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陆尚书夜访袁家

张栋摇摇头，道：“明日。”这事不早早办妥，圣女那份圣旨还得压着，夜长梦多。

        陆远嘴角抽了抽，闷闷说道：“两日。”

        “明日。”

        “……好！”

        张栋难得有一次赢得如此畅快，很是舒心地喝了口茶，陆尚书却没那么好心情，急急起身出了包房，安排马车出城去了。

        陆尚书急急出了城门，往袁家村去，一路探了几次路，终于在亥时到达袁致知家。

        “大人，这便是袁致知家。”陆尚书贴身厮从墨生上前低声说道。今日国师破天荒地约了老爷到珍馐阁谈事，从珍馐阁出来老爷便让他们打听这个叫袁致知的人家住何处，连夜出城赶了过来。

        难道，国师给老爷介绍了能点石成金的能人？自从国师出现，他们家老爷便每日里为国库里的银子发愁，成祖年间攒下来的那点点家当，都快被嚯嚯完了。

        陆尚书撩开马车窗帘，接着月色看着眼前破败的房屋皱了皱眉，看来国师说与此子并无关系不似骗人。“叫他到车上来。”

        墨生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家老爷，似乎没听懂老爷他说的话。

        陆尚书恼怒的瞪了墨生一眼，要不是张栋那个老匹夫逼得如此紧，他也不用做出此等无礼之事。“敲门。”

        墨生被被陆尚书瞪了一眼，连忙低下，应声而去。墨生走到袁致知家门前，不自在地轻声换了两声袁秀才，见屋内无人应声。转过头看着撩开马车窗帘的陆尚书还在等着，咬咬牙，又用力的敲在了门板上，放大声音叫道：“袁秀才。”

        袁致知睡觉沉，但袁絮却一向浅眠，在墨生第一次低声叫唤时早已醒来。后再听对方见无人应答又加重敲门声与呼喊声，确定对方有事寻袁致知，才轻轻推了推袁致知：“爹爹，外头好像有人叫你。”

        袁致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似乎听到袁絮说有人叫自己。

        “袁秀才、袁秀才请问在家么？”

        随后，又听到外头一男子正唤着自己。“絮儿，你先休息，爹爹去去就来。”袁致知边起身边套着外袍：“来了。”

        及至门外时，外袍虽已穿好，头发却未来得及束起。打开门那刻，墨子看着眼前文弱的书生，除了长得格外清秀一些，似乎并无甚过人之处。

        “请问您是？”袁致知看着门外之人年约二十五、六，外貌周正，身穿上好棉布的青年人，确认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袁秀才安，小的叫墨生，我家老爷有请。”墨生有礼地弯下身手掌指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袁致知看着不远处的马车，虽看不清族徽，却能看出马车贵气雅致，绝非普通人家。咬了咬牙，现在回头去冠发已来不及，袁致知跟在墨生身后，拉了拉身上的衣服。

        “老爷，袁秀才带到了。”墨生恭敬地说道，此时陆尚书已放下车窗帘。

        “嗯，让他上来吧。”陆尚书久居上位者，说话间自带有一股傲气。

        墨生转过生，看了一眼低下头不知所措的袁致知，笑笑道：“袁秀才，请。”

        “谢谢。”袁致知跟着墨生示意，用马凳上了马车，拉开车帘，车内正坐着一身穿青色绸缎暗纹外袍年约五荀的老大人，连忙在车帘外便跪下身去拜道：“给大人请安。”

        “今日无须多礼了，进来吧。”陆尚书摆摆手，让袁致知坐到马车内。

        “是。”

        袁致知小心翼翼的起身，侧坐在马车边的长椅上，恭敬谨慎地低着头。

        陆尚书很是满意袁致知的板正守礼，这弟子他约莫是要收下的了，若是个谨慎知礼的，日后能少给自己惹麻烦，那是最好不过。

        “你今年贵庚？”

        “祖上哪里？”

        “家几口人？”

        “你如何看待鬼神之说？”

        一个晚上，袁致知便在认真地回答着这些古怪的问题，回答完之后那位老者给了他一块玉佩，说看他学识扎实、天生聪慧，要收他做弟子，明日午时拿着玉佩到陆府拜师。

        可问题是，他也没有问过任何一句与学习有关的问题，怎么就看出他‘学识扎实、天生聪慧’了？再者，这陆府是哪个陆府？整个京城姓陆的贵人没有上百也有大几十号人，让他上哪找人去？

        袁致知哭丧着脸回到屋内，袁絮正坐在床边打盹，见袁致知回来，急急问道：“爹爹，你回来了。何人这么晚上门来？”

        袁致知看了看手上的玉佩，呆呆的说道：“应该是我未来的老师，姓陆。”

        袁絮嘴角狠狠抽了两下，她早就猜到是应该国师找的老师来了，但是却没想到袁致知那么不靠谱，连老师是谁似乎还没搞清楚。“爹爹，你不会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吧？”

        袁絮不说还好，一说，袁致知居然还红了眼眶，一脸委屈地看着袁絮道：“他就问了我一连串年龄、祖籍之类的问题，他若不说，我都以为他是来招胥的，我怎知最后却突然转成了收徒。”他也很冤好不好，除了回答问题，他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问，这师傅他连模样都没敢抬头看一眼，就认下了，当真是认得莫名其妙。

        袁絮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爹这么憨，真的扶得起来么？“那你明日如何是好？”总不至于进城后一家家找吧，要当真如此，还是别念书了，在家种田吧，出去了怕是被人削得更惨。

        “老师给我留了一个玉佩，应是家族的族徽，明日我到书店问问老板便能找到。”

        “嗯，那还好。”不至于蠢到无药可救。“那我们早点睡吧？”

        “那个，絮儿，爹爹有点事和你想要和你商量一下。”袁致知尴尬地看着女儿。“你那十两银子，能不能借一下给爹爹，明日爹爹要去拜师，需带些拜师礼。当然，这些钱爹爹日后都会还给你的。”

        袁絮看着袁致知，发觉他虽然不太精明能干，但对身边的人那是相当尊重且爱护，明明银子都是他收着，且拜师礼又是正经事，他大可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地与自己商量。“好，都给爹爹，等爹爹给我赚更多的小钱钱。”袁絮对着袁致知灿烂一笑，心里暖得有些发烫。

        袁致知抓抓脑袋。“好，爹爹一定勤奋读书，给你赚更多的小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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