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荒村十五

冷静下来后闻人澄突然闻道了一丝极细微的血腥味，他心中一惊挣脱出那令人流连的怀抱，紧张的上下打量着燕长风：“您哪里受伤了？我闻道血腥味！”

        燕长风看了他一眼，不在意的卷起左臂上的衣物：“我虽然受过反诱导培训，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厉害，即便是我也在第一时间陷入沉睡，虽然意识深处的反向自我催眠将我唤，不过很难控制自己的正常活动，需要借助疼痛来彻底驱散影响。”

        他左臂上有一道经过紧急处理但绝对不浅的刀痕，由于碰撞伤口裂开血浸透了纱布。

        愧疚彻底的翻涌上心头，最终伤害燕长风的还是他自己。

        闻人澄小心地解开了凌乱的纱布，狰狞的伤口暴露在视野中，他紧紧皱眉，他不喜欢这个伤口。

        “别看了，看着吓人其实只是皮外伤，我有分寸的。”虽然燕长风是故意的但看到少年愧疚的表情还是有点后悔，便想抽回手。

        但少年却抓紧了双手没让他抽回去。

        “等一下、您是不是还伤到了其他地方？”闻人澄问道

        燕长风感受了一下浑身的酸痛虽然疼但除了肋骨哪里都能忍受，肋骨哪里也开始逐渐习惯那种疼痛，“还行，都是小擦伤，没关系。”

        闻人澄担忧的皱着眉，撒谎——要都是小伤的话，何至于到现在都站不起来。

        他不满的看了一眼燕长风、随后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

        他捧着燕长风的手臂，低下头，在燕长风还在品味刚才那有点可爱的嗔怒注视中用带着血丝的舌尖亲吻上了那狰狞的伤口，这种伤口只要一滴血就可以。

        血液渗透到手臂上的伤口中，那一瞬间燕长风明显地感觉到了体内细胞活跃度的迅猛提升，尽在眨眼间手臂上的伤口就实现了凝结肉芽新生、结痂、脱落痊愈，甚至连肋骨的疼痛都彻底消除，更别说其他的酸痛了。

        闻人澄摸了摸留下的泛白的疤痕：“还是留疤了。”

        对燕长风来说，那不可思议的一幕让他产生的唯一一个想法便是——幸好闻人澄选择了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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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闻人澄治好燕长风的伤势后，两人打算回去救符婉，这村子几十年的荒唐应该有个了结了。

        闻人澄抢救的及时、悍马还能正常发动，除了车身撞出了好几处凹陷以外没什么大碍。

        燕长风把昏迷中的罗永富扔上车，他没什么外伤纯粹是斩断精神控制后造成的精神紊乱昏迷，甚至在燕长风检查他伤势的时候他清醒了一次，但他不想节外生枝上去一手刀当着闻人澄的面又把他敲昏了。

        闻人澄在心中默默的在心中鼓掌。

        陈村长的尸体身上的□□都有腐蚀性，闻人澄用异能处理了一下，燕长风用专用的压缩束缚袋捆住扔进了后备箱，主要是不想弄脏他的车，同时那污染源尸体的味道属实是不太好闻。

        燕长风给第九研究院打电话汇报了一下让对方马上派直升机过来把尸体运走。

        等坐上车回兰木村的路上，路上燕长风忍了又忍还是叹气道：“闻人澄，下次再出任务，记得优先抓活的。”

        闻人澄：“啊？”

        “因为活体更便于研究，而且从活体身上采集的物质比从尸体上采集的更适合做武器，杀伤力更高，最主要的是——”

        “如果抓的不是活体，我回去是要写名为情况说明实则为检讨的报告的，你懂了吗，小鬼。”燕长风是打心底的抵触任何报告，平时他能不写就不写，实在不行就扔给副队长处理。

        闻人澄格外心虚，以这个污染源的等级抓活的本该是轻而易举，连伤都不应该受，这次心慌意乱下自己亲手把破绽送给了对方

        他心虚的点了点头：“下次我会注意的。”

        虽然气氛还有点尴尬，但更多的是冰释前嫌后的缓和，两人默默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馨。

