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地震

　　吃过晚饭，江泉溪拒绝了秦茹的留宿挽留，虽然确定了关系，进展也没有必要这么快。

　　何况，研究所那边还有在等着江泉溪的小鹿和江少白，时隔一个月，江泉溪也希望早点和小鹿见面。

　　江泉溪开着属于方简的私人车辆往研究所驶去，单手虽然麻烦，对她这种身体强大的能力者来说，却也麻烦不到哪里去，无非是考验在瞬间的反应能力。

　　大黄倒是有意接过开车的任务，只不过江泉溪并不能信任它到让一条狗坐在驾驶位上。

　　车速行驶的不快，后排是睡着的江乐乐，副驾驶坐着大黄，四周建筑从眼前一一划过，一侧旧楼倒下，一侧新楼建起。

　　天子京似乎有意把这个城市建造的能容纳更多人，新楼的高度往往在一百层上下，三百五十米左右，将整体天子京的建筑平均高度都拔高了不少，没有了那些商厦，一色的居住用楼。

　　统一用的同一种银白色的物体建造的墙壁，和银白布属于同种材料。

　　研究所对银白布的正式称呼是JH元素涂层布料，不过大家更习惯称为银白布，同理，墙壁所用的JH元素建筑材料也被称为银白土。

　　终于在开出了各种高楼形成的钢铁森林，远离了市区后，江泉溪的视线才开阔起来，隔着老远，看见了天池山方向，一个冲天、直入云霄的巨大物体。

　　那是小鹿的本体。

　　一个月前左右，江泉溪见到的小鹿本体就有数百米的高度了，此时一个月过去，仅靠目测，约摸着就能达到千米。

　　小鹿的生长速度，越到后期越为夸张。

　　当然，生长发育需要的时间也相应延长了不少，只不过在研究所那里的各种催熟剂作用下，时间并不能成为小鹿的阻碍。

　　小鹿的变化，连江泉溪都看的心惊，不清楚为何天子京竟然还在放任研究所的研究——如果小鹿突然不受控制，发狂了又该怎么办？

　　近千米高度的巨大本体，地下蔓延了半个天池山的藤蔓和根系，以天池山为基点向外围不断改建的各种居民楼建筑，小鹿的失控必然会成为人类的灾难。

　　还是说，有足够的把握可以控制小鹿？

　　江泉溪清楚，自己绝非是那把被天子京高层握在手里用来对付小鹿的武器。

　　因为从始至终，她的存在都没有引起天子京高层太大的关注，唯有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会在意她，因为她的存在能让小鹿更配合他们的各种实验。

　　不可避免的，江泉溪想了很多。

　　研究所中，出来接江泉溪的是朱瑾，她的工作任务时常会让江泉溪觉得这个人真是过分的空闲了。

　　“以后就要留在研究所了吗？”朱瑾从江泉溪的断臂上扫视过去，视线没有停留，恍若没有察觉一样，熟稔的和江泉溪打招呼。

　　“那我以后可就有人作伴了。”

　　大黄对着朱瑾低声吼了一声，但是声音不大，外加上大黄一直低着头，朱瑾倒也没有察觉不对，江泉溪及时扯了下绳子。

　　江乐乐被她单臂包在怀中，这么一动作，就显出她的不便了。

　　“乐乐长得好快，我都一个月没见到她了，让我抱抱吧。”朱瑾靠近江泉溪，低头看着睡着的乐乐，也不是真的多喜欢这孩子，不过是借此机会让江泉溪能解脱一下手臂。

　　“江少白……我弟弟呢？”接受了朱瑾的好意，江泉溪把乐乐递到朱瑾怀中。

　　“在一号研究室，蔡老临时有了新的想法，正拉着他给小鹿进行翻译，正好你回来了，估计蔡老又得麻烦你了。”朱瑾动作熟练的抱着江乐乐，闲聊家常的和江泉溪对话着。

　　等送江泉溪到了一号研究室附近，朱瑾停了脚步，“你进去吧，我带着她和大黄去我那待会，等下你直接来我办公室就行。”

　　朱瑾是不能随意进研究室的，因为那不是她的工作内容。

　　江泉溪点点头，嗯了一声，她可以进所有和小鹿有关的研究室，但也仅限于此了，大黄都只能跟着朱瑾一起去办公室。

　　敲了敲门，门内传来蔡老的声音，“进来。”

