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荒村尾声

西南猎鹰基地与燕长风所在的兰木村直线距离不过600多公里，但开车的话没个3、4天来不了，当下情况紧急，燕长风直接给季雁回去个电话让他直升飞机带人空降过来。

        季雁回在明白两人目前情况及确定存在污染源后立刻派人出动，高效果断的行动一直是特战部队的立队之本。

        在黎明破晓阳光吹散清晨的迷雾之时，直升机的轰鸣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山林多年的沉寂。

        两架军用直升机划破天际而来，一架下面吊着一辆军用吉普车；山谷无法停靠，燕长风带着耳塞在下方指挥，卷起的狂风迷乱了闻人澄的双眼，他不舒服地躲了起来。

        一台直升机降下绳索，8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从天而降，第一个下来的人比燕长风稍微矮一点也瘦一点，脸上驾着个金边眼镜气质儒雅面容清秀与其说是特种兵他更像是一个大学教授。

        看到他跳下来燕长风迎了上去，那人见状也举起右手握拳两人碰拳、燕长风打了声招呼：“班长，你带队来了啊。”

        被称为班长的男人不满地拍了一下燕长风笑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班长班长的，我现在是你的副队长。”

        燕长风但笑不语，接着去招呼其他的人下来。

        被称为班长的男人环视一圈，具体情况出发前季大队长已经做了详细说明，他们目前的任务是将污染源及时运送到第九研究院同时协助燕长风控制兰木村，防止暴动再次发生等待警察过来，并且搜查是否多家私藏军火。

        自我国颁布禁枪令以来私藏军火是重罪，而且这群人还袭击军人！

        ‘长明’计划并未在作战部队中隐瞒，因为他们也是计划的一部分，班长不动声色的巡视了一下即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那人低着头缩在悍马的阴影中，被突出的岩石挡住了身影，远远看上去比他想象中年轻的太多——他们一直以为共生体少说也得是个成年人，然而看上去那人似乎比司野还小，司野刚19岁，那人好像还没成年。

        来的几人都是燕长风猎鹰一队的人，他们下来分别和燕长风打了声招呼后也各怀心思的打量着闻人澄。

        闻人澄又不自在的缩了缩。

        这群人一起将吊着的吉普车放了下来，又从上面掉下来一个特制的银白色巨大金属箱，他们带上专用防腐手套，将车厢后被包裹起来的陈村长尸体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箱子里拉了上去，随后才将燕长风已经被撞到彻底无法启动的悍马固定在绳索上。

        之后这队人分成两组，每组四人，一组向燕长风敬礼后转身上了飞机护送污染源的尸体，另一组留下来陪燕长风控制现场。

        孙系在手机中听到了那场暴动吓得飞快联系了市局，警方在接到通知后立刻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马上安排人往这里赶来。

        剩下的几人都没有说话站在燕长风身后等着他安排，燕长风将污染源送走以后回身寻找了一下才在角落里找到低着头又变成鹌鹑的闻人澄。

        他眉头一动，在四个队员的注视下大步走了过去，提溜起闻人澄的后颈就把他拎了过来。

        队员“…………”这真的是传说中很凶残很危险的共生体吗？是哪里有什么误会？还是他们队长过于开挂？？

        闻人澄躲起来一是社恐发作，二是——他打心底的对这些穿军装的发怵，毕竟他曾经历过被群人东搜西罗地追着在山里东躲西藏了好几年，虽然他没被发现，但那股不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誓不罢休的气势确实给刚醒来还什么都不知道的他留下了不小的心里阴影。

        燕长风提着他站在身边一个一个指着介绍：“戴眼镜的，秦淮我的副队长，以前的班长；这个是司野，狙击手、比你大一岁多；老牟爆破手；叶南飞和我一样突击手。”

        燕长风介绍完队友以后见闻人澄还低着头缩在他身边，直接上手往前推了推他：“还愣着干什么，叫人啊？”

        闻人澄虚弱的开口：“啊？”

        队友“…………”这小媳妇初见娘家人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闻人澄如惊恐的鹌鹑一般惊恐地看了燕长风一眼，见男人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不由得张了张嘴实在没办法憋出了几句话：“呃、、、那个、副队长您好、司先生您好、牟先生您好，叶先生您好。”

        众位队员：先先生？

        众人惶恐：“啊？不敢当不敢当”“客气了、客气了”

        这种古老的尊重感是怎么回事？？

        闻人澄万分憋屈的又看了燕长风一眼，示意这样就可以了吧，哪知燕长风又推了他一下：“礼貌点，做自我介绍。”

