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四月底，商静又出差了，陈诺最喜欢的是商静出差，这样商静就可以在她这住几天，但她最不喜欢的也是商静出差，因为这样就会有好几天见不到商静。

        五一这天，游客激增，平日萧瑟的看台在这几天坐满了观众，小七也一改平日懒散的模样，变得亢奋激动，几个动作都完成得很漂亮。

        中间休息的时候，陈诺多切了几块鲅鱼给小七吃，边喂边说：“小七，你想不想静姐姐？哼，你就知道吃，唉……我好想她。”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会不会是姐姐，陈诺急忙摘下手套和围裙，去摸索裤兜里的手机。

        “诺诺，你快来河马馆，吉利要生了！”

        听到这话，陈诺挂了电话就往河马馆冲，路上游客很多，她在人群中穿梭着，气喘吁吁地从员工通道进入了河马馆内。

        “怎么样了？小桃姐。”陈诺弯下腰来匀气，兽医已经到场，大家隔着玻璃观察着吉利生产的过程，动物生产的时候是不需要人工干预的，只有发生意外情况，比如难产了，才需要大家进去帮忙，在此之前唯有耐心等待。

        每当有动物生产，陈诺必须在场，很多新来的员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就是园长写在动物园员工细则里的条目之一。

        看河马产仔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大家从一开始的屏息等待到后来自顾自的玩起手机，只有陈诺一个人从始至终趴在玻璃前认真看着。

        她知道吉利很痛，她听到它在哀鸣，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产仔了，经验充沛的它终于将小仔生了出来，它是一个伟大的妈妈。

        看到吉利开始舔舐小仔，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这个产房是特意隔出来给这对母子住的，以防公河马发情伤害到它们。

        “等等，好像肚子里还有一个。”陈诺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吉利。

        大家都看向她，一般河马一胎只有一个，况且她并没有兽医资历，大家都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陈诺知道他们对她的怀疑，她没有多解释什么，过了一会儿果然吉利又开始宫缩，陈诺最担心它没有力气了，攥紧拳头看着吉利，好在它一鼓作气，随着一个粉色的小河马从它的体内滑出，大家都欢呼雀跃。

        陈诺也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兽医了。

        “诺诺，你怎么知道有两只的呀？”小桃觉得陈诺真是奇了，难怪园长要她在场呢，莫非是有一双x光眼？

        “我猜的啦，第一只河马体型偏小，就觉得说可能还有一只。”陈诺从兽医脑中读取到了一些信息，现场编了一通话。

        “原来是这样，”小桃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学到了。”

        陈诺走出河马馆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商静发了短信，告诉她吉利生了两只河马宝宝。

        走到海狮馆门口的小卖部时，陈诺还是没收到商静的回复，她已经习惯了，商静每次出差都很忙，只有吃饭的时候会给她回消息，因此如果商静中午没有给她回的话，就说明商静忙得连午饭都没时间吃。

        陈妈妈戴着老花镜读报纸，她读几行便抬头看一看坐在门口发呆的陈诺，“最近怎么没看书了？”她问。

        “看完了。”陈诺坐在小矮凳上，胳膊撑在腿上，单手支着下巴，呆呆地看着远处的草坪回答道。

        “看完了？全看完了？”陈妈妈惊讶地推了推眼镜，上回她去给陈诺整理房间，看到一架子的书还想着这么多的书该看到猴年马月了，没想到陈诺居然都看完了。

        她甚至已经把基本浅显的中英双语的小说也读完了，“嗯，商静姐姐说等她回来教我怎么在手机上看。”陈诺说完话，动物园也到了闭园的时间，陈妈妈放下手里的报纸带她去食堂吃饭。

        陈诺照旧端着一盘蛋炒饭去角落的位置吃饭，不过吃饭的仪态比起之前要好得多，看到商静来了电话，急匆匆地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才伸手去接。

        “诺诺，吃饭了吗？对不起啊，姐姐早上一直在忙，刚刚结束。”商静没有夸张，今天一天可以说是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刚从客户公司出来，现在站在大马路边跟陈诺打电话。

        陈诺瞄了一眼桌上剩下的炒饭，如果和商静说自己现在正在吃饭，她肯定会让自己先吃完的，“没事的姐姐，我刚吃完呢，你呢？现在要去吃饭了吗？”

        “嗯，附近有个商场，我过去随便吃点。你早上说吉利生宝宝了，还顺利吗？”

        “顺利，吉利生了双胞胎，听说是世界上第三例，电视台还要来采访呢。”

        “真的吗？那真是太罕见了。”商静笑着听电话那头的陈诺开心地和自己讲述着吉利的生产过程，直到陈妈妈的话传入电话中，“怎么还没吃好？饭都凉了，快吃，后厨都开始收拾了。”

        商静才知道陈诺还没吃完饭，“我到商场了，先去吃饭了。”商静说道。

        “好，那我晚点再给你打电话。”陈诺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五月中旬，商静总算圆满完成了任务，连夜开回了芜州，陈诺给商静开门时，看到她连律师袍都没来得及脱。

        商静见陈诺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低头一看，道：“哦，我把衣服放车里先。”但脱外套的手被陈诺拉住了。

        陈诺靠近商静轻轻地说了一句：“姐姐，我喜欢你穿这身。”她抬头看着商静，眼神有了温度，烫得快要灼伤对方。

        商静二话不说，拉起陈诺往她的房子走去。

        一阵热烈地拥吻，彼此终于触碰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双手迫不及待地除去对方身上的衣物。