        今夜月色虽然皎洁，但凌晨时分的黑暗依旧让道路模糊不清，远光灯被磕碎了一个，现在只能开着大灯回程。

        燕长风正打电话联系孙系：“——大体情况就是这样，麻烦您马上联系市局派人支援、我们——”

        咯噔——燕长风的话尚未说完，车身猛得一颠！车头向内侧偏离打滑！燕长风的手机顿时甩了出去被闻人澄接住！

        右侧前后胎被利器扎破了！燕长风瞬间警觉了起来，他双手紧握方向盘反打方向咬紧牙关控制悍马冲刺的方向！紧急制动系统启动，今夜饱经风雨的悍马在车胎刺耳的摩擦中甩出了十几米远，幸好是上坡，阻力和离心力也在一定程度上帮了忙。

        闻人澄紧紧抓着上方的扶手，车身在甩出去的时候由于惯性他一头撞在了玻璃上，此时正皱着眉揉着头。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寒霜般的凝重，燕长风先观察了下周围后便下车查看情况，闻人澄也跳下了车，轮胎是在他这侧被扎的。

        一下车，燕长风和闻人澄就发现了是什么东西，扎在车胎上的是一个捕兽夹，捕兽夹被从中间分开，正好前后车胎各扎了一个！

        燕长风举起手机手电筒一看，马路上在右侧散落着不少被分开的捕兽夹！

        如果不是燕长风开车比较靠内侧，四个轮子都能扎上后果不堪设想！

        人为的——燕长风脸色如寒霜般凝重。

        闻人澄正蹲在车头处尝试着把紧钉在轮胎上的夹子夯出来，多年的作战经历让燕长风瞬间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他回身余光一扫——脸色突变！

        闻人澄正在尝试着夯夹子，突然间他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呼啸而来！下一秒他被猛地拽起！将他护在身后的燕长风飞起一脚把什么东西狠狠踹了出去!

        那物体闷声落地发出了一声痛呼，手上的木棍也甩了出去！

        燕长风冰冷地注视着被他踹到在地挣扎的人，看到他冲着闻人澄去那一秒怒火让他丝毫没有控制力道，那一下少说也得踹个内伤出来。

        危险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凝结。

        “都出来吧——”他冲着黑暗中冰冷地命令道。

        闻人澄也感觉到了什么瞪着不远处的护栏，安全栏后传来衣物摩挲的声音。

        随后一群人从安全栏后一个一个的翻了出来，安全栏后离山崖还有大约1米的距离，而下面是有一定坡度的缓冲坡，那些生长的灌木老树成了最好的遮挡物。

        这群人走到近处，被发现了便不在隐藏，他们其中有几个打开了手电筒，突如其来的直射灯光让闻人澄不舒服地躲了一下，但燕长风依旧纹丝不动站在他身前，只是眯了眯眼适应光线。

        车灯和手电筒的灯将这一片天地照亮，不出意外的人群居然是兰木村的村民！

        他们都是中年男性村民，少有的几个在30岁左右，大多在40到50岁之间，闻人澄数了数一共23人。

        他们手上拿着木棍铁锹每个人脸色都带着慌乱和难以掩盖的敌意——来者不善！

        当然，两人也知道大晚上在路边藏着先毁车在伤人的总不可能是来迎接他们的。

        手电筒晃了一下，一声惊呼从人群中响起：“罗永富！罗永富在他们车上！他们抓了罗永富！”

        刚才闻人澄下车的时候车门半掩，那人顺着敞开的车门照到了后座上还没清醒的罗永富。

        燕长风心中一紧，麻烦了！

        为首的是一个46、7的中年人，他额上上绑着汗巾目光阴狠，狠狠地往地上一啐：“妈的！老子就知道他是条子！老子那天下山看到他进派出所！他是来查我们的！”

        啧——大意了，燕长风心中咒骂一声。

        顿时慌乱和愤怒在人群中蔓延，对面开始了骚动。

        燕长风仔细打量了这群人一番，除了死了人的那些家，剩下的原住村民基本上全到了，甚至还有几个后搬来的村民——看来陈村长的强迫符婉的行为不只针对原村民。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放屁！”燕长风试图打浑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男人打断“我他妈看到孙系对你卑躬屈膝的样子！你就是来查我们的条子！”