        闻人澄“”这人什么毛病？

        队友“”啊，好久没见到队长这忽高忽低又突然降到马里亚纳海沟一样的情商了。

        出于对燕长风真实情商的不了解，闻人澄不得不强行控制住了自己一言难尽的内心，无奈的开口：“我是闻人澄，身份证上显示17岁，那个是so1污染源的受体恩，请多多指教。”

        “恩，挺好的”燕长风点头评价：“就是声音小了点，下次注意，你这音量搁部队里那是要站在空地上重新喊上个百十来遍的。”

        闻人澄：“”他之前是不是对燕长风有什么误解，还是自带的滤镜是不是有点厚。

        秦淮感觉下一秒那闻人澄马上就要咆哮着吼出“你神经病啊！”他立刻上前制止了燕长风继续秀情商：“你好闻人澄，很高兴认识你，也期待我们今后的合作。”

        秦淮如沐春风的笑意打消了闻人澄心中的紧张，他抬头看了一眼笑眯眯的男人不做声点了点头。

        秦淮继续问道：“队长，接下来怎么办，得先回村把，这群人总不能扔这里吧。”

        燕长风思索了一番问身边的人：“闻人澄，能把这群人弄醒吗。”

        闻人澄点头表示可以，随后燕长风让秦淮拿出绳子来，一个连一个的捆上，顺便把罗永富也捆了起来。

        闻人澄打了个响指，这群村民就一个接一个醒了过来，他们醒来后见到持枪而立的军人，顿时瘫软了下去。

        打向燕长风的子弹是罗三的干的，他虚张声势的正想破口大骂就被秦淮一句：“持军火袭击军人等同于恐怖袭击你等着蹲上个几十年吧”给怼了回去。

        罗三彻底瘫了，他没什么文化，他不知道莫名昏迷醒来后怎么警察变成了军人，也根本不知道袭击军人还有违法持有军火是什么罪，他还无知的以为就算被发现顶天蹲个2、3年就出来了。

        罗永富被闻人澄强制唤醒，由于受到陈村长的精神控制，他目前处于精神紊乱状态，简单的说就是一个流着口水的傻子。

        不过闻人澄表示，等他缓上个一天就好了，不会影响他的精神情况的，绝对不会出现精神病人无法承担责任的情况。

        他们分了两伙人，燕长风带着秦淮司野和闻人澄回镇上救符婉，控制村中的相关涉案人员安抚无关人员，老牟和叶南飞押送这群暴民。

        秦淮开着车，燕长风坐在副驾指路，闻人澄和司野坐在后座，司野是个刚满19岁的小伙子，长得帅气精神，气质和厉小昭有点像。

        不同的是如果小昭是荒野上潜伏的孤狼，司野更像是丛林勇猛的猎豹。

        司野抱着枪毫不掩饰的观察着闻人澄，闻人澄只能贴在车门旁装作低头看手机躲避着他的视线。

        秦淮在后视镜观察着闻人澄，他悄声问燕长风：“你刚才故意的？”

        燕长风轻轻点头：“小孩内向，不喜欢见人，容易紧张。”燕长风不再多说眼神示意秦淮回去再说。

        虽然闻人澄的外表很有欺骗性但他们从未放低过警惕，他们以血肉之躯对战过那些异端，熟知那些生物的危险。

        回到村子里，村户应该也得到什么风声，军用直升机轰鸣的声音让他们隐约发觉真的出了什么事。吉普车冲进村子，有的家抱着孩子躲在门后偷看，有的老人拄着拐目送他们，而那些逃回来的人则是懦弱崩溃的躲藏在家中或许还有试图逃跑的。

        众人直奔陈村长家，到了以后燕长风和秦淮下地窖去了，一些看热闹的村民悄悄地围了过来，司野持枪站在闻人澄身边以防万一。

        不一会，燕长风和秦淮护着一个女人从地窖爬了上来，那女人并没有燕长风想象的披头散发，反而很收拾的很整洁，她穿的很少，一眼能见破旧的裙子下方没有任何衣物，好在地窖里面很暖和，燕长风将自己的外套搭在她的身上，遮挡了漏出来的躯体。

        看到村长家地窖里出来一个女人，女人手腕脚腕处有明显的捆绑痕迹后附近的村民开始震惊地低声私语起来，而几个男性村民脸色骤变悄悄地跑开了，司野冷着眼记住这几人的长相和离开方向。

