天多叨扰了，以后阮姑娘若有用得着沈焕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就算我真有事找你，我上哪去找啊？”玲珑听了这话，一反常态，追问过去。

        沈焕一怔愣，没想到玲珑会这样说，垂眸想了想低沉着开口道：“不瞒阮姑娘，沈焕一直在寻找杀害师父的仇人，既想为他报仇也希望把事情查清楚。然而我自从能独当一面，却一直没有获得可靠的消息，在外一边作杀手为生，一边寻找凶手。”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阮姑娘对沈焕有救命之恩，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也包括这个村子。”

        他看着玲珑一副震撼的愣住的表情，神色郑重地对她说：“如果沈焕能得偿所愿，手刃仇敌，并且最后能活下来，愿意以后半生来报答阮姑娘。”

        玲珑听了沈焕的这番话，彻底的凌乱了，先不说沈焕竟要为了自己赔付他的后半生，就是他现在所作的事就让自己震惊半天，她一直生活在平静祥和的小村子，哪里知道这些江湖险恶。

        直到沈焕已经离开好一会了，玲珑还没有反应过来，脑子里又乱得很，她觉得自己的双腿有些僵住了，慢慢扶着桌子坐下。一转头又看到桌子上放着几张银票，明明心里百味杂陈却又感到一阵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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