        燕长风也不再装下去了，他锐利的目光盯着这群暴民，嘴角抿成锋利的直线，他一个一个扫过这群人，身上属于军人的铁血战意瞬间爆发。

        村民们被他冷峻锐利的目光注视的有点发虚，有的人甚至还颤抖了几下。

        乌合之众，燕长风在心中评价，而乌合之众发起疯来也是最难缠的。

        “你们想干什么，袭警的罪名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打算罪上加罪吗！”

        那群村民中的一些人被燕长风说的霎时心虚了起来，有一些人脸上明显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往后退了几步，还有的人脸上的慌张和不安更深了。

        一个村民走上前来，犹疑着和打头的那个阴狠男人说：“罗三，他说的有道理，我们真的要动手吗”

        “呸！——”罗三狠戾地啐了口痰，反手将中年村民狠狠推了回去，他目光暴戾地扫着身后或犹豫或惊恐还有几个与他同样阴毒的村民，狠声说道：“你他妈的傻了吗，今天放他们出去这条子肯定要找人来抓我们！罗永富跑了都被抓了回来！等他们带人过来以后咱们谁都跑不了！”

        罗三见到有一些人已经不再犹豫而有一些人还在徘徊动摇，他狠狠地瞪着那几个人，低吼道：“你们他娘的还在犹豫什么！姓陈的那个老杂种肯定也跑了，他抛弃了我们！如果这些事情被捅出去咱们都是要被判刑的。”

        “刘志远，老子是无所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是事情捅出去以后谁他妈的还敢来村子收药！你们还怎么挣钱！没有钱你那儿子怎么办！你敢不敢让你儿子你婆娘知道你为什么被抓！”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如同墙头草一般在踌躇观望，但罗三提到钱，提到孩子以后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他们反应过来了！是啊，他们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如果今天放这两人走了，那他们兰木村就完了！

        燕长风将闻人澄护在身后，他冰冷地凝视着眼前这群暴民。他余光一撇身后的闻人澄，少年抓着他的衣摆也死死的盯着眼前这群暴民，他神色复杂，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中又夹杂着丝丝的恐惧。

        他在恐惧什么？

        不过眼前的形势让燕长风无暇细想，他低着头轻声问：“你能打吗？”

        闻人澄看了他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在性命未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禁止先手对人类使用异能，但不使用异能我的身体素质只不过是比普通人好一些而已。”

        燕长风闻言也表示了解，他们在被寄生之前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寄生并不会对受体本身的素质进行极大的改变，比如寄生前受体是散打一段，寄生后并不会让他变成十段的水平，只是恢复能力和基础素质会有提高以及会得到异能。

        燕长风点点头：“躲好，我去对付他们。”

        “他们那么多人，你没问题吗？”闻人澄担忧地问

        燕长风冷笑一声：“一群乌合之众而已，放心。”燕长风轻蔑的扫了那群人一眼。他不是在吹牛，他西南猎鹰副队长什么场面没见识过，他反过恐扫过毒追杀过非法入境份子。他曾接受的是人类中最残酷的训练，平时训练的时候他一个人打队里五个都能撑下来，更何况是这一群散沙样的普通人，群架看的不是哪方人多，而是哪方有绝对实力的在！

        咚——的一声敲碎了双方间蠢蠢欲动的对峙局面。

        罗三手中的铁棍狠狠一甩砸在了地上：“都他妈的跟我上！把这两个条子给我连车带人扔崖下面去！！”

        躁动不安的村民早在肾上腺素地刺激下红了眼，简单的大脑在依旧天真的以为法不责众刺激下举着武器一窝蜂地冲两人冲了过来！燕长风反手将闻人澄推进车里甩上车门冲进了人群！

        闻人澄心里知道除非自己现在变成战斗状态使用异能，不然现在的自己上去就是送人头，他焦急地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战况，甚至在考虑如果使用异能把那些人绊倒算不算违规。