        那女人抬起头来，她已经四十多岁但仍能从她的面容上看到她曾经的风韵，多年的囚禁生涯让她肤色白到不健康，发丝也变得斑驳，但她并不瘦弱无力，她为了给女儿报仇，符婉一直吊着一口气私下里拼命的锻炼自己。

        女人的面容暴露在光下，终于有人感觉到了一丝熟悉而认出了她。

        “符婉！她是符婉啊！”

        一颗重磅炸弹在村民间炸裂，他们仔细看着女人老去的面容逐渐认出了她，那个失踪六年的疯子！

        村民们沸腾了起来，他们嘈杂的声音不停的窥探着事情的真相。

        燕长风和秦淮护着符婉上车，上车前符婉停下了脚步，她转头不掩眼中的疯狂冷冷的一个个扫过这群村民，似乎想将所有人的长相都刻在脑海里，嘈杂的声音在符婉疯狂的眼神中渐渐消散，最后符婉的视线移向了站在车旁的闻人澄，她哑着声音开口：“罗永富死了吗。”

        秦淮和司野不动声色的看了燕长风一眼，燕长风则是皱了皱眉，但是没强行将符婉推进车里。

        闻人澄并不在意女人的质问，他连眼都没抬就淡淡说道：“哦，没有。”

        这句没有彻底刺激到了早已癫狂的女人，她嘶吼一声就想扑上去，燕长风眼疾手快制住了女人，女人疯狂的挣扎，她如同盯着仇人一样盯着闻人澄：“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骗子！骗子！你明明和我说好了要杀了罗永富的！！为什么他还活着！骗子！！骗子！！”

        符婉的精神状态如闻人澄所说确实已经不在正常了。

        闻人澄这才看了眼她，他想了想然后苦恼的说：“没办法啊，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他教我要去做一个四有五好公民。”

        符婉“”

        闻人澄快速扫了眼燕长风后看着符婉疯狂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比起你来他实在是太好了，所以我决定要做一个遵纪守法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符婉被刺激的双眼赤红，见挣扎不出燕长风的控制才带着疯狂的语气狠狠地说道：“你是个骗子，你就是个骗子，早知道，早知道我就该连你一起杀了，我该杀了你！！”

        燕长风这才皱紧了眉头要将符婉往车上推。

        “符婉——”

        闻人澄突然的呼喊让燕长风停下了动作，闻人澄带着谢意向他点了点头才转向符婉：“符婉，我并没有全部失约，我答应过你，会将真相公之于众。罗永富没有死，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一定会受到法律的惩罚，他们的亲人都会知道他们曾经干过什么事情，他们会一辈子背着罪人的名字活下去。或许你觉得除了死亡都不算是惩罚，但是这就是最正确的结局，你不喜欢的结局并不代表他不正确，这也是我刚刚懂得的道理。”

        “我准备好承担我自己的行为造成的一切后果了，符婉，你准备好了吗？”

        符婉没有疯到彻底，她知道大势已去而对方语言中的安抚让她逐渐恢复冷静。她准备好了吗？她回头又看了一眼这个造就了她所有绝望和痛苦的村子，阳光下的村子比二十多年前漂亮了那么多，那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村民担忧的看着她，这里有人曾经在她装疯流浪的时候给过她食物，衣服，带着她回家，也有在寒冷的夜晚收留过她的人。

        为什么这么好的人和那么坏的人能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呢？为什么她深深憎恨着这里的一切却仍然感觉到今天散在身上的阳光的暖意？为什么她只想带着暖暖和阳阳努力活下去却要被命运践踏玩弄。

        真是不公平啊

        她看着告诉他最后结局并不完美但是绝对正确的少年，如果她的女儿还活着会比他还大，应该和身后的军人差不多，或许比他还大一些，但肯定很听话。

        “我从未后悔我杀了人。”她冷静的说道：“如果你们不来，那我还会继续下去。”

        “带我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了，我会配合你们一切调查，我会努力让结局更正确一些，我准备好了——”

        二十多年前的罪恶终将伏法，女孩们不甘的灵魂终于等到沉冤的一日。

        罪有应得的人也好，无辜可怜的人可好，所有人都必须接受自己选择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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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10点左右，警车呼啸着开进了这个小村庄，市局上报省厅，案件涉及器官交易，恶性谋‖杀，绑架卖‖淫、私自持有军火及袭击军人、死亡人数超过十人，省厅将此案定位特大刑事案件，派人连夜赶到兰木村，将涉案分子一网打尽，并要求彻查二十年前的事情。