　　江泉溪推门而入，蔡老正弯腰和江少白说一些话，旁边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的墙壁，墙壁外面是一间铺满了小鹿藤蔓的房间。

　　最边角处有道门，可以走进去，平常江少白就是从那里进去，通过这些藤蔓来和小鹿进行交流的。

　　因为小鹿的本体如今太过巨大，让江少白和小鹿的本体接触是一件非常不现实的事情。

　　余光看见了江泉溪，蔡老突然起身，神情略显激动，“小江你回来了，有个新实验要小鹿配合一下，你……”

　　声音在看见江泉溪手臂的同时戛然而止。

　　蔡老突然皱眉，“你这是怎么弄的？”

　　理由显然不重要，蔡老不等江泉溪回答，自言自语，“听说你加入了那个什么特殊行动组小队，受伤也正常。”

　　“难办了，小鹿不一定能接受这件事。”

　　全程无视江泉溪的反应，蔡老风风火火的转身拿起了一旁放着的通讯器，“所有量天尺实验组，十分钟内停止实验，全员撤退至安全距离。”

　　紧接着，并没有避讳江泉溪，蔡老又安排了好几个命令下去，可飞行的监控球遍布了整个房间。

　　江少白也第一时间看见了江泉溪，比起蔡老，他只是默默的走到了江泉溪身边，红着眼睛看向江泉溪，“姐姐，疼不疼？”

　　“还好。”江泉溪认真的想了想，在战斗中的时候，她其实没有怎么注意过疼痛，战斗结束后，因为强大的身体机能，所以对疼痛的感知也很麻木。

　　虽然时常会有些幻痛，但还在可忍受的范围之中，已经逐渐习惯了，就不会再痛了。

　　“姐姐，以后我保护你。”江少白小声，但是坚定的开口。

　　江泉溪揉了揉他的头，江少白能这么说她当然是很开心的，但是断臂一事，她真的没有太大关系，既然是她自己做的决定，也就不会因此而后悔。

　　等蔡老一切都安排好了，才转头和江泉溪对话，“不清楚小鹿的具体反应如何，但我希望你能尽量控制住它。”

　　蔡老的担忧很有道理，从一开始，小鹿的大部分行为模式，都附着与江泉溪，如果江泉溪以这种模样去见小鹿，可以预见小鹿的反应不会平淡。

　　江泉溪默默点头，在蔡老的安排下走进了那个透明玻璃后的房间。

　　进门后江泉溪回头看去，并不意外玻璃墙壁是单向的，从这边看不到那个房间的任何情形，房门在身后自动闭合，这是为了保护蔡老，毕竟蔡老还在身后的房间里，如果被小鹿伤到了一点，都是莫大的损失。

　　感知到江泉溪气息的瞬间，小鹿的藤蔓就产生了一种欣喜的躁动，其中的主藤蔓欢快的接近江泉溪，却突然停留在江泉溪身前的一段距离。

　　试探着，犹豫的伸向了江泉溪的左臂处，来回摸了个空。

　　如果放在动漫剧情里，这一幕应该是一个会让人发笑的幽默剧情。

　　但事实不是，在慢了半拍反应过来江泉溪缺少了一条胳膊后，小鹿的整个躯体，那个上千米高度的本体以及地面上的铺着的藤蔓，地下的根系，都发出了巨大的躁动。

　　像是一种无声的悲愤，地面震动起来。

　　从天空俯视角来看，天子京靠近天池山的一半范围，都发生了明显的地震，所有人都诧异的抬头看向天空，慌张的出门观察情况，要知道天池山并不在地震带上，数百年也没有几次地震记录。

　　蔡老的安排非常恰当，停止了所有和小鹿藤蔓有直接接触的那些实验组，并要求所有人撤退到安全距离，不然以小鹿这种状态，不可避免的会有人因此受伤。

　　“小鹿。”江泉溪上前一步，抓住了小鹿的那根主要藤蔓，一声又一声的念着小鹿的名字。

　　持续了两三分钟，小鹿才被安抚好，停止了所有的异动，委屈的将藤蔓搭在江泉溪的肩膀上，就像是靠着她的肩膀哭泣一样，透着监控摄像头也能看出它的伤心。

　　明知有人在用监控看着此处，江泉溪说不出太多的话，只能用略显安静的方式，平复着小鹿的心情。

　　蔡老也注意到江泉溪的不自在，通过通讯器，从房间上方的广播和江泉溪通话，“顺着小鹿的藤蔓，在后面有一个通道可以直达小鹿的本体处。”

