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魏兰觉得自己死定了。

        在更衣室的时候正和艾可、李莲她们打趣，李莲兴致勃勃的说：“公司要选人晋升你听说没？”

        魏兰将白大褂换下来，塞进包里，这件袖口已经脏的没法看，家里的那件也应该干了。这个冬天似乎格外漫长，三月，应该已经开春，可外面路面上的冰都没有化。

        “没听说”，魏兰猜测是那新来的主管要培养自己的势力。

        艾可凑上前，“魏兰，我觉得你可以试一下。要选新的组长哎，你要是当了组长我就有好日子过了。”

        “拉倒吧”，魏兰说，“你也不看看咱主管啥样，跟着她能有啥好日子过？”

        李莲突然从后面推搡了她一下，魏兰余光往四周一扫，完犊子，那新来的主管余文就搁她后面呢。

        魏兰冲着艾可一瞪眼睛，艾可尴尬的嘴都裂开了。

        等那主管走后，魏兰才说：“行了，这下你也不用盼着我当组长了，肯定是当不成了。”

        魏兰倒是没多在乎，她本来也没想干组长，相比于管理方面，她更希望往技术方面发展。

        和李莲并肩出了公司门，魏兰问道：“她怎么也在更衣室换衣服？”主管都是有自己的办公室的。

        李莲摇头，说：“不知道。”

        李莲比较幼稚，只比魏兰小两岁，却总像个孩子一样稚嫩。魏兰估摸着她也分析不出个什么，和李莲拜别，绕到车棚骑着电动车走了。

        这个冬天太漫长，冷风割在人的脸上，她绕到市场给自己买了饭，又给豆豆买了点打折的火腿肠这才回家。

        楼梯是老楼梯，拍鬼片都不用搞装修。魏兰拿出钥匙，开门，豆豆踩着软绵绵的小爪子跑来门口，兴奋的摇尾巴。魏兰抬手将它薅起，揉了揉它软绵绵的肚皮，这才认真看向房子里的另一个人。

        其实她刚开门的时候便察觉到有人了，正因为知道是谁，所有才没有第一时间打招呼。毕竟已经半年没联系了，不知道他这时候又来做什么。

        令魏兰没想到的是，陈开踌躇良久的第一句话竟是：“你知道你多久没给我打电话了吗？”

        魏兰一脑门疑惑：啥玩意儿？难道不是已经分了吗？

        魏兰说：“不知道。”

        陈开掐着腰，站在房子正中间，一身的低气压，看着她把豆豆放在茶几上，把火腿肠一点点掰碎了喂给它。

        豆豆察觉不到这份低气压，吃的很欢快。

        “出去吃吧。”

        “太冷了，算了。”

        陈开去拽她，软硬兼施的将她拽了出去，魏兰顺手提走了豆豆。

        豆豆自从被她买回去就没出来过，走在马路上，它似乎很害怕，总是一个劲儿的去绊魏兰的脚，魏兰走到哪儿它绊到哪儿。魏兰只能将它提起来，架在自己的手上。

        他们去了勃文广场的夜市，这里人多热闹，似乎驱散了些寒冷。

        陈开似乎什么都不想说，但等到吃完饭往回赶的时候，魏兰才察觉到，他是想这一切润物细无声的重新开始。他给豆豆买了磨牙棒，比市场价高出不少，一看就是坑爹的那种。陈开是个很细致的人，平时逛街只要魏兰不开口，他就不会主动掏钱买东西的那种，是个妥妥的直男。如今突然开始反常示好，那必然是有目的的。

        等逛完一圈回到家，两个人好像也熟络了一点了。他说：“你已经四个月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了。”

        魏兰漫不经心的回道：“哦，那你差不多有一年没给我打过电话了。”

        “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没有跟你开玩笑。”

        他是个好男人，魏兰知道，是那种即使放出去千里远你也知道他不会瞎混的男人。但这种男人可能适合结婚，但绝不适合谈恋爱，因为你永远感觉不到他的在乎，也永远不觉得你们俩是在谈恋爱。

        魏兰说要来a市，他只说了一个“好”，魏兰不去联系他，他们俩便没有交流。刚在一起的两个人总喜欢腻在一起，魏兰也不例外，但她终归是个冷血的人。她做不到去撒娇抱怨“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之类的，所以就只能强制性的去削减心里的那份期待，去适应这种过分理性的相处模式，于是也不再联系他。

        于是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半年没联系的两个人突然又凑在了一起，魏兰以为他们早就分手了，但眼下看来，陈开似乎不是这么以为的。

        他突然说：“xx街道，翡翠城那边的房价降了……”

        他说的是他工作的那个城市，是他们原先在一起，但后来魏兰离开的那座城市。

        魏兰说：“哦。”

        他说：“你不想回去看看吗？回学校看看。”

        魏兰说：“不想，破学校有什么好看的。”

        她高考考砸了，才被迫去了那里，那个学校有些不好的记忆，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去。

        “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来这儿。”

        魏兰心里苦笑，都过去了半年了才想起来问：“我妈说那里太远了，不让我呆在那里。”明明同一个省，却隔了一整个省里最远的距离。

        陈开察觉到她的冷淡态度，便不再说什么。魏兰看到他拿出了自己之前去看他带给他的钥匙，他放在了鞋柜上，在门口站立了片刻，看起来想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他推门走了。

        门没有关严，魏兰透过缝看着楼道灯灭下去，脚步声逐渐远去。她静坐了片刻，竟然还觉得心里怪难受的，揉了一把豆豆的狗毛，起身去关门。

        正要把门关上，便看见一只手撑开来，本应该走远的人正站在门口，气喘吁吁说道：“你真让我走啊？”

        魏兰觉得自己头上一定出现了一个问号。

        这都是什么意思？

        于是抬手扶着门框，“你觉得呢？我以为我们早分了。”

        她看见陈开倔强的眼睛，他们两个似乎从来没在同一个频道上过，魏兰一瞬间想不明白，这样的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豆豆在后面突然“吱吱”的叫，不知道被什么卡住了，魏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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