        但他渐渐发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正如燕长风所说，对方是一群乌合之众。

        燕长风的身影如同猎豹一般但人群中穿梭，他飞起一脚就踹飞了一个举着铁锨要砸下来的村民，飞出去的村民砸到了一片人！那群人根本就没什么技术含量在，只是靠着人数和武器盲目地冲了上来，燕长风甚至能根据呼啸的风声躲开袭向要害的武器，反手在对方的惨叫中卸掉手持钢管人的手腕，他抢过钢管白刃相接打掉对方的武器一个鹞子翻身又踹飞偷袭的人。

        闻人澄瞳孔中男人的身影如利刃般、他一个砸肘狠狠惯向村民的胸口下一秒他踩着痛苦跪下人的膝盖腾空飞起腿鞭划破长空扫向了涌上来的村民将人甩了出去。

        不出一会他微喘着气站在一群痛苦哀嚎打着滚的村民中，对面已经没几个人能站着了，燕长风也受了点轻伤，额头被擦破腿上也被划了一刀方才他用手臂生生挡下罗三的一记闷棍拳头砸向了对方面门拳峰处擦出了丝丝血色。

        剩下的几个村民已经没有了斗志，他们抽搐着脸皮恐惧地望着站在一群倒下□□的村民中的身影，那恍如战神一般猛烈的攻势让他们节节退败，即便是在黑夜他们也能感受到男人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划破黑暗刺向他们，一股尿骚味传来，终于有一个村民颤抖着双腿哀嚎了一声，当啷一声扔下武器转头就跑，在一个人的带头下，剩下几个还站着的村民也扔下武器四下奔逃。

        燕长风松了口气，他转身先看看车里的闻人澄怎么样，玻璃上贴的爆破玻璃膜让他看不到里面人的表情。

        转身的一瞬间车门被砰的推开，闻人澄惊慌冲来的身影在他瞳孔中扩大，长久以来行走在刀刃上的直觉让让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燕长风下意识地将身体一偏，但还是晚了一步，意外横发逆起——

        “砰”——枪声惊动飞鸟，它们在山林中展翅飞逃。

        燕长风一个踉跄，剧痛下一秒才袭上大脑，胸口的血色逐渐渗透了衣物在少年的眼中蔓延，腥甜的感觉从喉头喷涌而出，但他眼中只有闻人澄嗔目欲裂的怒火和撕心裂肺的惶恐。

        我没事没打中心脏，他想和少年说不要害怕，但肺部被击中的痛苦让他无法发出一丝声音，燕长风感觉到少年抱住了他倒下的身体。

        手腕上的污染阈值监控拼了命的闪烁着红色光芒，这是身边人即将爆发的表现，在燕长风逐渐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少年如同注视低贱的蝼蚁般看向那些村民的眼神，在逐渐扩散的五感中，他又听到了来自龙脉远古的呼喊。

        燕长风用最后一丝力气拼命的抓住少年的手，他贴在少年耳边，不顾每一次呼吸的剧痛狠狠地挤出了几个字：“我在看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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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在海浪中颠簸，无数的回忆顺着浪花奔涌进识海的深处，疼痛顺着伤口蔓延到指尖又随着逐渐冰冷的身体渐渐麻木但并未消失。

        而下一秒仿佛海底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的岩浆将这一片海域烧的滚烫，他感觉到在柔软触感帮助下一股腥甜而滚烫的液体涌入了他的身体，这片滚烫的海域翻涌着将他下沉的意识推向海面——心脏的跳动逐渐加强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拼命的更新换代，那种强烈的感觉是来自生命拼命挣扎的呼喊。

        疼痛渐渐散去，推向海面的意识向着光亮延伸而去，当一切归于‘稳定’后燕长风睁开了双眼。

        又是一种犹如新生的感觉，但这次比之前那次更为强烈，他隐约觉得自己身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等意识正式回归身体，他猛地翻身而起，皱着眉四下张望，散乱掉在地上的手电筒将他目光所及处照亮，那群暴民昏倒在地被一根根树枝藤蔓捆绑了起来，但是没有他要找的人。

        “我没有杀他们，只是让他们昏过去了而已——”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燕长风猛地转身看到闻人澄蹲在地上用纱布包裹着手掌处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监视官专用的匕首放在他的身边。