　　这是让江泉溪放开一点去和小鹿交流了。

　　小鹿的藤蔓让开一条通道，毕竟它的藤蔓就是从那里才能延伸进整个房间的。

　　江泉溪顺着地面上两米多高的通道，走出了房间，身后想要追来的监控球被小鹿的藤蔓拦住，通道后又被藤蔓封住，阻碍了他们对江泉溪身影的追踪，监控屏幕上只留下一片绿色。

　　蔡老摇摇头，“小江这性格不行呀。”又低头看了一眼巴巴看着监控屏幕的江少白，语气和蔼，“今天就先回去吧，你去小朱哪里等你姐姐回来。”

　　江少白乖巧点头，跟在蔡老身后往外走，几次抬眼看向蔡老，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嘴没再说话，蔡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这点小动作。

　　虽然研究所里的大家对他都很好，但是江少白还是更加亲近江泉溪，连带着江泉溪在意的小鹿，也被他放在了研究所众人的前面。

　　小鹿让他不要和这群人说，那他就不告诉这些人了，小鹿其实早就已经学会了人类的语言，甚至已经有了完整的意识体。

　　没了别人的注视，江泉溪才自在起来，她始终不适合活在众人的视线中。

　　一号研究室是后面扩建出来的，距离小鹿的本体距离最近，后面还有二到七号，都是按照距离远近分的编号。

　　出了墙壁后，是枝繁叶茂、清凉爽快的森林，江泉溪走了几步，呼吸着森林的新鲜空气，突然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若是她一直在天子京，还不会有什么察觉，但是她走了好几个城市，互相对此着发现，天池山上的森林树木，正常的有些不正常了。

　　随着天气的升温，八月末的最高温度已经达到了六十几摄氏度，已经是普通人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了。

　　大部分的植物虽然不至于干旱死，但也是适者生存的场面，在一定面积的土地上，只有几个或者一个植物能正常的生长着，其他的植物都因为争不过，抢不到地下的水源而枯死成了养分。

　　因此外界乍一看还是翠绿一片，走近了就能发觉这片绿色有多单薄。

　　地面没有开裂，也是这些植物的功劳，它们抢夺了同类的水源，也护持了这一片土地，但是在研究中，还没有发现它们有什么异变的地方，也没有和小鹿相同的被智慧。

　　可是，江泉溪眼前的这片森林，并未有任何因为同类争夺水源而枯死的存在，且处于其中，感受到的温度也在三十四十中间，用一句清凉爽快形容，毫不为过。

　　江泉溪皱眉，而且，自从她返回天子京后，这里的温度确实较之附近城市下降了最少五摄氏度。

　　小鹿的藤蔓戳了一下突然停下不走的江泉溪，江泉溪抬眼看着小鹿，轻声问，“是你的功劳吗？”

　　小鹿的藤蔓左右摆了摆，很是疑惑，不清楚江泉溪突然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江泉溪默默的往前继续走，现在她可能才稍微清楚，为什么天子京把小鹿培育的这么高大，还不知收敛，似乎完全不在意小鹿可能带来的威胁。

　　因为比起威胁，小鹿带来的作用更加重要，小鹿的根系，可以强制性的锁住地下的水分，只要有小鹿在，哪怕后续的温度继续上升，也不会让天子京陷入无水可用的干旱的可怕境地。

　　普通植物无法将根系深入地下几千米，可小鹿能做到，天气再炎热，地下也一定有水源，且它的原型还是仙人掌，身体内能够储存非常之多的水。

　　若是真到了地面无水的那一天，以小鹿现在体型的巨大，其内部储存的水量，足够天子京再坚持最少三个月。

　　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让小鹿生长的越大越好，天子京不是不警惕小鹿，而是做好了足够充分的准备，哪怕牺牲一部分人，也能强行控制住小鹿，将其变成人类最后的生存希望。

　　而他们不重视江泉溪的理由也很简单，以情感为纽带的关系并不牢靠，谁知道江泉溪会不会在某天突然失去对小鹿的特权，与其把希望放在这种没有保障的感情关系上，还不如趁机发展实力，用实力来保障。

　　唯有强大，从不会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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