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期许的开口

踏进课室门刚好就打了上课铃。

        教室里的空调没有开，光是两盏风扇根本不够吹，还不如外面凉快，戴妤扎起了头发，扎完便拿起镜子左照照右照照，确认自己是好看的才罢休。

        “听阿亮说下周就开始军训，不知道那些教官会不会查烟”宁远杰说。

        林勉拆下手表，放到桌子上，他轻哼了一声:“查就查呗”

        “啪”地一声响，林勉的后背挨了一掌，宁远杰不满:“你不抽烟你当然无所谓，我就难搞”

        说完后宁远杰喊到:“余好!”

        余好正埋头修眉毛，专心得像什么也听不见，不过宁远杰喊得铿锵有力，余好肯定是听见了的。

        “余好！”

        “欸!装听不见是吧”

        “好姐”

        余好:“滚”

        宁远杰脸皮厚，嬉皮笑脸地凑了前去:“我那些烟，你帮我藏藏教官肯定不搜女生宿舍的”

        早料到他的鬼主意，余好蔑视他:“你神经吧，教官也可能会搜手机好吧，到时候在我那又搜出手机又搜出烟的，以为我是什么社会姐呢，就你那破烟，扔了得了”

        “那不行，这一个月回一次家的，扔了我怎么活”

        林勉打断:“欸，是扔了，你怎么装逼”

        余好:“就是，你跟何行亮那帮人混什么”

        他们还在继续说着，戴妤有些放空，她还挺意外的，这个林勉竟然不抽烟，随手翻了翻书，还是按耐不住侧过脸看向余好那边。

        正在和余好争辩的宁远杰很快就捕捉到了这一瞬间。

        他道:“小美女，一起来聊天呀！”

        他早就注意到余好这个同桌了，虽然不如余好漂亮，却也是小巧玲珑，水嫩水嫩的。

        “什么小美女，人家有名字，你能不能不要像个流氓一样”余好直拍额头，服了这人。

        宁远杰“啧”了一声:“我就叫小美女，你管我!我这是夸她漂亮”

        天花板上的风扇呼呼转悠着，不仅没散热，还听着声越来越局促。

        现在还没有老师来坐班，外面也没有人巡查。

        戴妤抽了本英语本给自己扇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看着宁远杰:“我叫戴妤”

        宁远杰:“哦，我叫宁远杰，这是我同桌，林勉”

        戴妤顺着宁远杰伸出手的朝向看去，这回是光明正大地看帅哥了。

        林勉直视戴妤那张看似平静的脸，抬起手示意了下:“嗨”，很快又放下。

        他灿烂地笑了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戴妤也笑了笑回应他，心脏似乎在狂跳，四肢好像僵住了一般，老实说，她有点紧张。

        手里的本子被她扇得噗呲噗呲响，宁远杰刚刚顾着想事情，这会才感到热，他撩拨了一把头发然后抬头张望:“怎么有空调都不开，替学校省下钱来，印多点卷子做是吧”

        余好歪着脑袋停滞了几秒，蓦地说道:“哦!好像没有空调遥控器”

        宁远杰猛地拍了一下桌面，班里的人都转头看了过来，余好吓了一个激灵:“你有病啊”

        晚修时间本来就寂静无声，他这一拍宛如惊雷。

        “没空调遥控器不早说，去，林勉，去十四班借一个来”他放低嗓音道

        看宁远杰一副嚣张模样，林勉都嫌他幼稚，宁愿看语文书都不理他。

        见林勉没反应，戴妤:“下课我去借吧”，她实在是受不了这闷热。

        宁远杰也就随口一说，他挥手道:“不用，我去，我找何行亮去”

        虽然不知道何行亮是谁，戴妤还是点头道好。

        林勉瞧着戴妤，叮嘱她:“你不用搭理他，他没一天是正常的”

        说完就挨打了，宁远杰龇牙道:“说谁呢说谁呢”