        十多辆警车和多辆囚车直接封了村子，带头的刑侦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他和燕长风互相出示了下证件便接手了兰木村，在符婉的指正下一家一家的抓人，不论是涉及二十年前案件的，还是只是一时□□上头接受了村长邀请的，全都带了回去一个一个的审。

        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警方了，燕长风和秦淮找了个地方抽烟，司野去联系部队顺便盯着闻人澄。

        “队长，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秦淮问道

        “私下里就别叫我队长了好吗，秦班长。”

        秦淮笑了笑，燕长风一进部队秦淮就是他的班长。秦淮是一路看着燕长风走来的，后来秦淮先通过层层选拔进了猎鹰，燕长风紧跟他的步伐第二年进队，猎鹰里没有先来后到一说，谁有本事谁上，他打心底的认可燕长风的能力也真心的为燕长风感到自豪。

        他弹了弹烟：“长风，你让我带个车来，是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回去了吗。”

        燕长风点点头：“嗯，有个地方想去一下，已经和季队说了，不会耽误很久。”

        秦淮抬头用下巴指了指车上的人：“带他去？”

        “就是要带他去的。”

        “怎么样？”

        燕长风知道秦淮在问什么，他深吸了口烟，深深地看了眼已经和司野说上话的闻人澄：“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秦淮没想到男人的答案是这个

        “嗯。”燕长风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处“思维方式和咱不一样，想法多的很。但是简单好懂，讲道理知错就改、听话；有点脾气、不能说是完全可控，但可控性很高。”

        “实力怎么样？”秦淮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燕长风微微一顿，随即非常认真的开口：“很强，非常非常强。如果其他人有他一半的程度，我认为‘长明’计划将会给我们的行动模式带来巨大地的变化。”

        秦淮将烟头踩灭，既然燕长风都这么说了，他便选择相信。

        “对了”秦淮想到什么“对面有枪没受伤吧？”

        一抹暗色捕捉痕迹的闪过燕长风眼底，只是一瞬间随即他正色笑了笑安慰秦淮道：“小伤，早就处理好了，你看我这像是受伤的样子吗。”

        燕长风下意识的觉得闻人澄的‘治愈’能力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秦淮看着燕长风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落在闻人澄身上，他一把揽过燕长风，笑着问道：“怎么，这是打算接了‘监视官’这个活了？”当初燕长风的抗拒可是大家耳目共睹的。

        “啊，对啊。”燕长风将最后一口烟吸入肺中，吞吐中的烟雾将闻人澄的身影模糊，他意味深长的开口：“把这么个小东西放身边应该挺好玩的。”

        事情处理完毕两方人马道别后就离开了。

        下山之前燕长风去了趟孙系那里，将能说的情况都和孙系说了，同时也对孙系的尽职尽责表示了感谢，后续会有刑侦队的警察来和孙系对接。

        是他感觉到不对才上报了案件，按理说事后孙系应该会按立功算，但知道事情真相后的孙系并没有那么高兴，而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恍惚。

        孙系自警校毕业就在这里当了个小民警，最大的案件就是解决邻里纠纷，这次的彻底让他对人性的黑暗有了冲击性的认知。

        之后他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自己的工作，面对身上的警徽，燕长风就管不到了，人各有命。

        军用吉普坐着肯定没有他的悍马舒服，但是性能绝对比悍马只强不差，他们在s省西南方边界，跨过这座山就能进入y省。

        闻人澄被燕长风推进车里两人一路向南出发，午餐在高速休息站解决。吃完午饭燕长风稍作休息便再次上路，闻人澄摆弄了会手机发现信号不太好就把手机收了起来，问道：“监视官先生，我们去哪里？”

        燕长风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不打算问了就这么傻乎乎的跟我走了呢，把你卖了你都不管？”

        闻人澄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窗外的风景秀美壮丽，高速上还能看到自驾的车辆，燕长风没和他说去哪里他还以为两人要回舟山市，闻人澄极少出远门，走了一上午他才发现这似乎不是回去的路。

        燕长风弯腰摸出一袋点心扔在闻人澄身上，上面的外文他看不懂。但是闻人澄知道那是摆在在休息区超市进口区很贵的一种点心，上面的蛋糕体很诱人，闻人澄当时就在这包点心面前多停留了那么两秒钟。

        闻人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不过瞬间就消失了，伸手开始拆零食。

        燕长风观察着闻人澄的一举一动，没有遗漏他那那一抹克制不住的开心，还有拆零食的迅速，“啧，小孩。”

        “嗯？您说什么？”闻人澄一心只想着零食没听清燕长风的话。

        “我说我们要穿过s省去y省，带你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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