        当商静咬住手指抬高腰身渴望陈诺深入时，陈诺却用手指替换了她灵巧柔软的舌头，不过这样也足够让商静愉悦。

        但当商静脸上的潮红褪去，理智占领高地的时候，她突然转头看向身边的陈诺，严肃地问她：“陈诺，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啊？”陈诺的脑袋往后一移，发出疑问的声音，确定商静不是开玩笑之后，便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商静羞以启齿，但她很介意，以前陈诺不是这样的，自己只不过出差了半个月，她就变了。

        “不是这样的姐姐，”会读心的好处体现了，即使商静不说，陈诺也知道她在想什么，连忙抱住了商静的胳膊解释，“我这几天有点牙疼。”

        “牙疼？我看看，是蛀牙吗？好像是长智齿了。”商静侧过身子看她，但陈诺屋子里的灯不太亮，商静坐了起来换了个角度看，随后举起还有些潮湿的手指说，“不介意我伸进去摸一下吧？”

        陈诺笑着说：“不介意，反正是我自己的。”

        商静听着她无意说出这些让人脸红的话，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来，张开。”陈诺听话地把嘴长得老大，商静曲着手指慢慢往里摸索，指关节碰到了上颚的腭皱襞，像起伏的沟壑，商静的指尖抚过她的后槽牙，然后摸到了牙龈，似冒了一点牙尖，但摸起来却是平滑的，看来这是一颗阻生智齿。

        商静一边将手指退出一边安抚陈诺，说：“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牙科医院看一看。”

        “很严重吗？”陈诺用手捂着脸颊，用舌头去感受商静刚才摸过的牙齿。

        “不严重，”商静的语气有些欣慰，“我们家诺诺长大啦。”

        “那为什么要拔掉？”在陈诺看来既然是颗牙齿，就让它长出来好了。

        “阻生智齿呢，它是横着长的，现在你还没什么感觉，等它顶到第二磨牙会导致第二磨牙的龋坏，到时候还是要拔的，而且更得不偿失。”商静比划着告诉陈诺阻生智齿的生长过程以及潜在的危害。

        虽然现在陈诺还不感到那么疼，但既然迟早要做的事情，按商静的脾气就是当机立断，不要等到情况恶化了再去处理。

        私人牙科医院下班比较晚，商静预约了六点的时间，让陈诺表演结束后自己坐车过来，当商静关了电脑出门时，张助理提醒她：“静姐，我们今天聚餐你不来吗？”

        商静才突然想起前几天张助理和她提过这件事情，不过她给忘了，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今天有点事，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

        张助理看着商静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噘起嘴叹了口气，身边的顾会计看到了，接话说：“静姐最近好像很忙啊……”

        “工作是不忙，生活上挺忙的。”张助理是最了解商静工作安排的人，她说不忙那肯定是不忙的，更何况商静刚从湖州出完差回来，有什么案子也不会立刻安排给她的。

        “你说静姐不会……”顾会计寻思商静上班的时候和杨安柏除了工作也没什么交流的，下班又自顾自的，该不会另有新欢了吧。

        “嘘……柏哥出来了……”张助理看着远处的办公室开了门，赶紧提醒身边的人，几个人站得端端正正的迎接杨安柏。

        “都好了我们就出发吧。”杨安柏回头看了看商静的办公室，张助理心领神会，回答他：“静姐有事先走了。”

        杨安柏能猜到商静干嘛去了，没有多余的表情，点了点头便出门了。他不太喜欢热闹，但因为商静和同事一起聚餐脸上的笑容多一些，他便也陪着她一起，既然这次商静没有参加，他吃得半饱也就离场了。

        包间里剩下的便全是“安静cp群”里的成员了，大家都觉得最近两位老板的互动不太正常，以前虽然谈公事也是如此，但好歹下班是一起走的，有时候还会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哪像现在这样。

        “我觉得肯定是商静姐离心了。”方律师摇了摇头发表意见。

        “怎么可能！而且柏哥都跟静姐求婚了，现在不就差办个婚礼的事儿了么？”财务小新虽然来了没多久，但已经是商静的死忠粉了，她决不允许任何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诋毁自己的偶像。

        几个资历老一些的律师面面相觑，杨安柏求婚的时候，大家都在场，只不过商静并没有正面回应，她虽然收下了戒指，但并没有答应他。

        “喏，张助理不是说了吗，商静姐总是和找别人吃饭。”

        张助理赶紧出来澄清：“不不不，那是个女孩子，我见过的，看着小小的，好像是要打离婚官司，但是又没后续了。”

        听到这话，大家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静姐这个人……还真是挺善良的，看她平时风风火火的，但对弱势群体总是很有恻隐之心。”良久，顾会计说了这么一句。

        “我也很庆幸是静姐把我带入行的，前段时间我实习考核的时候，静姐还特意抽时间帮我模拟。”

        “你拿到执业证啦？”顾会计和其他律师惊讶地问。

        “对呀，想拿到再跟你们说嘛。”

        “那张助理以后荣升张律师咯，来，敬一下我们的张律师！”方律师带头举杯，其他人纷纷碰杯，连声说着恭喜。

        不过张助理有些忧愁，之前自己能进律所实习，是因为杨安柏心疼商静，怕她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做才给她请了一个助理，现在既然拿到执业证了，自然要开始接案子为律所创营收，而不是做那些简单的跑腿工作了，但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菜鸟，还难以独当一面。

        “放心吧，你能力这么强，静姐也这么喜欢你，肯定会把你留下的。”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许律师知道她心中害怕的是什么，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所以张助理最担心的就是商静和杨安柏分手，律所因为合伙人分道扬镳而拆伙的不再少数，到时候肯定不再需要这么多人，如果要裁员，那自己肯定是首当其冲，因此不免为自己的前途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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