        确实不是很正常。

        宿舍到十一点就要熄灯，戴妤涂好水乳，挤了精油抹在发尾处，她不敢开自己的台灯，怕宿管过来。这个学校也许学生升学率不太行，但是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坏名声，就因为管理严格，一旦抓到了违反校规的，轻则警告，重责开除，即使如此，还是有不少学生和学校斗智斗勇，就要偷摸着干些叛逆事。

        抹好后，她只好借着走廊外透进来的光，仔细地摆放整齐自己的瓶瓶罐罐。

        这是她第一次住宿，很多地方还不习惯，看其他人洗衣服或是收拾东西，熟练自如，加上她做事情总是不紧不慢，磨蹭到宿舍里就剩她没上床了。

        一切弄好后，戴妤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她在被窝里打开手机，亮度拉至最低，给妈妈发了信息:妈妈，放假你们来接我吗

        很快，陆知勉打来了语通，戴妤暗道不好，她小心翼翼地下床，还好她睡的是下床，下来不费劲，可是床板还是会咯吱响。

        下床都下了老半天，溜进厕所时她才松了口气。

        “喂，妈妈”

        陆知勉:“小妹啊，你要放假了吗，这才刚开学耶”

        “啊，不是，我是问你们到时候来不来接我，不来我就和同学一起回”

        陆知勉好奇道:“你们班有和你一个地方的同学呀，有几个啊”

        戴妤伸手掩在嘴边，轻声说:“一个，哎呀，你别问了”

        “男的女的呀”

        “女的女的”

        厕所里的门被她锁上，墙上边的小窗口迎不进一点风，亦或者是，现在压根就没有风，戴妤感到闷热，想快点结束通话进去吹空调。

        “女的呀，那挺好啊，有个伴，到时候爸爸妈妈去接你，正好要去y城见朋友”

        陆知勉和戴诚的朋友多，戴妤能来y城上高中，也是托了父母朋友的介绍。

        “那好，不跟你说了，我要睡了”

        “好，那你睡觉吧，晚安”

        此刻，厕所门被敲响，戴妤一惊，急忙挂了语通，摘下了耳机，和手机一股脑地塞进裤袋，她睡裤的裤带浅薄，还好睡衣够长，遮掩了裤袋。

        她没有立刻开门，扬声问:“谁啊”

        “你在拉屎吗？”

        戴妤打开门，珈络面无表情，双手搭在胸前，一双眼无神地盯着她，上唇微微翘起。

        不等戴妤说话，珈络:“快别玩了，刚刚宿管经过”

        “她没进来吧”

        珈络:“没有啊，她在窗边那问你去哪里了，我说你在拉屎”

        说完她就转身进了宿舍。

        戴妤:“……”

        “你怎么知道我在玩手机”

        走进宿舍，空调的凉气绕身，戴妤用气音问珈络。

        珈络:“你刚刚下床就拿着手机啊”

        “好吧”

        珈络哼了声:“明显死了”

        “……”

        早上的第二首起床歌曲，播放的是《callmemaybe》，

        余好刚睁开眼，迷糊之间看见戴妤打开宿舍门走了，她把头埋回枕头，狠狠地从鼻尖中呼出气，实在是太困了，戴妤早早就起床化妆，那些瓶罐放到桌上就吭吭两声，余好睡梦中都是这些声音。

        负责高一年级的宿管叫黄薇，是湖北人，说普通话时带有湖北口音。

        戴妤走在走廊处，就与黄薇碰面了，她是来叫学生起床的，并且检查宿舍卫生。

        “起床啦”她敲了敲窗，叫完便离开，要去叫下一间宿舍。

        “阿姨好”戴妤同她打招呼

        黄薇笑着，露出一排白牙:“早上好，起得这么早哦”

        “是啊，要去吃早餐”

        戴妤下了楼梯，她没有戴手表，只能通过广播放的歌来判断时间。

        索性她起得早，饭堂才亮灯不久，人不多，有些窗口也是刚刚才打开，冒着蒸汽。

        不用排队就是不着急，她买了一笼玉米蒸饺，蒸饺皮薄馅多，玉米粒和肉馅透过薄皮散发出香甜的气味。

        阿姨用白色的小塑料袋装好给她，戴妤:“谢谢阿姨”