        匕首上的阻断剂让闻人澄的伤口现在都没有恢复、但也让血液流的顺畅。

        “你又救了我。”燕长风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蹲在地上的少年低头处理着手心上的伤口没有说话，但燕长风却莫名的感觉到了闻人澄在生气，不是根据对方的行动表情判断，而是直接浮现在心中的认知。

        燕长风稍微缓了一会，见少年还不说话又说道：“他们看到你使用异能了吗。”

        他明白当时情况下唯一能让他脱离危险的方式就是闻人澄使用异能，而对普通人使用异能后最麻烦的地方就是如何消除这段记忆。

        “我没有违规。”闻人澄这才闷闷地张口：“人类受到生命危险时我们不可以袖手旁观，可以以救人为前提使用异能。你是人类，我救你，用异能，天经地义。”

        他一字一字地往外蹦，燕长风走近低着头看着少年柔软的发丝和可爱的发旋，闻人澄感受到了他的视线飞快抬头瞄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不说话。

        “回答我的问题。”燕长风能感觉到当他说完这句话后少年更生气了。

        沉默了一小会少年抬着头盯着燕长风用并不开心的语气冲他道：“没有！没有可以了吧！我先把他们弄晕才绑起来的！没给你造成麻烦，可以了吧监视官先生！”

        两人互相对视，燕长风看着少年即使没进入战斗状态也很好看的眼睛，那双眼微红好像哭过一样，“呵——”燕长风突然笑了起来，他伸手揉了揉闻人澄的发丝，和想象中一样手感舒服“谢谢你救了我，还有对不起吓到你了——”

        最后一句话终于让闻人澄彻底破功，他跳起来拽着燕长风染血的衣领仰着头怒道：“燕长风！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他差点就打中了你的心脏！你知不知道你心脏中弹十个我都救不回来！！”

        这是再一次当着燕长风的面呼喊他的名字，少年的表情在燕长风看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让他觉得可爱，微微泛红的眼角，被怒火点亮的双眼，还有那每一条细纹的变动，都是在为他担忧、为他而愤怒、牵挂着他的一切。

        “你差点就死了！！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你就不能就不能”

        就不能多看看自己吗，我差点就失去你了啊——最后的话语终究在舌尖一转没有说出口，闻人澄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资格去责备燕长风，他就该是这样的人，永远的冷静果断。

        闻人澄叹了口气，松开了男人的衣领，沾染上的鲜血被他随意的蹭在了裤边。

        他低着头想离开，那没有受伤的手臂被男人炽热的掌心拽住，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我并没有关心这群人，我只是需要在第一时间确定下目前情况而已，你是在担心我吗？”

        闻人澄挣了一下没挣出来，过了一会才小声说道：“不可以吗——。”

        “如果你是因为担心我而生气那么当然可以，而且这让我感到非常荣幸。抱歉、我应该更警惕一些的，但不管怎么样最终的结果是我活下来了，所以别生气了可以吗。”

        燕长风带着认真又透笑意的声音传入闻人澄耳中，闻人澄不好意思地动了动耳尖，他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谁都不可能猜到这里的村民居然有枪，而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也是燕长风多年的经验救了他自己。他只是将对这群村民的愤怒和对差点失去燕长风的后怕这两种负责的情绪宣泄在了燕长风身上。

        他感觉到男人节骨分明的手掌又揉了揉他的发丝。

        “你做的很好，我还担心你会暴走。”

        我差点就要暴走了，闻人澄心里偷偷嘟囔了一句，但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句话：“谁让你都说了你在看着我。”

        “呵——”他又笑了一声。

        燕长风检查了一下伤口，留下伤疤的伤口已经彻底痊愈了。

        闻人澄开口问道：“接下里怎么办，回村里吗？”

        燕长风摇摇头：“不能回去，那几个跑走的村民还有枪声估计已经惊动了剩下的村民，我怕回去还有什么在等着我们，我现在叫支援过来，等支援来了我们一起上去。”

        闻人澄点点头表示了解，燕长风拿出手机拨出了一通电话，电话通到了几百公里外的西南猎鹰大队中——

        黎明即将破晓，这几十年的荒唐终将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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