        她踏着轻快的步伐往饭堂正门走去，恰好看到了林勉和宁远杰，男生能这么早起来吃早餐还是挺难得的。

        “宁远杰”戴妤同他打招呼，顺势看向林勉:“你们来吃早餐吗”

        他们还没有发校服，暂且穿自己的衣服，他今天穿了白色的t恤和运动裤，脸上带着倦意，却也是一身清爽。

        恰好戴妤今天也穿了白色，配上了牛仔短裤，长发挽成丸子。

        宁远杰:“是啊是啊，你也来啊，这么早”

        要不是拜托何行亮帮他藏烟，他答应了请人家吃一星期的早餐，才不愿意起一大早。

        林勉倒是自愿来的，他一直有吃早餐的习惯。

        “嗯，我买了饺子，我先上教室了”她朝他们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宁远杰看向她不紧不慢的背影:“她还挺白，腿又细又直，就是有点矮”

        见宁远杰痴痴看着别人，林勉没眼看他:“走了”

        “欸!”宁远杰收回目光，紧跟上林勉。

        原以为自己是最早来到的，还没走到十三班门口，就看见了窗户映衬着灯管的亮度。

        教室的某处，一个女生埋头在背着单词。

        戴妤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别人早起是为了学习，她早起不过是为了化妆和吃早餐。

        她正认真地吃着蒸饺时，那个女生走到她旁边。

        “你的蒸饺看上去好好吃，什么馅的”

        戴妤抬头看她，嘴里嚼着饺子，咽下去才开口:“玉米，要来一个吗？”

        邱小玔抿着唇，双眼闪烁着光点头。

        这个女生好像有点可爱，脑袋圆圆的，扎着一个高马尾，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她是单眼皮，眼皮单薄，眼睛圆溜溜的。

        戴妤将塑料袋从自己这边往外移了一点:“直接用手拿吧”

        她不喜欢和别人用同一双筷子。

        邱小玔就拿了一个塞进嘴里，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腮帮子鼓鼓的，嚼着饺子，她道:“谢谢，好好吃”

        看她吃得这么开心，戴妤忍俊不禁:“你这么早来，没有吃早餐吗？”

        邱小玔摇头:“我来得太早了，饭堂都没有开门，但还好我昨天在小卖部买了面包，我还有呢，你要吃吗？”

        她一边说着，手一边往自己的位置上指。

        “不用了”戴妤拒绝，她接着道:“我去的时候饭堂才刚开窗口，那时在放第二首歌”

        “不是吧，那饭堂也太慢了，我还想早点吃个早餐，再来学习的”邱小玔神色失落

        “可能今天比较慢吧”

        见邱小玔迟迟不回自己的座位，戴妤也不好意思自顾自地吃，便和她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又分了一个饺子给邱小玔，才把她打发走。

        上完一节数学课，余好趴在桌子上睡觉，身后的宁远杰和几个男生围在一起聊游戏，声音洪亮。

        余好是睡不进去的了，她转过身谁也不骂，就是怒瞪宁远杰，识相如宁远杰。

        “走走走，我们到外面聊”

        一群男生推搡起来:“外面多热啊，这里有空调”

        “那去十四班，带你们找人玩”

        “走!”

        说完便都浩浩荡荡走出后门。

        余好憋着一口气，仍然不爽地盯着他们，最后不见人影，她才暗暗地铿锵有力道:“装逼”

        很少见过余好这副状态，林勉本是正在玩魔方，他对着公式纸转了挺久，像是玩上瘾了，抽空瞧了她一眼，问道:“你干嘛，凶神恶煞的”

        余好积累了一晚上的怨气，她和这里的人也都不是太熟，只好把气撒在老同学上。

        戴妤不知去了哪里，见她空位空着，余好才委屈吐槽着:“我都无语了，这个人”

        敲了敲戴妤的课桌，余好继续说:“大早上的，天都没亮就起来化妆，我都被她吵得睡不着”

        大概是虚火旺盛，余好憋着气，脸色都有些苍白，她侧身和林勉说话，一手臂撑在课桌上，人却有些无力，眼神不知道往哪里瞟，睫毛耷拉着，生气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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